“悠?悠?”
一聲輕微的呼喚鑽入耳邊,漆黑無比的世界中悄然撕開一層弧光。
趴在桌面上的雲野悠慢慢抬起頭,如磨砂玻璃門般的眼簾中,粉色的長髮佔據大半個世界。
他漸漸起身,臉因為疲憊皺成一團,黑眼圈清晰可見。
在徹底看清眼前的粉發後,他才忽然說道:“喔,一里啊......”
“有甚麼事嗎?”
話音剛落,他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沒......”後藤一里輕聲道,“我只是有點擔心,悠已經連續睡了兩節課了喔?”
她眉眼低垂,神色滿滿的都是擔憂。
聞言,雲野悠撓撓腦袋。
昨晚上他很晚才回到家,經歷這麼多,還扛著吉他和音箱,大包小包兩頭跑,早就累透了。
本來回到家洗完澡就想倒頭睡大覺,但誰知道,涼那傢伙突然叫他上號,而且只叫他一個人上號。
沒辦法,他只能望著好友列表裡安和昴亮著的頭像嘆氣,隨後默默地開啟了隱身模式。
爽玩了個不知天地為何物,直到窗簾隱隱透光,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熬穿了。
於是提前來到學校,大睡特睡至今。
“啊,這個啊...沒甚麼大事,一里你懂的,”雲野悠眨了眨眼睛,尷尬一笑,“昨晚上又玩得很晚......”
“要注意休息呀。”
一里上身前探,兩隻手輕輕搭在課桌上,不施粉黛的精緻小臉佔據了雲野悠幾乎全部的眼簾,甚至能聞到習以為常的......
好像哪裡不對。
“一里,你換洗髮水了嗎?”雲野悠好奇地問道。
“欸!”面對這種隱私的話題,一里顯得有些緊張,“是!之前的用完了,我就買了林香推薦的新洗髮水!”
太好了!悠真的注意到了!
“昨天剛買的......”她眼神飄忽,補充道。
原本就已經前探的上身再次小心翼翼地輕輕湊近。好像是為了讓某人更嗅得更清晰。
“怎...怎麼樣?”後藤一里緊張地絞著手指,“還...還可以吧?”
此時此刻,坐在後面的宮園薰和岡崎汐攥緊拳頭,神情緊張。
雲野悠毫不猶豫地豎起大拇指:“那還用說?!”
“可以推薦給我嗎?看到一里的樣子,我有點心動了,”他一臉揶揄,“我也想給自己的頭髮一個超棒的護理。”
聞言,後藤一里用力點頭:“當然可以!”
隨後,她抿著嘴唇,半天后才結結巴巴道:“那...那個,我忽然就忘記它叫甚麼名字了......”
“要...要來我家看看嗎?”
此言一出,他們身後的宮園薰和岡崎汐頓時張大了嘴巴,兩人面面相覷,半天后強忍著笑聲,雙雙擊掌。
沒想到一里居然自己把話題拐到了這裡!
看來一里此次出擊,背後必有高人指點啊!
雲野悠微微一愣,輕笑:“行啊!那今天下午就這麼定了吧!”
後藤一里眉頭一挑,眼睛微微放大,很驚喜地用力點頭:“嗯!”
身後的兩人已經開始暗戳戳慶祝了。
誰說一里不行的?我看一里可太行了!
後藤一里已經忍不住竊喜,背過雙手:
“接下來就是體育課了哦,我們走吧?”
國中的體育課一般都要提前去更衣室換體操服,並且兩節連上。
卻不料她剛轉身,就對上了小石林香疑惑的眼睛。
“一里,你是不是忘記了甚麼?”
她站起身,有些無奈。
“忘記了......喔!”
後藤一里原本還有些疑惑,但在看到她的眼神之後突然想起了被遺忘的事情。
那件事情明明很重要,但自己卻下意識忘記了。
她尷尬轉回頭,盯著雲野悠的眼睛道:
“那個...悠,我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甚麼?”
“上節英語課,潮田老師叫了你三次......”後藤一里有些擔憂,“可是你都沒有回應,潮田老師嘆了口氣,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叫你下課後去辦公室找他。”
雲野悠微微一愣,心中的警鐘瞬間敲響!
英語課?潮田老師?
不就是他們班的班主任,潮田渚嗎?
所以,他的班主任,叫他去辦公室?
還是因為上課睡覺,沒有回應?!
雲野悠的嘴角一抽。
BUFF疊滿了啊,螢幕前的家人們覺得我會死嗎?
唉!沒招啊!
證據確鑿,還有何話說。
之前他上課時好歹還會睜著眼睛,現在卻因為通宵而連續兩節課沒有動靜。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只希望這次能輕點放過了。
雲野悠嘆了口氣,說道:“謝了,一里,我馬上就去。”
他緩緩站起身,半是疲憊半是無奈。
見此,後藤一里則沮喪下來:“抱歉,悠,我坐在前面,叫不到你。”
雲野悠輕輕拍了拍一里的肩膀:“行啦,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安啦安啦~”
後藤一里眼中閃爍著堅定:“下次換座位,我儘量坐在悠旁邊!”
“還有哦,我在班級裡等悠,一起去更衣室吧?”
雲野悠笑而不語,離開了這裡。
片刻後,他敲響了辦公室的大門,在聽到“請進”後才推開門。
他環顧四周,看到了那個叫他來辦公室的老師,潮田渚。
“老師,您叫我?”雲野悠一臉淡然地站在工位旁邊,目光瞥到辦公桌上密密麻麻記著甚麼的筆記與教案。
聞言,潮田渚從教案中回過神來,他轉動椅子,面向雲野悠。
“啊,是雲野同學來了,”他嘴角上揚,一副和善的樣子,“謝謝你的準時。”
雲野悠輕輕點頭:“您客氣了。”
他望著潮田渚,一頭藍色短髮,神情溫和,大概160cm的身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樣子,很符合網路上那些對“草食系”的定義。
好眼熟啊......
雲野悠嘴角一抽,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是這樣的,”潮田渚直入正題,輕輕叩了叩桌子,“雲野同學最近在忙些甚麼呢?”
“因為雲野同學一直很困的樣子,身為班主任,我有義務瞭解雲野同學的情況。”
他仍然一副溫和的樣子,好像臉上只會出現這一種情緒。
雲野悠撓撓頭,有些尷尬,最終還是決定如實回答:“沒甚麼,老師,只是我很喜歡玩遊戲,最近一直都和朋友玩得很晚才睡覺。”
“是這樣嗎?原來如此,”潮田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溫和一笑,“感謝你的誠實,雲野同學,但不管怎麼說,還是要好好休息才行哦?”
“最起碼上課的時候要擺出聽課的樣子,”他俏皮地眨眨眼睛,“不然老師到月底只能抱著空空的錢包流眼淚了。”
雲野悠微微彎腰:“下次一定,老師。”
“嗯,”他點點頭,“既然這樣,雲野同學,麻煩你參加下下週的體育祭,至少要參加一項團體專案和一項個人專案哦?”
“就當是將功抵過吧?”
他又輕輕叩了叩桌子。
雲野悠嘴角一抽。
體育祭嗎?
其他學校,包括涼她們的學校都是在4月份開展體育祭,沒想到這個學校6月底才開展。
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說甚麼呢?
不就是體育祭嗎?手拿把掐啦。
他已經不是上一世跑個1500m就要死要活的少年了。
他最終答應了下來,以一種無奈的表情回到了班級。
剛一回班,後藤一里等人就圍住了他。
“沒事吧悠?”一里擔憂地問道,“老師說甚麼了嗎?”
他們邊說邊走出了班級,朝著更衣室的方向進發。
雲野悠鬆了口氣:“老師看我睡覺太猛了,於是就發配我去參加下下週的體育祭。”
聞言,宮園薰與岡崎汐面面相覷。
“哼哼哼,”宮園薰環抱雙臂,繃不住笑了,“真慘!到時候我們會在觀眾席給你加油的哦,哈哈哈哈!”
“笑個屁啊,”雲野悠嘴角一抽,“幸災樂禍這一塊。”
小石林香眨眨眼睛:“體育祭居然是在下下週嗎?推特上不都說是在四月份舉辦嗎?我還以為我們學校沒有體育祭咧......”
其他人紛紛搖頭,表示搞不懂這所學校到底在搞甚麼騷操作。
岡崎汐則雙手搭在身前,笑盈盈道:
“悠君決定好了要參加哪個專案了嗎?”
雲野悠搖搖頭。
“聽說小學的運動會和國中、高中的體育祭並不相同,所以我打算先看看有甚麼專案吧。”
正當他們還想說些甚麼時,上課鈴聲驟然響起!
完蛋!他們還要去更衣室換衣服!
幾人連忙狂奔,也顧不上“不準在走廊亂跑”的校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