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中,那個陌生的中年大叔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走上前來。
“嘿!小孩啊,你是雲野老師家的孩子?”
他望著雲野悠,眼神中有些驚訝。
雲野悠點點頭,這時他的臉也流出疑惑了。
雲野老師?是爺爺的學生?
“我叫雲野悠,是爺爺的孫子,請問您是?”
他微微鞠躬,禮貌的樣子也沒算丟了雲野家的臉面。
“嘿!還怪有禮貌的,不愧是雲野老師家的孩子,”那大叔笑嘻嘻地揉了揉他的頭髮,“跟你爹小時候簡直一個屌樣!”
“叫我桐谷大叔就好啦,稱呼的事情不用管這麼多!不在乎啦不在乎!”
桐谷大叔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街邊的小混混的角色。
灰濛濛的天給他身上那洗得發白了的酒紅色皮夾克套上了陰霾的濾鏡,天氣這麼冷,他穿的卻很少,敞開的皮夾克裡只看見一條薄薄的白色短袖,上面還沾到了像油汙一樣東西。
不光如此,他那瘦削得顴骨外凸的臉和雜亂的胡茬上也跟著沾染了些許油汙,水分跑掉後髒得很斑駁。
“桐谷大叔,您認識我爸爸?”雲野悠笑盈盈地看向他,小腳步湊向前。看著眼前這位有些不修邊幅的大叔,從他的口中聽到了自己爸爸的事情,也是有心想打聽。
聞言,桐谷大叔一拍自己的大腿,嘿嘿笑道:“嘿!這不巧了嗎?想當年誰不知道我倆街機二人組,逃課雙子星,熊本好兄弟?”
“我帶你爹逃課的次數比你吃過的鹽都要多!”
他拍拍自己的胸膛,臉上露出一種很得意的驕傲,好像那是甚麼特別光輝的歲月。
此時偏好鹹口的雲野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很多了。”
不過那都甚麼跟甚麼,自家老爸年輕時還是一個經常逃學的小混混?
他試著去想自己的老爸在高中的時候,一邊大笑一邊豎著中指從圍牆翻出去。一滴冷汗從額頭上滑下,自家老爸年輕時還挺野。
他看向桐谷大叔的牛仔褲,剛剛那激烈的動作讓野蠻插在褲兜裡的那兩隻髒汙的棉布手套跟著晃了晃。
他張開嘴,還想再問些資訊,但那桐谷大叔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等等......”他蹲下身子來重重一拍雲野悠的肩膀,發出啪的一聲,痛得讓人皺起眉頭 “雲野小子,你在這裡......意味著你爸也在這裡吧?”
他的臉洋溢著小心翼翼的期待,看那樣子,只要下一秒雲野悠說出口來,他就猛地氮氣加速砸向雲野家的老宅子。
雲野悠皺著眉頭,剛剛打在肩膀上的力氣有些生疼,望著眼前寄存著老爸青春歲月的大叔,他是有心想提取出一些青春的記憶,可看到大叔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卻又猶豫。
哈,到底是熊本好兄弟啊。
於是他點點頭:“老爸正在和爺爺吃飯。”
“嘿!”他整個人猛地彈起來,嘴角上揚,“謝了!雲野小子!晚點我請你爸喝酒!”
請客的物件是不是搞錯了喂?
說完,他就砸進了院子,只留下雲野悠在風中凌亂。
算了,去今早路過的公園走走吧。他搖搖頭,不再理會。
砰砰砰——
還在冷麵對峙的雲野翔驟然聽到這陣敲門聲,他像是得到解脫似的連忙起身去開門。
“這個時候,還有誰會來?”老媽有些疑惑。
門被開啟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不修邊幅的落魄大叔,他剛剛還在搓著褲子,像是在擦乾淨手,在聽見門開的動靜後,那個落魄大叔就昂起腦袋來,笑嘻嘻地喊道:
“嘿!翔——kora!好久不見,今晚喝酒去啊!我請客!”
他浮誇地彈舌,像演奏一首交響曲,將自己好兄弟的名字吊在嘴邊來回折騰。
整個人也跟著浮誇地擺檔起來,伸出那隻大手,擋在雲野翔面前,就像拉力賽車的檔杆。
“你是......”雲野翔有些錯愕,腦海裡篩選了不少人,最後才終於有些試探性地嚅囁著嘴唇,顫聲道,“阿勇?”
“嘿!出去混了幾年就把兄弟忘了是吧!”桐谷勇那被搓乾淨的手一拍雲野翔的胸膛,“別管那麼多了,瘦巴巴的老爺們!喝酒yes or no!”
他佯裝生氣地一挺腰桿,隨後又駝下背,混不吝地笑嘻嘻起來,他再次伸出了“賽車的檔杆”。
“走!”雲野翔的嘴角也上揚起來了,眼睛眯得愜意,“你懂的,正好我也煩家裡那死老頭,走走走,不醉不歸!”
他對著身後的房子大聲交代幾句,就走上前,用力握住那根檔杆,和眼前這個寄存著他青春回憶的男人“駕駛賽車”,“逃課”去了!
低頭沉思的雲野悠剛一進公園,就看到了令人......額...怎麼說呢?令人震驚的一幕?
不遠處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推搡著一個個頭有些矮小的女生,那女生昂著腦袋,梗著脖子,似乎在爭辯甚麼。
隨後,那女生被直接推倒在地。
霸凌?
雲野悠皺緊眉頭,這種令人作嘔現象還真是層出不窮啊,堪比黏在便器裡死活衝不掉的痕跡。
他大步走上前去,正想路見不平一聲吼時,眼睛就驟然瞪得超大。
打...打起來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打架,那他大可不必如此震驚,只會感到憤怒,血氣會立即上湧,腳步會瞬間加快。
所以那麼他為甚麼會這麼震驚呢?
因為,那個頭矮小的女生,一人一拳正壓著那幾個孩子打......
井芹仁菜覺得今天自己真是倒黴透了。
一陣秋風吹來,她冷得縮了縮脖子。
阿嚏!
她猛地打了個噴嚏,隨後將快要流出來的鼻涕再度縮了回去,另一隻手從兜裡伸出來,將拉鍊全部拉滿,半張小臉頃刻躲進酒紅色高領裡。
怎麼突然這麼冷了?!
她全身都冷得打抖,但那攥著紅色塑膠袋的右手卻死死繃住,生怕它掉在地上摔碎,那樣自己半天的勞動成果就會消失。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父親不久前說的話。
“仁菜,你已經長大了,該學會獨立了,該學會幫父母分擔一些事情了,”爸爸面容肅穆,“現在我將交給你一件任務,需要你獨自完成,以培養你的獨立能力!”
她望著眼前肅穆的爸爸,認真地點頭。
爸爸說的話都是對的,因為爸爸是很厲害的教育家,熊本的叔叔阿姨們都特別佩服他,就連雲野爺爺也很佩服他。
爸爸總是能說出很厲害的話來,他說這個叫正論,是做人的道理,每個人生來就應該要接受正論的教育,這樣才可以成為一個更有用,更完全的人。
在她眼裡,爸爸是那樣偉大,就像一座大山一樣!
井芹仁菜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紅色塑膠袋,裡邊裝著她自己一個人去買的醬油。
我很崇敬這樣厲害的爸爸,我要努力成為一個更有用,更完全的人!
她藏在酒紅色高領裡的嘴角輕輕上揚,眼睛愜意眯起。
可是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都不理解爸爸,就像眼前的這幾個人。
“井芹?喂喂,是那個井芹啊大家!”
眼前一個陌生的小男孩見了她,眼睛兀地放光,像個猴子一樣吵吵鬧鬧。
“真的假的?”另一個男孩嘴角瘋狂上揚起來,“是井芹那個混蛋啊!”
旁邊兩個矮小一點的男孩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井芹仁菜站在原地,眉頭緊皺,雙手緊緊攥著紅色塑膠袋。
她走得累了,於是就打算在公園裡坐著休息一下,沒想到就碰到這幾個人。
“幹嘛......”她不耐煩道。
“幹嘛,哈哈,她還在問我們幹嘛?”那個像猴子一樣的男孩嘻嘻哈哈地調侃起來。
“你走運啦!井芹!”另一個男孩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砸砸拳,“你在學校都不合群,一定沒有朋友吧?現在我們在玩遊戲,還缺一個人,你過來跟我們一起玩吧?”
拳頭砸在手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怎麼看都不像好好玩遊戲的樣子。
“一起玩吧,一起玩吧!”兩個男孩起鬨道。
井芹仁菜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喝道:“你們以為我是笨蛋嗎?快點走開,我爸爸說過,欺負人是不對的!”
仁菜,欺負人是不正確的,一個接受了正論教育,有正義感的人不可以欺負其他人。
爸爸的話在心頭浮現。
那砸拳的男孩臉色驟然黑下來:“別跟我提你爸爸!要不是你爸爸搞一大堆甚麼莫名其妙的東西,我媽媽怎麼會買那種奇奇怪怪的書?!”
“昨晚上她還教我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說不想聽她還罵我!”
“你這傢伙,真是古板得要死,就像你爸爸一樣!老頑固!”
“就是說啊!兩個老頑固!”那個猴子一樣的男孩也皺著眉頭跟腔道,“最近我媽媽對我特別過分,還不讓我看動畫片,害得我看不了《銀河奧特曼》!”
“你爸爸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兩個男孩起鬨道。
就如她前面所說的,很多人都不理解父親,就像這幾個人。
“你們根本甚麼都不懂,”井芹仁菜有些生氣了,“正論是這個世界的道理,才不是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爸爸說的都是對的!”
那幾個男孩面面相覷,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幾個男孩上前,一邊推搡著她一邊嘲笑。
“我說不對就不對!”猴子男孩趾高氣揚地說道,“甚麼狗屁正論,讓我一整天都不快樂,聽著就噁心,你爸爸也一樣噁心!”
“那可不,全都是你爸爸的錯,”另一個男孩幫腔道,“我家裡一下子立了超級多的規矩,悶得我都不想呆家裡了,全都怪你爸爸!簡直就是井芹混蛋!”
“井芹混蛋,井芹混蛋!”兩個男孩起鬨道。
灰濛濛的天沉悶著,看不見一束光,他們的嘲笑就像一層灰濛濛的霧捲了過來,哪怕在這層霧裡待上一秒都會覺得窒息。
井芹仁菜低著頭,胸腔裡響著雷鳴般的鼓聲,整個人也隨著鼓聲顫抖起來。她攥著紅色塑膠袋的指尖幾近泛白。
我爸爸他,才不是你們嘴裡說的那樣!
她的瞳孔裡有甚麼東西在燃燒著。
爸爸,那正義的人被欺負了該怎麼辦呀?
仁菜,被欺負的時候該出手就要出手,不可以懦弱地退縮,退縮是給那些壞人讓出趾高氣昂的臺階,他們會踩上來繼續欺負你,所以,要變得勇敢一點,反擊回去,這就叫做——
“正當防衛......”井芹仁菜低著的腦袋輕聲喃喃著。
她的瞳孔裡燃燒得越來越厲害了,一簇亮光逐漸迸發開來,就像太上老君的煉丹爐。
“甚麼——?”猴子男孩挑釁地湊過臉去,“是害怕得說不清話了嗎?”
他又猛地一推井芹仁菜,那力道差點叫仁菜摔倒。
她好不容易穩定了身子,其他男孩卻變本加厲,好像要把全部的“債”都在她身上要出來似的,見她仍是不倒,男孩們像是惱羞成怒似的,再度用力猛地一推,才叫她跌倒在地,吃滿了灰塵。
“裝甚麼裝?”一人不屑道。
仁菜將紅色塑膠袋往後一放,緩緩站起身來。
“我說,”井芹仁菜冷著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不許你們......”
“嘲笑我的爸爸!”
那眼睛發出冷冷的亮光,憤怒的吶喊如同密佈陰雲中炸響的雷霆。
每個人都這樣,總是說一些風涼話,明明爸爸說這只是簡單的做人的道理,你們總是說我古板,說我老頑固,根本就不懂我!
砰——
嬌小有力的拳頭在臉上傳出沉悶的聲音,猴子男孩嘲笑的臉還凝在那一瞬間,接著,他的笑臉就像拿著一柄錘子砸一面鏡子一樣,瞬間破碎。
遠處的雲野悠腳步猛地停下,眼睛瞪得巨大。
嘶......
好生猛的女孩啊!
雲野悠呆若木雞地撓撓臉頰。
隨後,心裡湧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意味。
唉!我這個人就是善良,見不得這種霸凌的場面啊!
於是他一邊唉聲嘆氣一邊轉過身去。
唉!真是太過分了!
雲野悠閉眼搖頭,環抱雙臂眉頭緊皺,背對著1v4的女孩不斷嘆氣,任由身後傳出哭爹喊孃的聲音。
當然,如果那哭爹喊孃的聲音聽起來像那位生猛的女生的話,那他可就不得不出手。
畢竟他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霸凌了。
片刻後,他才轉過身上前。
“好了好了,不要再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望著眼前出奇厲害的場面,雲野悠懶散地勸阻道。
看著眼前已經進入地面戰的生猛女孩,他將兩人分開來。
“嗚哇——媽媽!”倒在地上的猴子男孩哭喊著。
另一個男孩也好不到哪裡去,全身都是灰塵,眼淚嘩嘩流著。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兩個男孩哭著起鬨道。
熊本1v4戰績可查!
井芹仁菜見有人在拉扯她,有些發愣,以為是其他男孩於是下意識向後一拳。
“嚯!”雲野悠看著向後砸來的小拳,下意識地向後一躲,拍了拍胸脯,道,“好嚇人哦!”
聽到陌生的聲音,井芹仁菜轉過身,有些發愣。
見到這一空當,那幾個男孩直接哭著撒丫子跑路了。
“你是.....”井芹仁菜下意識說道,“他們的同夥嗎?”
聞言,雲野悠嘴角一抽:“喂喂,我是來幫你的好吧,硬要說的話,我應該算是你同夥才對吧?”
他哪點像那幫男孩的同夥,說出來,他馬上改。
“是嗎!”井芹仁菜兩眼放光,隨即立馬鞠了一躬,“謝謝您的幫助!”
雲野悠有些慚愧,心想他甚麼也沒幫上忙,全都是你一拳一拳打出來的戰績,承受不了這麼大禮。
“不用行這麼大禮,”他尷尬地撓撓臉頰,“我甚麼也沒幫上。”
“不!您的心幫了我!”井芹仁菜再次鞠了一躬,“我爸爸說,正義不是看他說甚麼,而是看他做甚麼,雖然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是您剛剛在心裡肯定幫了我!爸爸不會允許我讓有正義感的人寒心的!”
雲野悠張開嘴巴無聲的“哇”了一聲。
看看這個女孩的覺悟,真是閃亮得不得了啊。
熊本真是人才輩出啊!
隨後,井芹仁菜站直身子來,這才有功夫將對面的正義人仔細端詳。
但這麼一看,她的臉霎地紅了。
她在熊本這土裡土氣的地方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生。
這也難免,畢竟現在天氣冷了,雲野悠也沒再穿他的經典面板短袖,而是換上了另一身精緻的秋冬長款新面板。
上身是厚款的深藍連帽外套,棉花分割槽的紋路清晰可見,上面還雋寫著一行小小的藝術字型。
下身則是灰白色的休閒加絨直筒型長褲,褲腰上同樣寫著藝術字型。
看起來十分乾淨,同時又有那種潮人的精緻。
不對,深藍配灰白?雲野悠!你背叛了麼!你背叛了我們黑白神教!
冤枉啊!
雲野悠喊冤。要知道他向來是黑白神教的信徒,實在是因為這套衣服不是他選的啊!
——是昴寄來的禮物。
要不是遇上這種“爺爺死了”的正式場面,他都不打算穿這麼正式的衣服過來,師姐送的那套正裝現在都還躺在行李箱裡,就等著在葬禮上哭喪穿呢!
井芹仁菜低下頭來,扯了扯自己“灰塵遍地”的外套和褲子,臉一下子火辣辣的了。
一邊是乾淨精緻的市區男孩,一邊是滿是灰塵,彷彿在泥坑裡打滾的鄉下土妹子。
他、他穿得這麼好看,我卻渾身髒兮兮的,全是灰塵.....
被這麼幹淨的人一襯托,自己渾身髒兮兮的就好難看啊!
她一下子害羞起來了,好像被看到了甚麼丟臉的地方。
學校裡的其他男生,都沒有這種......很精緻的感覺。
“沒有受傷吧?”雲野悠從褲兜裡掏出幾張紙,將其遞給井芹仁菜,“我叫雲野悠,你叫甚麼名字?”
得虧他平時有隨身帶紙的習慣,否則便樣衰了。
“謝謝您!”這個髒兮兮的女孩又用力鞠了一躬,雙手輕輕接過那張紙,就像一個接過名片的社畜,“我、我叫井芹仁菜!”
她用力說道。
雲野悠瞪大眼睛。
井芹仁菜?nina?
他眨巴眼睛,將眼前這位灰撲撲的生猛女孩看了又看。
你跟我說......這個1打4的生猛女孩...是nina?
他又仔細一端詳——
她的暗紅色短髮散開來,堪堪到肩,並不是那熟悉的兩隻低馬尾,或許是在打鬥的途中被扯掉了。
那臉很害羞地低著,似乎在躲避著甚麼。
她的臉乃至頭髮都灰撲撲的,唯獨那湛藍的瞳孔亮著。
你要不說自己是nina,恐怕他還真看不出。
熊本真是仁菜輩出啊!
他回想起那1v4的英姿。
這鄉下nina,真中!
隨後,他一臉笑盈盈,順帶著豎起大拇指:“我看你厲害得很啊!1打4完全不落下風欸!”
“沒有啦......”井芹仁菜低下頭來,害羞地絞著手指,說道,“拜託你不要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我爸爸說女孩子要文靜一點......”
雲野悠眨眨眼睛,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井芹桑,你現在看起來和文靜完全不沾邊欸!”
井芹仁菜聞言,頭更低了,像有甚麼東西壓著她一般,心裡還總有一種被扯著的感覺。
“好啦好啦,不笑你啦,”雲野悠止住笑意,隨後,他便拿起不遠處那個紅色塑膠袋,遞了過去,“給,這是你的東西吧?”
“是,謝謝.....”井芹仁菜輕聲道,緩緩用雙手接過。
見狀,雲野悠眨眨眼睛,隨即說道:“欸,仁菜,說真的,我真的覺得你很厲害哦!”
“謝謝你的誇獎,”井芹仁菜抬起腦袋,不知名的情緒佔領心間,不敢抬起頭,她鼓起臉頰,“但我只是剛好打得過他們而已......”
“不是你1打4的那種厲害啦,”雲野悠笑道,“雖然這個也挺厲害的。”
“不過,”他伸出手,一臉笑盈盈,“最厲害的還是你的勇氣!”
“正常人遇到4個人來圍攻你都會感到害怕,但是你卻沒有,反而能勇敢地去反擊,去反抗!”
雖然確實有點超人了,但是現在還是別潑冷水了。
“所以啊,我覺得敢於和壞人作鬥爭,這樣勇敢的你,真的很厲害!”
井芹仁菜聽得有些愣神了,還很幼稚清澈的臉變得呆呆的。
——敢於和壞人作鬥爭,這樣勇敢的你,真的很厲害!
這番話語在心間迴盪,她的感覺就像回到家往床上一撲的那種愜意。
他...他懂我!
一瞬間,她的內心世界鋪滿了金光閃閃的雲霧,還粉飾著blingbling的五顏六色的小星星,Q版的她背後生出一雙嬌小的潔白羽翼來,輕輕地一扇,整個人在雲霧上飄搖。
她雙手託著臉頰,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一直以來其他人都說我不合群,都說我笨蛋,說我古板,說我老頑固,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懂我的人!
仁菜飄飄欲仙,即將上天堂~
現實中的她邊撓著腦袋邊發出奇怪的笑聲。
雲野悠那隻手就這麼僵在半空中,他眨著眼睛,有些懵逼。
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井芹桑?”他試探性地說道。
只見她像突然被嚇一跳似的整個人差點跳起來,雙手高舉胡亂地做著奇怪的手勢,感覺好像下一秒就會釋放忍術。
“啊,是!”她好一會兒才把雙手收起,整個人立正起來,往那一站就是個兵。
我我我我我在做甚麼啊?!
她的臉燒得就像用火山泥敷面膜,只不過這個泥叫“岩漿”。
“井芹桑?”雲野悠晃了晃那隻手,“握個手吧?以表達我的敬意。”
聞言,她將思緒拉扯回來,眨眨眼睛,隨後面露難色。
“那個.......”她低下頭來,看看自己哪裡還有乾淨的地方,拿手去擦,“請等等!我的手有點髒.......”
這是對懂我的人的敬意!
卻不料下一秒,雲野悠直接握住那隻用力搓著衣服的手。
“沒關係啦!”雲野悠鬆弛地笑笑,他看上去毫不在乎,“區區手髒算甚麼,只要心不髒就好!”
“手髒了還能洗,心臟了可就洗不掉了。”
“更何況,我就是因為你的心很乾淨才和你握手的嘛!這就是我的敬意!”
井芹仁菜愣愣地看著眼前笑盈盈的雲野悠,嬌小的胸脯像在積蓄甚麼似的緩緩鼓起,隨後她的眼中泛出光彩,臉上的塵埃像蒸發一般哀嚎著逝去,灰撲撲的臉一下子燦爛起來了。
“是!”
她另一隻手也握了上來,兩隻手充滿敬意地緊握住他的手,然後,瘋狂上下搖擺!
現在,我們是同志了!
雲野悠看著她那樣子,不由得輕笑出聲。
還真是清澈懵懂啊,這未經風霜的純淨,帶著天真的勇氣,有一種未經雕琢的美。
說是笨蛋也不全是,但她剛剛的樣子,那副莽撞的樣子,應該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