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內,沉睡的呼吸聲若隱若現。
空調忠實地吹著冷風,床上的男孩將自己塞進在被子裡。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男孩兀地全身一抖。
誰啊......?
老媽昨晚就回去了,這個點應該沒人會找自己吧?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順手給掛在床頭充電的手機解鎖,一看——早上7點15分。
大早上的......搞甚麼?
他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眼角下意識泛起淚花。
昨晚上一直搞到很晚才睡,這一大早就被催醒,腦子還像一坨漿糊一樣暈乎乎的。
咚咚咚——
敲門的人似乎不耐煩了,那聲音要比上一次還大。
“來了來了~”他站起身子,一邊揉著雞窩頭一邊打著哈欠走到門口。
開啟門。
是海老塚智,她的身後還站著櫻子小姐。
“喔?!”雲野悠眨眨眼睛,“師姐,有何貴幹啊?”
就像一個文雅的古風小生。
也怪不得他突然古風起來,實在是面前的海老塚智太過正式——
卷邊蓬鬆的黑灰色短髮堪堪到肩膀,其中穿插著一條蝴蝶結髮箍。
臉上沒有一絲妝容,家底殷實打造出的純素顏秒殺90%的女生。
上身是熨得板正的正裝校服,下身卻是一條偏嚴肅的黑色裙子,上面還規律分佈著豎直而下的褶襉,頗具美感。
裙子往下,就是顯眼的黑色過膝長襪,搭配一雙棕色的小皮鞋。
而云野悠呢,繚亂的雞窩頭,初見雛形的黑眼圈,熬夜生出的蒼白臉色,寬鬆的白色短袖,還有一條黑色短褲。
如果把現在的他推到夜神月面前,估計夜神月會以為自己穿越到了過去,遇見了小時候的L,於是便邪魅一笑,試圖提前套出真名。
聽到他這番話,海老塚智眉頭微蹙,緩緩環抱起雙臂,那小臉頰微微鼓起,輕哼一聲。
“哼......”
她別過臉,努著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你不是說今天陪我去開學典禮嗎?”
L.....雲野悠眨眨眼睛,一臉懵逼。
師姐,你來真的啊?
看到他這樣子,海老塚智用力鼓起臉頰:“愛去不去!”
“櫻子姐姐,走了!”
旁邊拿著書包的櫻子小姐微微彎腰點頭。
“欸欸——”
雲野悠連忙高喊,在看到海老塚智回頭之後,他便瀟灑地倚靠在門框上,說道:“我沒說不去。”
阿嚏——
另一個世界線,某棕發寡婦打了個噴嚏。
海老塚智微微轉頭,輕哼一聲:“那我就再等你幾分鐘!”
“收到!”
說完,房門瞬間關閉,雲野悠直接一個大跳鑽入洗手間瘋狂游龍。
三分鐘後。
房門開啟,男孩走了出來。
“久等了,”雲野悠嘴角微微上揚,“師姐,走吧。”
我一個超級大特寫!
哦哦!看那蓬鬆的頭髮,迷人的眼角,帥氣的臉龐,便已知是小孩中的極品了!
回過頭來的海老塚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說道:“你......為甚麼......”
“為甚麼還穿著這身呀?!”
只見面前精緻帥氣的雲野悠退去特寫後,露出了一身經典黑白配短袖短褲。
“有甚麼問題嗎?師姐,”雲野悠搖了搖頭,“帥,是一種感覺!”
天大的失誤!
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啊!我沒帶正裝啊!
雲野悠老臉一紅,只得用油膩來掩飾自己的臉紅。
海老塚智無言以對,櫻子小姐捂嘴輕笑。
“櫻子姐姐,”她轉過頭,似乎是不想看到這個男孩,“時候還早,順便帶這個笨蛋去挑選一件正裝吧。”
“是,大小姐。”櫻子小姐微微點頭,只是那嘴角還上揚著。
“師......”雲野悠剛想開口拒絕。
“笨蛋師弟!”她頭也不回地走了,“不許拒絕!”
“這是師姐給你的禮物!”
說完,她走得更快了,也不知道為甚麼。
雲野悠眨眨眼睛,望著那越走越快的嬌小身影,一聲感嘆從心中來,搖頭一笑。
“謝謝師姐!”
他小跑跟上。
.........
嚯!到底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一套搞下來確實帥了不少。
計程車上,雲野悠看著自身這套行頭,嘴角瘋狂上揚,怎麼壓都壓不下來。
“師姐的眼光那真是沒話說,”雲野悠豎起大拇指,“那絕對是一流的!”
海老塚智沒有回答,嘴角卻悄悄上揚。
“你現在可是海老塚家的學生,可不能丟了海老塚家的臉,”她將臉別過,車窗上浮現出她的紅暈,“聽到沒,我全都是為了海老塚家。”
她輕聲嘟囔道。
“收到!”雲野悠一臉笑嘻嘻。
海老塚智眉頭微蹙,努著小嘴,印著她模樣的車窗緩緩下推,窗外滑過的清風陣陣鑽了進來,將後座兩人的頭髮吹得繚亂。
有趣的小鬼。
計程車司機大叔看了一眼後視鏡,不由得輕笑一聲,他貼著座椅舒展了一下,就將那收音機的開關開啟。
——“突然收到你的來信~”
——“耳邊彷彿響起了你久違的聲音~”
——“我會立即向你飛奔而去~”
雲野悠微微一愣。
是這首啊......
——《突然》。
他眯起眼睛,愜意地躺在車椅上。
太陽漸漸地升起來了,金燦燦的陽光打在車窗上。
——“將過去和未來通通拋諸腦後~”
——“現在腦海裡只有你的事情~”
計程車一路向北,它搭載著陽光和清風,一頭闖進了未知的未來。
——————
“師姐,你有在莊園附近玩過嗎?”雲野悠提著自己的領帶,一臉無所謂地問道。
哎呀呀,遠離社畜生活有點太久了,連領帶都忘記怎麼繫了。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
話說回來,這學校也太那啥了吧......
只見眼前的校門口排滿了小孩和大人,無一不穿著正式的服裝。
呼,還好師姐給我整了一套帥的,不然混在人群裡真是樣衰了。
雲野悠眉頭一挑,笑出了聲。那笑容中夾雜著慶幸。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海老塚智轉過頭來,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眉頭微蹙,“會系嗎?”
“好像...有點不會?”
逃離社畜生活的代價~
雲野悠痛並快樂著。
“嘖,”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覺得心累,“過來,我幫你係,別丟了海老塚家的臉。”
“阿里嘎多~”
雲野悠舉著雙手,像是投降一般,可他卻又很快上揚嘴角,那雙眼睛也跟著眯起來。
海老塚智一甩那短髮,小手利落地撫上雲野悠的頸間,如抓泥鰍一般抓住那領帶結。
她專注地盯著那領帶,小手卻絲毫不慢,按照記憶中的步驟乾淨利落地穿插起來,很快搞定。
雲野悠低著頭,原本想看看師姐是怎麼系的,順便偷師一下,可看著看著心裡莫名的羞澀,於是將臉別過。
她拍了拍那條領帶,認可般點點頭,似乎十分滿意自己的作品。
“行了,趕緊進去吧。”她沒有在意這種小事,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啊,哦哦。”雲野悠發愣的思緒悄然回歸,邊點頭邊跟了上去。
所以到最後他還是沒記住領帶到底怎麼系。
“呀,這不是海老塚家的小智嗎?”
一個穿戴略顯華貴的夫人走了過來,她看著海老塚智,眉頭兀地一挑,捂起嘴來輕笑道。
“好久不見呀,上一次鋼琴比賽真是十分驚人呢!”
海老塚智停下腳步,那臉如往常一樣冷,此時嘴角微微上揚,她禮貌地輕輕彎腰點頭:“早上好,石原阿姨。”
“您謬讚了,我的發揮還不夠完美。”
對於明快她已經有了新的感悟,相信再來一次一定可以奪得頭籌!
“哦呵呵~”石原夫人笑呵呵一聲,“對了,這位是?”
她望向海老塚智旁邊的雲野悠。
“他是我的師弟,是母親新收的弟子。”海老塚智一臉平靜。
“石原阿姨您好,”雲野悠鞠了一躬,坦然說道,“我是海老塚老師新收的學生,雲野悠,請多多指教。”
他彬彬有禮,配合那正式的服裝和可愛的臉蛋,倒也頗具氣勢。
這下沒丟海老塚家的臉吧。
“新收的學生?”石原夫人微微一愣,“真是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他們邊走邊寒暄了一會兒,一直到開學典禮開始。
望著眼前端著演講紙,白髮蒼蒼的校長,雲野悠嘴角一抽。
看來又是一場硬仗啊......
果不其然,這一下就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光是收集到的唾沫都足夠用來沖廁所了。
.......
“唉!”
雲野悠倒在計程車車椅上,一臉生無可戀。
如果說那久得要死的演講要了他半條命,那最後的家長交流時間就要了他另一半條命。
他回憶著不久前的事情,一大堆人圍在他們身邊,討論著他作為海老塚老師學生的事情,就好像這是一則大新聞一樣。
“好想死啊......”他燃盡了,“全身精力都耗光了......”
完事兒後還不能走,還要跟櫻子姐姐幫師姐做教室和座位的清潔衛生,這就要了他另半條命。
所以現在他還倒欠師姐半條命。
“好啦.......”海老塚智也是疲憊地嘆了口氣,“我們回家啦......”
真累,連回應師弟的力氣都沒了。
“大小姐,小悠少爺,”櫻子姐姐坐在前面,“家裡的女僕們已經幫你們準備好飯菜和洗澡水了。”
“好耶!”雲野悠振臂高呼。
“又是你們啊,”今早上的司機大叔輕笑一聲,“坐穩咯。”
“衝啊,司機大叔,”雲野悠哈哈大笑,“我肚子快餓扁啦!”
“好,一定讓你很快吃上午飯!”司機大叔燃起來了,“賭上我這條性命!”
“哦!”
海老塚智彆著臉,趴在車窗旁,她眉眼疲憊低垂,一臉無語。
這兩個笨蛋。
她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正想著平靜地看窗外的風景時,一道聲音傳入耳邊。
“對了,師姐,”雲野悠說道,“你有在莊園附近玩過嗎?”
聞言,海老塚智愣了一下,她沉思片刻,記憶中的每幅畫面都定格在鋼琴上。
原來我長這麼大,連自己家附近都不知道嗎?
“沒有......”她鬱悶地鼓起臉頰,趴在車窗旁的小臉隨著嘴巴的開合一上一下。
雲野悠眨眨眼睛,隨後笑道:“那正好!我最近發現了一個地方,特別適合看星星!師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啊?”
海老塚智看著車窗上浮現的師弟的笑臉,嘆了口氣。
“不要......”她說道,“我還要練習鋼琴,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還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地方上呢?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媽媽冷冷的樣子。
“欸——!”師弟的聲音再度入耳,“那做完重要的事情後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星星?”
做完重要的事情後?
她想了想那個情景。
看星星嗎?沒有體驗過的新東西,但......想想都很平淡吧,應該很無聊。
但不知道為甚麼,心裡居然有一點點期待?
不不不!
“再說吧......”海老塚智倔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