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大海我來啦!”
穿著白色花邊兒童泳衣的鬱代大笑著,舉著游泳圈就往海里面跑。
“來吧大家!”她半條腿已經漫進海里,一手輕輕託著游泳圈,一手朝著沙灘上的眾人用力揮手,“海水好清涼呀,我們來打水仗吧!”
她像熱烈的太陽一般熱情地笑著喊著。
“鬱代!別去太深的地方了!”喜多爸爸朝著她大聲喊道,隨即看向躲在遮陽傘的妻子,“久留代,要和我一起去海里游泳嗎?”
此刻的喜多媽媽雖說穿著泳衣,卻在外面穿了一層白色的T恤。坐在墊板上,雙手抱膝。
聞言,她銳利的眼神柔和下來,但卻搖搖頭:“不要,這裡人太多了,有點吵。”
“是嗎?”
喜多爸爸若有所思,隨即推辭了其他爸爸們一起去游泳的呼喊。
喜多媽媽沒有注意。這時,她的眼睛重新銳利起來,卻看見不遠處有一大堆穿著暴露泳裝的美少女們,她的眼睛瞬間變成圈圈眼,腦袋冒起白煙來,自顧自地嘟囔著:“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鬱代以後不會變成這樣吧?要是鬱代以後變成這樣怎麼辦......”
接著,她便低下頭,正想發動鬼腦思索解決辦法,卻看到了那熟悉的肉體。
“旭輝,你、你不去和其他爸爸們游泳嗎?”她皺著眉頭,問道。
“當然是想陪著你咯,”喜多爸爸伸了個懶腰,“你看起來不太舒服的樣子,我怕你出意外。”
“說、說甚麼啊!”喜多媽媽腦袋冒煙了,她臉色緋紅,“我這麼大個人了,怎麼可能會出意外。”
“哼哼~那我就是單純想和你在一起咯~”
喜多媽媽低下頭,不說話了。
另一邊。
扎著兩隻小發團的一里雙手抱著游泳圈,小心翼翼地走入海水,在感受到清涼的氣息漫上腳跟時,她兀地一抖。
好涼呀!
等等......
海里面會不會有怪獸呀?
她回想起之前和悠,涼在房間裡看《鯊捲風》,整個人頓時血色全無,全身慌亂顫抖起來。
她驚恐地望著海的那邊,彷彿下一秒下一秒就會鑽出一頭恐怖的九頭鯊,隨即將海面上的眾人全部絞殺!海面變成血面!
噫呀呀呀呀呀呀!!!
她看到了,看到了!
她在海面上,抱著游泳圈,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游回沙灘,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九頭鯊像西餐廳的食客,用刀叉將她切成九份吃掉!
噔——
小木錘猛地錘響!
隱身了不知道多少章,兢兢業業的大法官再次上線!
他怒目而視:“一里!你這罪犯又犯甚麼罪了!”
卻沒想到,被告席上坐的不是一里,而是九頭鯊。
一里在九頭鯊肚子裡甕聲甕氣道:“報告法官大人,我被吃了。”
“哦哦,”大法官抬了抬眼鏡,隨即對九頭鯊怒目而視,“九頭鯊!你故意殺人!我要判你永恆孤獨之刑!”
木錘落下!
九頭鯊老實地坐在被告席上:“九頭鯊,九頭鯊!”
一里甕聲甕氣的聲音從九頭鯊肚子裡傳來:“不要呀!法官大人,我還在肚子裡面呢!”
被告宣言無效,當場行刑!
噫噫噫!!!
回到現實,一里臉色蒼白地看著海面,兩隻小腳慢慢往回縮。
我不要下水了!
突然,她感覺到自己被挽住,轉頭一看,是山田涼。
她挽著一里,淡然地問道:“呆在這裡幹甚麼,打水仗去呀?”
“你看那邊,”她兀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一里看向前方,“鬱代和虹夏已經玩起來了。”
“我......”一里的小臉還沒恢復血色,她有些難以啟齒,卻還是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不敢下水?”
“欸——”山田涼嘴角微微上揚,“是害怕九頭鯊嗎?”
“你你你你你怎麼知道!”一里兀地尖叫出聲,此刻的她就像世界名畫《吶喊》裡的人。
涼在我心裡安裝了竊聽器了嗎?!甚麼時候?!!!
山田涼沒有解釋,而是湊近小臉,安慰道:“放心吧,九頭鯊是不會吃小孩的,還記得嗎?它在電影裡就不會吃小孩噢~”
所、所以真的有九頭鯊嗎?!
一里的臉更白了。
“真、真的嗎?”一里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一樣咔巴咔巴轉過頭,懷揣著最後的希望,“真的...不會吃小孩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啊~當然是真的呀~”山田涼憋著笑,眉頭卻止不住地上挑。
計劃通!
她在內心裡狂笑著。
不、不行,現在還不能笑,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她挽著一里的肩膀,拼命地忍著笑意。
一里低下頭,明顯鬆了口氣,沒有發現涼的異樣。
傻孩子,電影裡不吃小孩,是因為出現虐待兒童、兒童血腥畫面會被舉報啊。
“那......”一里緊緊抱著游泳圈,“走吧!”
她慢慢走進海里,直到海水淹到她的小肚子。
“涼?”
隨後,她轉頭看向涼,卻發現涼再也忍不住笑,臉色都扭曲了。
“涼?”
第二次使用疑問句,但卻不再單純是疑問了,而是一種不祥,一種慌張。
“哈哈哈哈哈哈!”涼大笑起來,隨即恐嚇道,“你上當啦!一里!這裡真的有九頭鯊!你知道嗎?去年這裡被九頭鯊吃過九個人哦!”
她一邊壞笑一邊朝一里走來。
一里的表情,從疑惑,到呆愣,再到震驚,再到慌張,再到驚恐!
“我......”她腳軟了,整個人差點癱在游泳圈上,“我要回家...我不玩了......”
她雙眼空白無神,自言自語道,託著游泳圈緩緩地走回來。
“想都別想呀!”山田涼一個飛撲,將一里帶得更遠。
噫呀呀呀呀呀呀!
一里整個人的血色完全消失,掙扎著想要回去,卻腳軟得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涼推著游泳圈帶得更遠,直到鬱代和虹夏的身邊。
“唔呱呀嘰噫欸......”她嘴皮子發軟,說不出話來。
“嗯?”虹夏發現不對,擔憂地看著一里,“一里?沒事吧?”
“甚麼甚麼?”鬱代看著一里,眨眨眼睛,隨即眉頭微蹙,“一里?是怕水嗎?要我帶你回去嗎?”
此刻,一里緊緊扒著游泳圈,像一個即將溺水的人一樣,但卻乖巧老實地沒有瘋狂掙扎,只是單純地扒著。但那即將翻白的眼睛和不知道在說哪個星球的語言的嘴揭示了一切。
“不不不,”涼無所謂地搖搖手,屑屑地說道,“我只是跟她說這裡有九頭鯊而已。”
邦——
山田涼雙手捂住冒著熱氣的腦袋。
“笨蛋嗎你?!”虹夏一臉惱怒地說道,“萬一一里真的因為害怕而溺水怎麼辦?!”
“哇......”鬱代吃驚地看著涼的腦袋上冒著的熱氣。
“放心吧!一里!”虹夏轉過頭,安慰她道,“涼那個笨蛋是騙你的,這世界上沒有九頭鯊,這裡也沒有鯊魚!”
“如果真的有的話,我會陪你一起被吃掉。”
她耐心地安慰。
“嗯嗯!”鬱代認真地點點頭,“放心吧!如果這裡有鯊魚的話早就登上推特熱搜了,但我卻沒看到,而且還有這麼多人在這裡,所以放心吧!”
“況且我會游泳!如果真的有鯊魚,我就帶你逃跑!”
她神氣十足地伸起雙臂,像賽文變身一樣展示肌肉。
她和虹夏就像兩輪不同的太陽。
面對困境。虹夏像冬天的太陽,溫暖地灑在你身上,會和你一起面對;鬱代就像夏天的太陽,熱烈而又活潑,會積極地想辦法帶你走出來。
啊,讚美太陽!
山田涼伸開雙手,昂起腦袋,虔誠地望著天上的太陽。
聞言,一里扒著游泳圈的力氣小了些許,但仍不肯鬆手。兩隻淚汪汪的眼睛感激地看著兩人。
“涼,你又突然怎麼了......”虹夏一臉黑線,“你這樣太過分了,快點給一里道歉!”
鬱代也是贊同地點點頭。
山田涼眯著眼睛,頂著冒煙的腦袋,向一里道歉:“對不起,一里。”
她的眼角微微泛出了淚花。
聞言,一里輕輕點頭:“沒關係,我原諒涼啦......”
虹夏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
鬱代見狀嘴角上揚,正想開口。
突然!
一道清涼的海水潑灑在四人身上。
幾人都被這清涼的海水冰得整個人一抖,嚇到了,特別是一里,整個人嚇得差點從游泳圈滑進海里,費老大勁才重新緊緊扒住游泳圈。眾人紛紛轉過頭,卻是——
雲野悠!
就在剛剛,和伊地知阿姨說完話後,雲野悠就看到山田涼推著一里的游泳圈飄向鬱代兩人,就跟上去和她們打水仗。
沒想到,卻看到了這粗線條的戲碼。
看著她們重新恢復融洽的友好局面,雲野悠惡作劇般地掀起波浪,向四人潑水。
“喂!我說!”雲野悠露出惡作劇得逞的壞笑,“既然如此,那就開始打水仗吧!”
說罷,他就繼續潑起水來。
那四個女孩經過一開始的驚詫,再度感受到清涼之後,紛紛露出驚喜的笑容。
“悠!”
看到雲野悠,一里面色一喜,剛剛還緊緊扒著游泳圈的手突然放鬆下來,整個人就順溜地滑進了海里。
“唔唔咕咕!”掙扎的氣泡不斷翻湧上來。
見狀,雲野悠的壞笑瞬間空白,隨後他瞪大眼睛就往她的方向猛地一撲。
一里被一股力量扶了起來,眼睛緊閉,重新抓到游泳圈後才用手拂去臉上的水,重新睜開眼睛。
呼——得救了!
她慶幸著,隨即看到了眼前一臉無奈和後怕的悠和大家。
“真是的,”雲野悠一臉後怕,“你怎麼突然就滑進海里去了。”
他只是潑了一點水,怎麼搞得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樣,將一里給拍進了海里。
哎喲,出了事情他怎麼向後藤夫婦交代啊!
他沒看到的是——不遠處剛準備游過來的幾個爸爸頓時鬆了口氣。
“嘿嘿嘿嘿......”一里只能用尷尬的傻笑來掩飾剛剛的事情了。
“走吧,我們別在這麼深的地方玩了,”雲野悠向四人說道,他露出無奈的臉色,“我有點怕了。”
其餘幾人連忙點頭同意。
走到近處之後,幾人剛剛站穩,就兀地被潑了一身水花。
“嘿!”鬱代猛地向幾人掀起水花,“偷襲!”
她壞笑著,絲毫不掩飾剛剛的偷襲。
“哇,好你個鬱代!”虹夏輕咬銀牙,嘴角卻微微上揚,“看招!”
“譁!鯊捲風摧毀停車場!”山田涼雙手運在丹田,大喊一聲便將波浪推了出去!
雲野悠輕笑著朝那被圍攻的鬱代輕輕潑水。
一里則躲在悠的身後,傻笑著加入圍攻——儘管大多數的水都灑在了雲野悠的腰上。
鬱代俏皮地叫了一聲,隨即眯起眼睛,別過笑臉去躲避著水花。她就像一個世界大boos一樣被全服玩家圍攻。
“嘿呀!我可不是好惹的!”鬱代仍然彆著臉,但雙手卻猛地發力,一個人掀起的波浪輕鬆碾壓了4個人!
世界大boos發力了!
夏日的陽光下,五個人肆意地朝彼此揮灑著清涼的海水,他們的笑臉彷彿濃縮了一個夏天。
呼——
雲野悠撓了撓被打溼的頭髮,隨即朝沙地上呸了幾下。嘴邊澀澀的,全是海水的鹹味。
“小朋友們!”後藤媽媽眯著眼睛,十分輕鬆地將一個大西瓜搬了過來,“來玩打西瓜咯!”
她放在墊在沙地的布匹上,就像舉著一張紙一樣輕鬆,毫不費力。
雲野悠看著圍過來的大人們,心想:嚯!這就是日漫裡夏日海邊劇情裡最經典的打西瓜嗎?
“誰想當第一個啊?”雲野媽媽從營地拿來了一根木棍,神色放鬆。
“我來!”後藤爸爸聞言激動得瞬間舉起手來,那厚重的劉海也藏不住閃亮的眼睛,“打西瓜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能少得了我!”
“還有甚麼比打西瓜更有趣的事情嗎?!”
他像一箇中二少年一樣燃燒起來了。後藤媽媽扶額苦笑。
他戴上白布,接過木棍後就像一個武士一樣將木棍在腰間居合住。
“哦!要上了!”
我宣佈!第一屆打西瓜大賽正式開始!
“爸爸加油!爸爸加油!”一里攥著小拳,給他加油打氣。
“往前,往前,過了過了!往右往右!”
操控他的聲音此起彼伏,後藤爸爸找了半天結果一棍敲在沙地上。
看到這個結果,後藤爸爸直接跪地痛哭:“NO~~~”
有請第二位選手,雲野爸爸!
“哼,手拿把掐,”雲野爸爸握著木棍,“我大學時可是打西瓜的好手!”
他得意地說道。大學時可沒少和烈他們跑去海邊尋找靈感(玩)
“加油啊翔!”雲野媽媽臉色微紅地為他鼓舞著,“得勝歸來後我會給你一個甜蜜的kiss!”
“哦~”其他大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為了幸子的kiss,”雲野爸爸燃燒起來了,“我會拼盡全力的!”
“左邊左邊,上面上面!”
“老爸加油啊!”雲野悠也來了興致,和其他人一起為自家老爸加油。
“喝啊!”
雲野爸爸自覺找到了位置,直接一棍下去——空了!
“不!”雲野爸爸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擊打的位置,“怎麼會這樣......幸子的kiss......”
他沮喪地將木棍遞給了裁判。
卻沒想到一道溫暖的軀體貼了過來。
“沒關係,是翔的話,”雲野媽媽甜蜜地說道,“輸了我也會獻上kiss的~”
“哦~”意味深長的笑聲夾著掌聲此起彼伏,弄得雲野爸爸老臉一紅,扶著雲野媽媽下了場。
下一個,雲野悠!
“呀,看得我也有點小激動了啊,”雲野悠握著木棍,就像握住世界上最鋒利的兵器,他嘴角上揚,“重振雲野家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他就像世界第一劍客。
此刻,所有人都為這位“世界第一”的劍客加油打氣。
“加油小悠,加油小悠!你是最棒的!”
大人之中,伊地知阿姨,山田阿姨,後藤阿姨她們的手都要拍腫了,喊得臉都紅了。
“悠!”一里雙手搭在嘴前,緊閉雙眼,豁出去似的喊著,“一定要贏呀!”
“我會給你指出最佳路徑的!”鬱代俏皮地喊道,“請相信我,悠!”
“趕緊把西瓜打碎,”山田涼說道,“我想吃西瓜了。”
虹夏看著周邊喧鬧的加油聲,一下子就怯了下來,別過微紅的小臉,抿著嘴唇,也不管他是否能聽見,小聲道:“加...加油......”
哦哦!大家的加油聲,我都收到了!
他雙手握棍,深深吸了口氣。
通透世界,開!
這一刻,戴著白布的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大西瓜。
“對對對!就是那裡,繼續往前!往前!”
“右邊,右邊!”
“過了,過了!再往後一點!”
“對對對!就是這裡就是這裡!悠,快打下去呀!”
紛雜的聲音中共同傳達了一道願望:要贏啊!
會贏的!
雲野悠嘴角微微上揚。就是這裡,
隨即握著木棍的雙手一緊,用力一砸。
砰——
實心的打擊感透過木棍傳達入手心。
“打中了!”
“好耶!”
“小悠贏了!”
此起彼伏的歡喜就像海邊的波浪一樣向中心的雲野悠捲來。喧鬧的吶喊將路過的路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在熱鬧的鼓掌聲和歡喜聲中,雲野悠脫下白布,看著被自己打爛的西瓜,心中有著無限的成就感。
“吃西瓜咯!”不知道誰說了這麼一聲,一時間所有人都湧了上來,熱鬧也湧了上來。
碎裂成數十片鮮紅的西瓜靜靜地躺在沙灘上,它還在咕嚕咕嚕冒著通紅的汁液,在太陽的照射下只覺得鮮亮極了。
西瓜入口也是十分鮮甜。
熱鬧頓時停歇了片刻,眾人都在享用著雲野悠打破的西瓜,西瓜鮮甜的果肉和汁水潤入心中。
雲野悠也嚐了一口,詫異地發現比他以往吃過的所有西瓜還要甜!
他的眉眼柔和下來,細細環顧了四周。
恐怕,甜的不是西瓜...是人。
這就是,夏天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