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奶奶並沒有先提起山田京香最關心的社群近況,而是像多年沒說過話似的,絮絮叨叨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原來,秋子奶奶和她的丈夫是這裡最早一批的住戶。原本只是為了方便女兒上小學,才選擇住在這裡。
後來她的女兒慢慢地長大,最後說了一句“我要追逐我的夢想!”就毅然決然跑去了東京。
女兒不在家,丈夫又去世了,慢慢地她就開始有些寂寞,看著電視上的陶瓷,她便買回了一臺製作陶瓷的機器,自己學著做陶瓷。
那段時間說起也挺有趣,經常有好奇的孩子跑過來看她做陶瓷,還有幾個小鬼鬧著說要跟她學陶瓷,可她那會兒也不過是半吊子,哪裡能教孩子?不過問題很快就解決了——因為那幾個小鬼覺得無聊,跑去河邊游泳去了。
經過這次奇遇,她覺得孩子稚嫩的聲音中充滿了旺盛的生命力,驅散了她心中的寂寞,就決定拿出全部積蓄開一家“秋天零食鋪”,每天坐在門口,看著孩子們上學下學、挑選零食的熱熱鬧鬧的身影,時不時做些陶瓷送給孩子們。
如此過去數十年,孩子們的歡笑打鬧已經在她一半的人生烙下了深深的印子。
她的女兒都已經在東京成家,曾經想要邀請她一起去東京,被她拒絕了,就專注地守著秋天零食鋪,不論春夏秋冬,不論風吹雨打。
孩子在,零食鋪就在。
“毫不吹噓地說,”秋子奶奶神氣極了,挺起胸膛,“我記下了所有來過這家零食鋪的孩子的樣子和名字。”
“對吧?小虹夏,小涼,小鬱代?”
她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一般,輕聲喚了三人的名字。
“嗯!秋子奶奶!”虹夏攥起小拳,兩眼放光。
“奶奶的記憶好厲害!”雲野悠也兩眼放光,“能記住這麼多人!”
聞言,秋子奶奶爽朗一笑,但很快便搖搖頭:“哈......其實也沒有這麼厲害......”
“我只能記住那些來買過零食的孩子。”
“他們長大了,也不來奶奶這裡買零食了,奶奶也就記不住咯......”
她的樣子十分淡然,彷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時,虹夏突然開口道:“長大以後我還會來這裡買零食的!”
她有些緊張地攥著小拳。
“我也是!”鬱代俏皮地說道,“所以秋子奶奶千萬別忘了我們哦!”
秋子奶奶看了看四周,面前是一臉認真的山田院長,旁邊是神態各異的小小志願者們。
他們的樣子沒有絲毫不耐煩,而是全身心投入了她的話語當中。
“好好——”秋子奶奶摸了摸她們的小腦袋,慈祥地說道,“奶奶肯定不會忘記你們,來,奶奶這裡還有一些小糖果,拿去吃吧~”
她笑盈盈地將糖果遞給了孩子們,隨後才將視線轉移到山田京香身上。
“好吧,山田院長,”秋子奶奶爽朗地說道,“人老了就想說點話,謝謝你願意傾聽一個老人的話。”
“您客氣了,這些都是歲月的沉澱,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啊。”山田京香點點頭,認真地說道。
秋子奶奶輕笑一聲,隨後搖搖頭。
看起來和那些人似乎不太一樣。
隨即說起了山田京香最關心的事情。
“現在社群的具體情況我並不瞭解,畢竟小小志願者們已經跑遍了整個社群,不過老傢伙們對你們的反響還算不錯,”秋子奶奶淡然說道,“在此之前,他們對大醫院裡的條條框框十分不滿。”
明明她剛才還說今天起了大早去染頭髮,卻能說出今天小小志願者們的事情......
哦哦,多麼恐怖的情報網啊!這就是“村口大媽”文化傳播嗎?東亞文化圈,不賴。
“我倒無所謂,我那在東京打拼的女兒可不缺錢,每個月我都會去體檢,”秋子奶奶頓了頓,“但其他老人就不一樣了,他們的孩子大多都去外面打工了,還有的就是孤寡老人,但不管是哪一種,他們的錢包都不支援去大醫院檢查乃至治病。”
“嗯......醫療保障缺失......”山田京香眉頭緊皺,神色凝重,拿出手機,在備忘錄上輸入起來。
“藍夢醫院的事情,小拓應該跟你們說過了吧?”
這你也知道?
得到了點頭的訊號後,秋子奶奶便繼續說:“老傢伙們厭惡的,無非就是金錢至上的觀念,有錢,藍夢醫院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醫院,根本就不會出現那兩起命案。”
“可他們偏偏沒有錢,”秋子奶奶的樣子十分淡然,“這是他們的錯嗎?”
“至於公立醫院......蛇鼠一窩。”
從天而降的清風拂過社群內的一間無人居住的空屋,院子裡雜草叢生,看起來似乎永遠也不會有人回來。
接著,它湧過狹窄的街道,緩緩吹過一棟藍色雙層公寓,某間視窗處,一朵野花輕輕搖晃。
接著,那道清風便湧去未知的地方.......
雲野悠陷入沉默。
日本是資本主義社會。
空氣沉默下來,秋子奶奶看向山田院長,緩緩說道:“我姑且無所謂這些問題,但老傢伙們可無法忍受,生了病,寧願去小拓那邊開點藥也不願去醫院。”
正如她所說的無所謂,於是她便直直地望向山田院長,毫不膽怯,那飽經風霜的雙眼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山田醫院,和藍夢醫院,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有。”山田京香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拿起醫藥箱,輕輕放在暖桌上,那鮮紅的紅十字對著秋子奶奶,閃閃發光。
山田京香眉眼銳利,神色凝重,認真地看著秋子奶奶:“山田醫院的院長,是醫生!”
那道清風從店鋪門口鑽了進來,將她的長髮輕揚起來。
秋子奶奶無所謂的神色兀地破碎,微微驚愕地看著山田京香。
好像......真的不一樣.......
此刻她的雙眼化為了永恆燃燒的黃金瞳,在沒有開燈,有些昏暗的房間內閃閃發光。
秋子奶奶望著那雙黃金瞳,兀地輕笑一聲,隨即緩緩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你有著和我女兒一樣的眼睛......”
說完,秋子奶奶的腦海裡便浮現出十幾年前那道自信的身影。
——“媽媽,我要去追逐我的夢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秋子奶奶爽朗地大笑起來。
隨即她起身,開啟了燈,昏暗的房間瞬間變得光亮。
“我該怎麼信你呢?”
山田京香思索片刻,掏出早已在備忘錄寫好的方案。
“60歲以上老人,每個月免費體檢一次。”
“設立老年撫慰保障,大病享有40%的補貼。”
“山田醫院志願者服務常態化,設立老年服務基站,最佳化老年人服務機制。”
“收費標準公開透明,杜絕亂收費,多收費現象。”
還有一系列新制度。
說完後,房間再次陷入沉默。
山田京香和秋子奶奶沉默地對視。
最後秋子奶奶敗下陣來,神情祥和,嘆了口氣:“希望你說的都是真話。”
“我在社群裡也有一點薄面,我會幫你說說好話。”
山田京香點點頭:“那我就多謝秋子女士了,後續的志願者也會將宣傳落實。”
山田院長的事情已經解決,那麼接下來便是.......
“秋子奶奶,請問我可以在這裡做一個陶瓷花壇嗎?”
雲野悠說道。
聞言,秋子奶奶輕笑點頭:“當然可以,來,讓我帶你去體驗體驗吧,不需要學費噢~”
於是,他們便來到了秋子奶奶平時做陶瓷的房間。
“你想做甚麼?急不急著用?”秋子奶奶將黏土搬了過來,“不著急的話,我習慣在火爐裡燒個八九成再放外邊曬。”
“嗯......”雲野悠思索片刻,“應該算著急吧?我想做完就拿去送給角川爺爺。”
他燦爛一笑。
秋子奶奶愕然地眨眨眼睛,隨後彷彿想到了甚麼,她輕笑一聲:“看來角川那老小子有福咯。”
聞言,虹夏等人就吵著說:“那我也來!我也要給角川爺爺做一個花壇!”
看著眼前孩子們熱熱鬧鬧,爭著要學陶瓷的場景,秋子奶奶不由得望見了當年那群最後跑去河邊游泳的小鬼。
她神情慈祥,樂呵呵地說道:“別急,一個一個來,奶奶有的是時間。”
“來,”秋子奶奶撫上黏土,親身示範,“首先得.......”
她講得極細,極認真,畢竟她也不是當年剛買回陶瓷機器的愣頭青了,怎麼說也算是有十幾年經驗的老師傅了。
“我試試看。”雲野悠似懂非懂。
感覺也不是特別難的樣子.......
片刻後
“你那是甚麼啊!”山田涼捧腹大笑,“奧特曼變身器嗎?!”
雲野悠閉著眼睛,不忍直視,自己越捏越細,到最後竟然捏成了一個細長的棒子。
“一邊去,換我來。”她神氣十足地推開雲野悠。
黏土啊!臣服於我吧!
山田涼雙手如貝利亞的利爪一般大張,神色囂張地看著眼前這坨黏土!
片刻後。
山田涼雙手抱膝,蹲在陰暗的角落,神情陰鬱。
“我不要玩了。”
雲野悠蹲在旁邊,一臉理解地拍著她的肩膀:“放心吧,你已經很棒了,能搓出一張黏土薄餅已經是世界級的手藝了。”
他眉頭顫抖,瘋狂地抑制著自己逐漸上揚的嘴角。
“真的,我都做不到,你已經可以擺攤了,”雲野悠的嘴止不住地漏氣,“在秋子奶奶門口擺一家山田煎餅,絕對會火爆,甚至成為煎餅仙人也不是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再也憋不住了,大笑起來。
聽到他的笑聲,山田涼兀地眼前一亮。
“對耶,在小學門口開一家煎餅攤的話.......”山田涼兩眼放光地列著自己的手指,“一個煎餅賣500日元的話...全校一共1145個學生,那一天就是日元,一年就是日元!十年就是......”
“停停停,”雲野悠一臉汗顏,“先不說為甚麼全校每個人都會買你煎餅,而且每天都買這檔事......”
“你那計算器是哪來的啊!”
原來,山田涼列剛剛列著手指,實際上是給手指做熱身運動,只是一瞬她便從兜裡掏出計算器瘋狂地計算。
她的眼裡閃耀著福澤諭吉!
這不對吧,你怎麼不按套路來啊,雲野悠一臉汗顏,這時候你應該被我嘲笑到惱羞成怒才對吧?
“哦?哦,”山田涼撓了撓腦袋,看了看手中的計算器,“進來的時候在前臺順的。”
“給我放回去啊笨蛋!”
不知多久後,他們終於搞定了各自的陶瓷花壇。
“嗯嗯!”虹夏看著自己手上的陶瓷花壇,眉頭一挑,“角川爺爺應該會喜歡的吧?”
雖然有點醜就是啦。
“哼,”秋子奶奶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角上揚,“角川那老小子敢不喜歡,奶奶就上門罵他。”
“倒、倒也不用這樣啦......”虹夏流下一滴冷汗。
小小志願者們紛紛捧起自己的形態各異,醜得獨樹一幟的陶瓷花壇。
“喲西!”雲野悠眉頭一挑,神采飛揚,振奮士氣喊道,“我宣佈,小小志願者們今天的最終任務,給角川爺爺送花壇!”
“哦!”x4
他們圍在中間,將各自的花壇碰在一起,像是青春劇裡的墊手下壓,又像是宴會上的碰杯。
小小志願者們,將要去做自己最後的志願了!
看著他們充滿熱情與生命力的樣子,秋子奶奶不由得眯起眼睛,慈祥一笑,就連臉上的皺紋也都漾起溫柔的波盪。
“我開零食鋪這麼多年,想看到的就是這個啊.......”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雙眼透過活潑的小小志願者們,一路延伸到店門口的林蔭路。
她彷彿看到了林蔭下,上下學的這段路上嬉笑打鬧著的孩子們。
“可惜我老了,身體也越來越不行了......”她嘆了口氣,眉頭低垂,有些落寞,隨即低下頭來,“幹活的時候總是力不從心,也不知道還能開幾年啊......”
“如果以後孩子們吃不到奶奶的零食了,”她扶著門框,“那奶奶還能記住哪一個孩子呢?”
她抬起頭來,望著店外的夕陽,彷彿看到了十幾年來千千萬萬個孩子的笑臉。
走在最後,即將出門的雲野悠聽到了秋子奶奶落寞的話語,他驟然停下腳步,接著,轉身,小步走近。
他牽起秋子奶奶的手,昂起腦袋,那張洋溢著無限生機,宛若小太陽一樣的小臉驟然闖入秋子奶奶的眼眶。
他沒有說甚麼虛假的雞湯,也沒有說甚麼輕飄飄的讚語。
而是歪著腦袋,輕聲說道:“秋子奶奶......”
“您辛苦了。”
秋子奶奶雙眼圓睜,瞳孔顫動,接著悠然恢復平靜,她嘴角微微上揚,那雙富態的手輕輕撫上雲野悠的腦袋。
“謝謝......”她那斑駁了的嗓子淌出溫柔的聲音,“你是一個好孩子啊......”
她慈祥著,輕鬆著,只是眼眶淚花打轉著。
這時,其他人發現了雲野悠還沒出來。
“悠?”虹夏的小腦袋從門框旁探了出來,她眉頭一挑,疑惑地說道,“怎麼啦?”
然而,雲野悠卻沒回應。
望著慈祥的秋子奶奶,雲野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的世界中萬千景色浮動,最終他將最近的兩張美麗景色結合在一起。
或許......
“秋子奶奶,”他眨眨眼睛,“您有沒有考慮過招聘員工呢?”
其他的小小志願者頓時停下腳步,看向門口的小虹夏,催促了一聲。
小虹夏聞言,轉過頭來也想要催促小悠,但,剛想開口的她就被雲野悠這一突然的話語驚得愣在原地。
“員工?”秋子奶奶一愣,但隨後搖搖頭,“曾經有過想法...不過,能夠細心、溫柔招待那些活潑的孩子們的店員,我暫時沒有找到。”
她嘆了口氣:“我不缺錢,但如果不能溫柔地招待孩子們的話,我情願不招聘員工。”
細心?溫柔?
雲野悠嘴角微微上揚。
這不是,有一個更好的人選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秋子奶奶!”他歪著腦袋,天真地看著她,“我知道一個特別特別特別符合的人哦!”
聞言,秋子奶奶樂了,她摸著雲野悠的小腦袋,一臉慈祥:“呀~是我們的好孩子小悠舉薦的人選呀,請快快說來,奶奶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虹夏不知道雲野悠想做甚麼。
是想幫秋子奶奶分憂嗎?
小虹夏呆呆地想道,直到她聽見那句話。
那句化作種子,深埋在她心裡,在未來開出絢爛而又美麗的花朵的話語。
他說:“那當然就是——虹夏的媽媽,伊地知阿姨啦!”
站在門口的小虹夏猛地一愣,她瞪大雙眼,此時她的視線穿過門框,深深印在門框內的兩人。
此時此刻,門框就是畫框,慈祥的秋子奶奶和天真的雲野悠就在畫中。
這幅畫,驟然闖入虹夏的心靈。
聞言,秋子奶奶一愣。
小虹夏的媽媽?
她想起了活潑,可愛的小虹夏。
能夠培養出這樣的小虹夏,那她的媽媽想必也足夠優秀吧。
想到這裡,秋子奶奶輕輕點頭:“好!奶奶就信我們的好孩子小悠,請幫奶奶告訴虹夏的媽媽,如果她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來奶奶這裡。”
聞言,雲野悠露出驚喜的表情。
成了!這樣,伊地知阿姨就不用在這麼大的太陽底下打工了!
而且,虹夏每天都可以和伊地知阿姨上學,到了放學還可以和伊地知阿姨一起回家!
他由衷地為自己的好朋友虹夏開心。上個星期看到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不知道為何心裡也有些難過。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8歲小孩,也只能做到這裡了。
“嗯!秋子奶奶再見!”
雲野悠燦爛一笑,甜甜地跟秋子奶奶告別。
眼看著雲野悠要出來,虹夏這才猛地回過神,她向後踉蹌兩步,強忍住加速的心跳和眼眶的淚花,轉過身猛地朝著小小志願者們奔跑。
聽到腳步聲的雲野悠敏銳地往門口一看,卻甚麼都沒看到,等他緩步走到門口時,才發現那氣喘吁吁的金色側馬尾,和停下腳步,看著他的小小志願者們。
“悠!”一里踮著腳尖,朝著他輕快地揮著手,“快點來呀!我們都在等你呀!”
“就差你一個啦!”鬱代雙手搭在嘴前,朝著他大聲呼喊道。
山田涼一臉無所謂地雙手插兜,那淡然的黃綠色眼睛彷彿在說:麻溜的,自覺點。
山田京香提了提醫藥箱,笑道:“哦吼?小悠是在貪吃秋子奶奶家的小零食嗎?”
但虹夏,她是眾人中唯一背對著雲野悠的人,像是跑完步,全身都在顫抖著,應該是在氣喘吁吁吧。
雲野悠望著夕陽下的她們,嘴角微微上揚,接著便也跑入了那片夢幻的夕陽。
“馬上就來啦!”
等到匯合之後,山田涼一肘雲野悠,湊近腦袋,一臉揶揄:“你搞甚麼,搞這麼慢?”
“沒甚麼,”雲野悠雙手交叉護在腦後,淡然一笑,“一點小事。”
身穿橙色馬甲的小小志願者們漫入了這片美好的夕陽,他們歡笑打鬧,一同奔赴未知的前路......
——————
“砰砰砰——”
門被敲響。
昏暗的房間內只溢進來了夕陽的餘暉。
那撫摸著野花的蒼老幹枯的手一滯。
柺杖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中迴響。
門被開啟。
角川老人皺著眉頭,將外面看了又看,卻甚麼都沒看到。
突然,他的餘光看到了腳下的東西。
他眯起模糊的眼睛,艱難地蹲了下來。
是五個醜得形態各異的陶瓷花壇,上面還夾著一張紙條。
他撿起來,湊近眼睛一看,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小字。
“角川爺爺!^ω^這些是我們五個一起做的花壇哦!我們花了好久,還浪費了不少秋子奶奶的黏土QAQ!不過,希望角川爺爺喜歡!^o^
——小小志願者們,敬上!”
啪嗒——
一滴淚珠打在顫抖的紙條上。
角川老人渾身顫抖地將紙條貼在胸口。
片刻後,他緩緩捧起五個花壇。
“真的是.......”角川老人哽咽道,“好醜啊......”
“一郎...他們做的和你做的...一樣醜啊......”
房門輕輕合上。
昏暗的房間中亮起了燈。
那抹清風再次拂過藍色雙層公寓,那朵野花依然輕輕搖晃著,只不過,它插在泥土裡,還澆了水,更有活力了。
野花,更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