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華彩,又一次盛開。
安和昴神情放鬆地看著天邊攀瀑的那一瞬的花火,霎時間感覺全世界都只剩下這絢爛的花火了,一切都不必再擔憂,一切都不必再思考,看花火吧,只看花火就好了。
花火絢爛的光影繪在她小臉上,朵朵盛開,如痴如醉。
這可惜,花火會盛開,也會落幕。
她看著花火在絢爛過後的黯淡,心裡也不免得一沉。
若是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要是世界在這一刻毀滅就好了。
這樣她明天就不用再去處心積慮地去社交,去“玩”旮旯給木。
如此想著,腦海裡卻不禁將福吉山祭典和東京夏日祭對比,一個悠然自得,一個處心積慮,無需多言,高下立判。
沒由來的,她穿著浴衣的身影逐漸黯淡,內心彷彿漫出無邊重力。
難道我真的要帶著這種感覺活下去嗎?
一直以來......真的很累啊!
可是我卻說不出口,真的很虛偽啊......
不僅會被朋友們唾棄,還可能影響到外婆的聲譽吧?
若是被外界知道安和天童的外孫女品行不端,是絕對會給愛惜自己羽毛的外婆染上灰塵的吧?
此時此刻,年僅7歲的安和昴徹底鑽入了牛角尖,重力將一切都扭曲成了最壞的結局。
一切都怪我,說出了第一句謊言。
多米諾骨牌的連鎖崩塌,始於第一塊骨牌的傾倒。
第一塊骨牌的傾倒是無聲的,而且,只需要一股細微的力便能讓它整個傾倒。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愈演愈烈,說出口的謊言也愈來愈多,到底要怎樣的拯救才能扶正這片坍塌的多米諾骨牌?
至少小安和昴想不到。
既然這樣的話,我還是堅持下去吧......
“砰!”
又一朵花火攀瀑而上,黯然神傷。
或許她並不知道,因為神情放鬆而導致自己現在情緒都寫在臉上,在花火的映照下若隱若現。
一旁剛想打趣她的雲野悠偶然一瞥,隱隱約約看到了她的情緒,原本笑著的小臉霎時間沉下來,皺起眉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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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的小悠真令人發愁,一副獨立的樣子,一點兒也不願意依賴我們......”雲野幸子面色難過地嘆了口氣,“有的時候我甚至會想,若是他能做飯的話,說不定連做便當的工作也要被他搶走......”
花火大會結束後,幾家的大人圍在一起聊天。
此時,雲野翔也點頭,一臉惆悵:“嗯,我們一點做父母的感覺都沒有,明明我們每天都在家,可他看我們的感覺就好像在看鄰居家的大叔阿姨。”
他皺起了眉頭,隨即重重嘆了口氣:“說句難聽的,他好像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
兩位雲野家的大人環抱雙臂,面色惆悵,腳止不住地輕抖地。
山田父母身同感受。
山田京香想要安慰他們:“至少,就不用為孩子的未來發愁了不是嗎?小悠看起來就是很有主見的人呢。”
她輕輕站在雲野幸子身旁。
山田孝介習慣性地扶了扶鏡框:“獨立總歸是件好事,說起來,我們最近正忙碌著醫院的事情,不能經常回去照看小涼,若是我們家小涼能和你們家小悠一樣獨立就好了。”
聞言,山田京香就笑得跟鮮花盛開一般:“這就不得不感謝小悠和小一里來找小涼玩這檔事了,讓我可以解放一個週末去和孝介忙碌醫院的事情啦~”
她笑盈盈地鼓起掌來。
卻不料山田孝介一臉幽怨:“京香,那我呢?我也想陪小涼一起玩啊,怎麼你工作日的時候可以跑,我就跑不了?”
聞言,山田京香悄悄貼近山田孝介,輕輕地用肩頭碰了碰他的肩膀,淚眼汪汪,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是...可是孝介的能力要比我強得太多了嘛,就算我不在,孝介也可以一個人應付這些小事呀?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恐怕第二天醫院就會分崩離析了吧?到時候我們的夢想,小涼未來的幸福生活就會結束了吧?
吶,孝介,為了我們,可以加把勁嗎?”
她淚眼汪汪地貼在山田孝介的胸口,雙手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胸膛,臉色緋紅地請求著他。
山田孝介扶了扶鏡框,一瞬間鏡面反光,竟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面無表情:“在下,燃起來了!”
剎那間,他全身激增出一股金色氣流,沖天而起!
“哦哦,燃起來了!”後藤直樹驚奇地鼓著掌,一副不著調的樣子,隨即他也攥著拳頭,臉色激動地喊道,“喲西!我也燃起來了!”
卻不料後藤美智代當頭一棒,兩根手指頭化作板栗當場鎮壓這個不著調的丈夫。
她扶額無奈苦笑,為甚麼其他丈夫都是一副成熟靠譜的模樣,自家這個丈夫一把年紀了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算了,算了,也許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我會搭理他了吧,沒有我,他該怎麼辦呢?
後藤美智代抱住他的手臂,重重嘆了口氣。
這時,雲野幸子將話頭交給剩下的兩個大人。
“話說,安和女士是怎麼培養小昴的呢?平時您的工作也很忙吧?培養出來的小昴卻是一副陽光開朗活潑的模樣,有沒有一點點經驗之談?”
雲野幸子看向安和天童,笑盈盈道。
而安和天童也面色輕鬆,看起來就像一個隨和的鄰家老奶奶,全然不像夏日祭時冰冷的模樣。
她雙手輕搭身前,一臉謙虛:“說起來也慚愧,我並沒有做些甚麼,都是小昴她自己懂事。”
“雖然小昴經常一個人在家,但是自己可以照顧自己,讓我很是放心。”
說到這裡,她的臉上便洋溢著自豪的微笑。
“哇!”雲野幸子驚歎一聲,“那這麼說,小昴也太厲害了吧。”
聽到自己的孫女被誇,安和天童也輕笑著點頭。
隨即,雲野幸子便將話題引到一旁的廣井花子身上。
“花子前輩,那您是怎麼培養小菊裡的呢?”
不料廣井花子嘆了口氣,大手一揮,一把挽住雲野幸子的肩膀,像一對好哥倆。
她臉色無奈:“唉,別提了,我這個媽媽當的真是有夠失職......算了,不說了,多虧了你們家小悠,要不然我可能現在就天天以淚洗面了。”
說完,她便苦悶地大喊道:“大夥兒,繼續聚餐去不去?喝酒喝起來!”
此言一出,幾位大人倒也不反對,紛紛點頭同意。
“行!”
廣井花子接著大手一揮,露出菊裡同款鯊魚牙,張揚地說道:
“——目標!烤肉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