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大荒城地塊分離，讓田間地頭少了些許機械的雜音，多了幾分生機盎然的蟲鳴。
司夜揹著剛剛搓出來的魚竿，打算過一過釣魚佬的生活。
“前面就有個不錯的塘子，我聽鄉親們說裡面應該有大鱗，是個釣魚的好地方。”
黍還是往日的裝扮，只不過年不在，她似乎不用維持姐姐的威嚴，言語間倒多了些活潑感覺。
“怎麼今天沒看見那些天師們。”
在樹蔭下找了個好位置，司夜將帶來的摺疊凳和各式漁具放下，雖說因為地塊分離，失去了核心地塊的供能，不少田壟間的無人機都停工了，那也該有農業天師打理才對。
“哦？始作俑者反而不清楚麼？”
黍落落大方的坐到了摺疊凳上，年去幫忙建造地塊了，她倒是可以趁機多瞭解一下眼前這滿是迷霧的男人了，好好琢磨一下，為何會看到那樣的未來。
“我？始作俑者？”
司夜恍然大悟，隨手撒了把魚餌，看水面不斷泛起的波紋，塘裡確實有不少的魚。
“哦，我給他們的貨他們還沒卸完啊，這效率不行啊。”
“要是五穀，憑藉大荒備著的那些器械，或許還可以早早卸完，”
黍不知說甚麼好了，要不是為了招待司夜，她也該去幫忙才對。
據說為了卸貨，老天師連夜帶著戍衛營在地塊上清理出了足夠的空地，還將一艘本該前往百灶的貨運車隊扣了下來。
“但司夜你提供的是一箱箱的罐頭啊…儲罐可存放不了罐頭。”
“…忘了這茬了，最近都是給罐頭，有點習慣了。”
不管是烏薩斯凍原還是卡茲戴爾，直接發罐頭這種好儲存好食用的物資都是最有效率的決定，所以司夜下意識的就給大炎也整了一批，完全忘了沒有空間倉儲技術的話，這一批罐頭得佔多大的地方。
見水面漸漸平靜，司夜將掛好餌的魚鉤甩進了塘裡，一旁的黍早早攤開了摺疊桌，為瓷杯倒入涼茶。
“…聽說那些罐頭味道很是美味，可惜大荒外面的百姓不一定能吃到了。”
黍的語氣有些莫名的感嘆。
有真龍詔書，有老天師，倒不至於有世家豪族敢對這批罐頭伸手，但這種放在軍中都足以用來提振士氣的罐頭，肯定會被挪作他用或者儲備起來，很難再如原來計劃一樣填補地塊停擺帶來的糧食空缺了。
“黍小姐可是想讓著大炎子民都能吃上這種罐頭？”
涼茶入口，甘冽滋爽，司夜倒不在意那些罐頭去向何方。
“一時秉足，不如親躬，就算司夜你能讓他們一時吃上罐頭，但終究不能供應一輩子不是麼？”
黍還以為司夜會錯了意，打算再拿一批物資出來，連忙搖頭。
“良種改革，換來今日的豐收，一步一個腳印的慢慢努力，我相信遲早有一天，家家戶戶都能不愁魚肉。”
塘裡泛起的波光映在黍的臉上，像是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藍眸都帶上些許的烺煌之色，影影綽綽，像是有足以撼動人心的情緒在其中醞釀。
“黍小姐志向高遠，值得佩服，我敬黍小姐一杯。”
杯內涼茶飲盡，司夜在卡西米爾收納的器倀被放了出來，蹦蹦跳跳的為司夜和黍杯中倒滿佳釀。
“這是，令姐點化的器倀？”
黍有些驚奇，認出了器倀上的氣息。
“在卡西米爾曾和令小姐有幸對酌，我見得歡喜，年說令隨手點化的器倀或許過幾日就會恢復原狀，我就收起來了，只不過這已過了一週有餘，它依舊生龍活虎，索性拿出來用用。”
司夜逗弄著那上躥下跳的器倀，像是在逗貓。
“哦，也不能算白拿，令將我那陸行艦裡儲備的酒水喝了個一乾二淨，也算是等價交換了。”
“…倒像是令姐的性子。”
對於器倀為何還活蹦亂跳，黍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與司夜一同舉杯。
“昨夜我聽年說的隻言片語，司夜你好像是來自天外？還是一位擁有龐大帝國的皇帝？”
歲片是歲片，歲獸是歲獸，一些記憶和知識歷經死亡和歲月的消磨，早已模糊不清，黍依稀的知道大地是圓的，依稀的知道天空是假的，但具體如何，已經記不清了。
“世界之外的世界，用炎國話本里的說法，我就是那種從外域而來的域外天魔。”
用探針技術穿破世界擁有極大的隨機性，能第一個世界就摸獎摸到這片大地，司夜覺得自己的運氣一定是爆棚了。
在司夜他溜出來公款旅遊的時候，帝國還在推行第二種開門技術，就是藉由以太向引擎撕扯虛境的思路，開一扇穩定的大門，這樣就可以在不用派人過去探路的情況下弄明白對面是個甚麼世界。
至於你問為甚麼能有視界探針的情況下還有以太向引擎？那隻能說穿越者各個都是人才，能文能武這不基礎操作嘛。
“域外天魔？不像。”
開啟了話匣子，黍也顯得更熟絡了些許。
“倒像是個來旅遊的富家子弟，嗯…就是酒館裡聽說書人故事就一擲千金的那種。”
“一擲千金？那些貨物麼，不夠，遠遠不夠。”
司夜從隨身空間裡又摸出一瓶酒來，給一旁肚子空了的器倀手動灌酒。
也許這器倀是消化酒提供動力的？或者它本身也喝酒？反正司夜覺得自己每次往裡面加一瓶酒，最後往往只能倒半瓶酒水出來。
“你拿出的肉罐頭了足以讓大炎北境子民全部飽餐一頓，我都不敢想這是一筆怎麼樣的財富，結果到司夜你嘴裡，似乎還不值一提？”
黍眼神間異彩連連，好奇的神色溢於言表。
“如果大炎是我的領地，那這種肉罐頭只會是商鋪貨架上的一類普通商品，並且價格是任何一個願意工作的人都能消費得起。”
炎國相比泰拉諸國來說是相對做人一點，但也只有一點，終究是封建體制政體，就算是歷代真龍都算勤政賢明，護民愛民，但依舊避免不了地方豪族和世家貴胄的誕生。
在這種體系下，地方豪族盤剝百姓，世家魚肉鄉里也是常見之事，只能說礙於真龍拳頭最大的壓制，他們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罷了。
而感染者雖然不至於如烏薩斯那般被趕入礦場，但公眾人物成為感染者依舊會一落千丈，你說對吧，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萬笙笙小姐。
“…雖然是閒聊，但有些事情還需慎言，”
黍倒不懷疑司夜言語間的自信，也不認為老天師之流會因為這種話語來找司夜麻煩，但閻王好惹，小鬼難纏，碰見些壞心的事，終究不好。
“唉~黍小姐多慮了，待大荒事了，此去百灶除了處理歲獸，還有一件大事要做呢。”
沒得黍思量司夜話語中的意思，司夜手旁的魚竿突然動了。
“咬鉤了？”
隨著司夜用力的一抬杆，掛在魚鉤上的事物逐漸露出水面。
一條通體烏黑的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