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處理?這是一個好問題。
當司夜將這個問題拋給法爾迪戈裡的時候,這名討逆修會審判官臉上便一陣晦暗和糾結。
很顯然,飲魂者和機械教的衝突被擺到明面上以後,這件事就變得相當棘手。
如果拋除其餘政治因素影響,這次衝突無疑是機械教的過錯,法爾迪戈裡應該判處機械教歸還飲魂者戰團的聖物,並加以處罰。
但現實情況卻是他不能這樣做。
原因有很多,審判庭雖然是王座御行,代表了帝皇的意志,擁有懲戒所有不忠異端異形的權利,但其終究也只是人類帝國內部諸多政治勢力中的一環。
機械教為了所做的過分事情多了去了,搶奪一柄歸屬於星際戰士戰團的古老科技造物這種並不算太嚴重的事情還沒法上綱上線,讓審判庭有足夠的大義來摁著機械教的頭伏低認輸。
所以在沒有佔據絕對大義的情況下,法爾迪戈裡不懷疑自己就算做出讓機械教歸還飲魂者聖物的判決,機械神甫也會當做沒聽見一樣拒絕執行。
到時候他丟了臉面是小,審判庭的顏面受損才是大問題。
而且...
飲魂者戰團的行為觸及了一道由高領主們制定,但從未被明說的,那就是向帝國其餘勢力組織闡明敵意,併發起了攻擊。
先前說過,自大叛亂以後,星際戰士在許多人類帝國高層眼中就多了一份無論如何都洗刷不掉的‘原罪’,那就是背叛。
《阿斯塔特聖典》的出現本質就是為了防止星際戰士再出現大規模叛亂,給本就開始走下坡路的人類帝國施以更致命的傷害。
但這份限制卻在原體隱去之後被逐漸歪曲,變成了一種得寸進尺的政治威信。
哪怕事出有因,哪怕情有可原,但只要有星際戰士觸碰了‘忤逆’的紅線,質疑了泰拉政府或者審判庭的裁決,那麼這些星際戰士就被從各方各面針對,直到其屈服或者死亡。
也就是說,哪怕這些星際戰士是忠誠的,哪怕這種行為會導致一支忠誠的,為人類帝國流血犧牲無數的星際戰士戰團真的被逼反,這種態度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因為這是泰拉政府的凡人們在面對阿斯塔特這些半神時最大的法理性依仗,也是他們對於帝皇一個失敗理論,即‘星際戰士和原體都是人類復興工具’的再次嘗試,所以他們會自發維護這種扭曲的,甚至蠻不講理的‘潛規則’。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星際戰士都會被這樣打壓,像是太空野狼和審判庭灰騎士產生衝突的恥辱之月事件,本質上也是泰拉高層試圖透過打壓一支初創團來擴大影響力。
可碰到初創團,還是太空野狼這種前身是帝皇憲兵的硬茬子,審判庭和灰騎士自然被見過大世面的野狼打了個頭破血流,只能放棄了擴大影響力,甚至不敢繼續和太空野狼糾纏這件事。
但並不是所有的戰團都是初創團或者有背景,飲魂者雖然起步於二次建軍,甚至獲得了原體使用過的聖物武器,可他們與母團和其餘子團的聯絡並不深,依舊屬於沒有後臺的‘小’戰團。
依照這種思路去思考,此刻機械教和飲魂者的衝突該如何去處理,法爾迪戈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有一個變數,就是來頭頗大,態度不明卻要摻和進此事之中的厄爾芬多行商浪人王朝。
“咳咳…司夜閣下,您也旁聽了此事的全貌,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不管司夜口中那三張來自原體的行商授狀是不是真的,法爾迪戈裡都當真的來對待,他以一種相當緩和的態度開口,像是想要看看司夜在這件事中的態度。
“問我幹嘛,我又不是審判官,不過我確實對於審判官閣下對於這件事誰對誰錯的判斷很是好奇,所以請吧。”
司夜依舊用著一種玩味的目光看著法爾迪戈裡,如果他沒記錯,飲魂者戰團的悲劇除了有奸奇大魔在其中攪事外,更多的誘因就是審判庭不分青紅皂白的判罰飲魂者犯錯,命令其投降導致的,所以他想看看,有了黃皮子介入,有了他插手,這審判庭還會不會整出甚麼令人捧腹的花活出來。
“…”
機械神甫和薩爾佩冬都透過通訊器的虛擬投影看向了法爾迪戈裡,等待著這位代表了帝皇意志王座代行對這次‘衝突’做出‘公正’的判斷。
“薩爾佩冬智庫長,我會作為中間人舉辦一場機械教與飲魂者戰團之間的會談,用談判的方式決定古老聖物靈魂之矛的歸屬問題,”
從機油佬手中掏東西是一種非常棘手的問題,法爾迪戈裡選擇用一種相當模稜兩可的方案將其暫且擱置,隨後以一種相當嚴肅的口吻繼續說道:
“但同時,飲魂者也需要為襲擊帝國同僚這種冒失行為而付出代價,你們需要為此進行贖罪。”
“贖罪!?飲魂者只是在尋回屬於自己的聖物!!!”
如果說複雜的談判還給了薩爾佩冬一絲巡迴聖物的希望,那審判官對於對於飲魂者需要贖罪的指控就讓他完全不能接受了。
畢竟不管這項指控是輕拿輕放的訓誡還是重判的贖罪遠征,最終都會讓戰團的榮耀蒙羞。
明明就是戰團的聖物,結果還要談判,還不一定能拿回來,結果戰團的榮耀還要因此蒙羞,那這樣還不如直接掀桌子,把機械教那些機油腦袋拆了呢!!!
想到這裡,薩爾佩冬不禁目露兇光,一抹模模糊糊的藍色靈能光焰開始在他眼眸中閃爍。
“但你襲擊了機械教的戰艦,薩爾佩冬智庫長,這是甚麼行為應該不用我多說吧!”
襲擊帝國同僚,聽起來很嚴重,但又沒那麼嚴重,畢竟這玩意完全分人。
狼主羅根就算把審判庭審判長和灰騎士大導師的腦袋砍了,高領主也不敢拿這件事問責太空野狼,只能暗戳戳的噁心人。
可放在飲魂者這種背景不夠深,後臺不夠大的戰團身上,這種指控是能夠逼死人的,甚至會逼得戰團為了證明忠誠,洗刷恥辱而去進行基本上一去不返的贖罪遠征。
“這個判罰,飲魂者不接受!”
“嗯?注意你的言辭,星際戰士,我下達的判罰代表了帝皇的意志,審判庭的權威不容置疑,你們是想…”
判罰一旦下達,如果不接受那就是更嚴重的‘罪’了,就在法爾迪戈裡打算將更嚴重詞戳吐出口時,司夜打斷了他的話語。
“行了,法爾迪戈裡審判官,閉上你這有些愚蠢的嘴吧,你的行為簡直和巴利烏斯那個蠢貨如出一轍,如果審判庭都是你這樣的傻子,我覺得混沌大敵真應該給整個審判庭都頒發一枚勳章,慶賀你們為他們做出的卓越貢獻。”
司夜口中的巴利烏斯是年間活躍的一位‘聖徒’,這位‘聖徒’攫取權力後為了彰顯權威和擴充影響力,以亞空間風暴汙染了一些戰團徵兵世界為藉口,致使30多個忠誠戰團毫無意義的向恐懼之眼發起了遠征,致使大量忠誠戰團毫無準備的陷入了混沌的陷阱,最終不是團滅,就是被轉化成了零零散散的混沌戰幫,導致這些忠誠者犧牲在了毫無意義的地方,併為被來青黃不接的混沌星際戰士勢力補充了有生力量。
眼下法爾迪戈裡這種判罰就和巴利烏斯的行為一樣,基本上都是在逼迫飲魂者造反的路上一路狂奔,再加上暗處大機率還有奸奇大魔的干擾,原劇情裡飲魂者能頂著變異、不信任、追殺依舊為帝國而戰,確實沒有墮了多恩子嗣的名頭…嗯,雖然他們的基因種子有可能不是多恩的,但這種問題沒必要細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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