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你，和深藍之樹進行意識融合實驗的是你？”
雖然有些明知故問的意味，但博士還是不由得出言確認。
沒辦法，至今為止得前文明倖存者除了他以外一共還有三個，弗里斯頓將自己轉化為半ai，在靜滯所主機裡待了一萬餘年；普瑞賽斯睡進了內化宇宙，直到最近才真正意義上被喚醒；陸如果也依靠融進深藍之樹活到現在，那就顯得他這個躺休眠艙的人有點不合群。
“我是深藍之樹計劃的負責人，監管深藍之樹的職責自然得由我來承擔啦，學長你既然能找到這裡來，那外面的情況應該好轉了許多吧，源石計劃成功了麼？”
深海實驗室處於與世隔絕的地幔層，再加上將意識寄宿在深藍之樹體內不被大群磨損是一種技術活，陸基本上也就沒法去接收了解外界的資訊了，所以對於前文明各項末日計劃的執行情況，她只能用博士那不錯的精神狀態來進行推測。
“源石計劃…出了點小情況，不過問題不大。”
提及這個，博士還是有些小失落的，畢竟早就被內化宇宙收錄的前文明人類還有被解壓出來的機會，但參與末日計劃，並奮戰到最後一刻的前文明科學家，除了弗里斯頓那邊儲存的一部分，剩下的基本上都徹徹底底的消亡了，如果後續刨遺蹟沒有甚麼新的驚喜，那末日計劃的科學家大機率就只剩四個了。
“沒關係哦學長，源石計劃出現問題了還有深藍之樹呢，我…誒？？？”
陸大概理解錯了博士的意思，以為博士只是在遮掩糟糕情況好不讓她憂慮，於是她主動開始接入深藍之樹的控制系統，想要安慰一些博士，但當她看到深藍之樹這萬年來的執行日誌後，立刻就發出了精銳爆鳴。
“…誰！誰亂改我的程式碼！我…我…”
溫軟的學妹一秒變身暴躁程式設計師，也就是博士就在眼前，不然陸高低得來兩句‘前文明粗口’以宣洩一下得以作品被改得七葷八素得怒氣。
“…冷靜點陸，根據中樞主機的記錄，大概是在各個末日計劃都停止修改，開始部署的末期，深海實驗室的伊莎瑪拉對深藍之樹及其於兩隻巨獸改造體進行了修改…但他刪除了日誌，我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做。”
因為陸現在連結著深藍之樹，所以當她的情緒產生波動，深藍之樹隨著情緒波動而伸展了枝椏，深藍之樹下方對重力牽引光束束手無策的海嗣都開始歡呼了，腦死亡快一萬年的親‘媽’突然復活了，醫學奇蹟啊！
“…伊莎瑪拉？他…唉…我明白了…”
聽到伊莎瑪拉的名字，像是明白了甚麼的陸冷靜了下來，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是知道些甚麼麼？伊莎瑪拉他為甚麼要讓海嗣失控。”
見陸好像知道甚麼，博士趕忙追問。
“…學長，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樣，永遠抱著攫取‘勝利’的目的去和那場災難抗爭的，很多末日計劃的研究員看著步步逼近的災難，都產生了逃避甚至認輸的心理…甚至，我也有產生過這種迷茫。”
陸的聲音有些惆悵，像是在回憶著過往。
“學長你還記得你給我的那封回信麼？在深藍之樹計劃行進到末期的時候，大家都明白，深藍之樹已經無法作為合格的‘避難所’存在了，所以很多人對於計劃的執念也就從製造‘供人類躲避災難的避難所’變成了讓其‘存續’下去，成為我們曾經存在過的見證…”
陸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平復心緒。
“…伊莎瑪拉就是持有這種想法，並較為激進的一位研究員，他認為如果文明的滅亡已經註定，那麼將現有的一切化作深藍之樹的養分，讓其更加茁壯的生長，讓其帶著我們的殘渣重新奔向那浩蕩的銀河也不失為一種‘浪漫’。”
“失敗主義…實驗室的思想管理部門沒有介入麼？”
想要分散逃竄的逃亡主義前文明允許了，在末日計劃開始以前，就有大量的飛船承載著前文明人類從四面八方離開，試圖透過分散來規避‘伐木工’的視線。
而從一開始就將結果視為失敗的失敗主義卻是被嚴厲禁止存在的思想，產生這種情緒並試圖擴散的人類無論是不是某項計劃的研究者，都必將受到嚴厲的處罰。
“當大家開始撐不住的時候，已經是各項末日計劃的末期了，思想管理部門本身也已經出現了問題，確保各項計劃順利落地就已經竭盡他們全力了，至於其他的事情，他們也有心無力。”
顯然，前文明人類雖然掌握的奇點級別的技術，但終究也還是人，在終末的危機面前，有人義無反顧，有人歇斯底里，這很正常，或者說，這才是人類之所以為人的原因。
“所以伊莎瑪拉在深藍之樹計劃落地以後，趁著人員遣散安置的時候回到了深海實驗室，對深藍之樹進行了修改的原因就是他想讓深藍之樹成為記錄我們歷史的‘活體墓碑’，代替我們再度邁入星海？”
這個想法其實和博士在收到陸的資訊後產生的想法一致，只不過博士並不打算介入深藍之樹實驗，海嗣能否在災難中存活全看天意和自然選擇，像伊莎瑪拉這種主動對深藍之樹進行干涉改動的行為，他並不認可。
“是這樣的…不過我想他應該在最後時刻產生了別樣的想法，最終‘迷途知返’？雖然不知道是甚麼原因，但根據日誌顯示，他在對巨獸改造體進行異常激化後又停止了釋放程式，巨獸改造體離開拘束區的時間並非是年前，而是219年前，這其中相差…嘶，過去這麼久了麼…”
察覺到已經一眼萬年，陸顯然有些錯愕，但她還是調出了瑪利圖斯接觸伊莎瑪拉，並將海嗣釋放出拘束區的畫面。
看著畫面中像是人類，但儀器掃描結果怪怪的‘人形生物’，陸帶著疑惑開口：
“這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