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比安!!!你明明比我們離‘大群’,離未來更近!你為甚麼!!為甚麼要執迷不悟!!!”
巨大的船錨砸穿了由生物複合材料製造的牆壁,躲藏在隔間之中的深海教徒如同老鼠一般在坍塌的碎塊之間穿梭躲閃,狼狽不堪。
“執迷不悟?以一己之私損害整個阿戈爾的利益,這就是你們口中的未來?墮落就墮落,你們這些陰溝裡的老鼠如果敢作敢當一些,我或許還能高看你們一眼。”
烏爾比安清楚彌利亞留姆城內有數量不少的深海教徒,所以在城市出現騷亂的瞬間,他就做出了追殺深海教徒的決定。
畢竟海嗣可以依靠海巡隊的戰艦群或者司夜來解決,但混跡在阿戈爾人中的叛徒卻不是那麼好抓的,與其等待阿戈爾那過於人性化卻不夠兇厲的判罰,不如由他先一步動手,給這些墮落的同胞送上審判。
嘣!!!
又是一記沉重的揮擊,便攜的單兵力場裝置應聲破碎,有著繁複曲線,白與金相互點綴的牆壁被塗抹上了一絲鮮紅,烏爾比安毫無情緒波動的扯著錨鏈將武器收回,繼續搜尋追殺。
“可…可惡!烏爾比安!深海獵人!!!”
普通阿戈爾人的身體素質難以匹敵深海獵人,而為了在彌利亞留姆潛伏,這些深海教徒也未曾吞下海嗣血肉,於是死亡的威脅沖垮了這些自詡‘清醒’之人的理性,歇斯底里的癲狂開始出現在深海教徒們眼底,他們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決絕。
“發訊號,通知城內的所有教徒,與海嗣和解的計劃被冥頑不化的深海獵人所阻攔,為了未來,為了和平的田園生活,不惜一切手段,我們都要將伊莎瑪拉迎回‘大群’!”
要說這些深海教徒執迷不悟其實也不然,作為與海嗣交流最多的那一批人,不少清醒的深海教徒是清楚海嗣那特殊的社會結構的,他們嚮往成為這個群體的一部分,卻又不想變成其他海嗣的養分。
那怎麼做才能得償所願呢?
答案自然是按照海嗣的思維邏輯,對大群產生價值和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那甚麼事情對大群來說是有價值的呢?
拯救‘初生’伊莎瑪拉,將其迎回大群,無疑是眼下對海嗣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在深海教徒眼中,只要他們能在拯救伊莎瑪拉這件事中出足夠的力,那麼憑藉這份貢獻,他們就可以順順利利的加入‘大群’,還不怕被認定為無價值而被捕食。
“真的要那樣做麼…會,會死很多人的。”
有人猶豫了,深海教徒,或者深海教會的思想早已滲透進了彌利亞留姆的方方面面,如果不是海巡隊有特殊的稽核要求,無法滲透,深海教徒們甚至動過顛覆彌利亞留姆,將這座脫離阿戈爾本境的城市化作深海教徒和海嗣樂園的想法。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深海教徒真不擇手段的在城內製造混亂,甚麼供能中斷,力場熄滅甚至都算是小事了,整座城市都有可能隨即癱瘓,到時候海嗣侵入城市內部,死傷就不是他們能夠控制的了。
“為了更美好的未來,些許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深海教徒嘴裡帶著一股慷他人之慨的餘裕,只不過這點餘裕還沒存在太久,烏爾比安沉重的腳步聲與錨鏈拖動的響動就讓他們再度進入了抱頭鼠竄的狀態。
…
“…為甚麼…為甚麼她長得和烏爾比安的那個隊員一模一樣。”
在克萊門莎學會‘謙卑’低頭後,她在司夜的邀請下登上了小蘋果陸行艦,見到了海嗣和深海教徒心心念唸的‘初生’伊莎瑪拉。
看了伊莎瑪拉,又看了看因為見到伊莎瑪拉而本能開始提高警惕的斯卡蒂,克萊門莎歪了歪頭,像是有些無法理解。
“深海獵人執行針對伊莎瑪拉的斬首行動後,軀體死去的伊莎瑪拉寄宿進了斯卡蒂的體內,所以當我把她從斯卡蒂體內分離出來的時候,她倆的容貌就一致了。”
其實還有別的因素影響,不過克萊門莎顯然也就是問一句,而不是刨根問底,所以司夜也就隨便挑了一個聽起來合適一些的理由。
“這樣…”
克萊門莎點了點頭,仔細端詳著伊莎瑪拉,而坐在艦橋椅子上翻閱資料面板的伊莎瑪拉卻懶得搭理克萊門莎,甚至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那這位‘初生’能命令或操控海嗣停止進攻麼,這次海嗣異動的規模難以想象,再這樣下去,彌利亞留姆的防衛力量不一定顧及到城市的方方面面,可能會產生一些疏漏。”
“…不能,因為伊莎瑪拉死過一次了。”
伊莎瑪拉現在的地位不上不下,十分尷尬,如果司夜和博士不徹底重置海嗣重新授權,她很難在海嗣問題上派上甚麼大用。
“海嗣一共有四位‘初生’,伊莎瑪拉主掌的是‘探索’和‘鬥爭’的遷徙海神,在她被深海獵人所討伐以後,她對於海嗣大群的控制權就被其餘‘初生’所擠佔,在沒有將其餘‘初生’擊潰以前,她沒法再大規模的控制海嗣。”
“那…”
克萊門莎的表情幾度變化,好訊息是司夜掌控的海嗣‘初生’確實有終結海嗣與阿戈爾戰爭的能力,壞訊息是阿戈爾得先打贏海嗣,將其餘的幾位‘初生’車爆,戰爭才能被伊莎瑪拉終結。
很好,一根筋變兩頭堵了,畢竟如果阿戈爾能戰勝海嗣的話,還要伊莎瑪拉幹甚麼。
“就沒有…”
克萊門莎還想再追問一些問題,但耳邊通訊器傳來的訊息卻讓她臉色劇變。
“甚麼!那些深海教徒!抓,讓海巡隊將他們全抓起來!如果有反抗者,允許自由開火!”
又是阿戈爾標誌性的‘想當然’,克萊門莎清楚彌利亞留姆內部有深海教徒以及海嗣的支持者,但她還是‘想當然’的認為這些深海教徒成不了大器,鬧不出甚麼大動靜,所以她彌利亞留姆的主要防禦力量全部投放到了城市外圍,力求快速消解毀滅海嗣的襲擊。
但現實結結實實給她上了一課,滲透到了城市各行各業的深海教徒一同發力,正在籌備緊急移動來規避海嗣群衝擊的彌利亞留姆直接停擺了,本該永不熄滅的天幕黯淡了下來,一些依靠力場系統阻隔海水的通道都被水淹沒了,也就是阿戈爾都是魚,不然就要有人直接被淹死了。
面對這種情況,克萊門莎也怒了,她立刻批准了海巡隊的開火許可權,放棄了阿戈爾常規的抓捕審判流程,打算直接槍斃深海教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