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蕾蒂婭，烏爾比安，不是我不願相信你們，只是...”
在司夜和博士一邊銳評阿戈爾，一邊在彌利亞留姆閒逛之時，克萊門莎也從歌蕾蒂婭和烏爾比安這邊瞭解到了更多有關陸地以及司夜的情報。
“...哪怕阿戈爾在海嗣的逼迫下沒有那麼遊刃有餘了，但上一次對陸地的全域掃描也不過是在兩年前，那時的陸地依舊是混亂、落後的代名詞...”
克萊門莎不太相信歌蕾蒂婭會撒謊，但沒辦法，在有關司夜和統合議會的資訊上，歌蕾蒂婭和烏爾比安你一言我一語，差點將她說的暈頭轉向。
“...按照你們所說，一年，那位司夜先生用一年時間完成對陸地諸國的統一，並建立制度完善的議會，自身還掌握著強大到難以想象的力量和科技...這聽起來不像是天降猛男，倒像是那些話本故事書中的角色。”
“...克萊門莎，我知道這有些不太合理，但現實往往就是那個最魔幻的東西，我懇請你慎重思量後再同司夜進行交涉，這對你我，對阿戈爾都很重要。”
歌蕾蒂婭語重心長，雖然阿戈爾過去從不在乎陸地國家的發展走向，總是各玩各的，但今時不同往日，統合議會的強勢崛起代表了世界格局的變動。
不知為何，明明阿戈爾依舊掌握著足以顛覆世界的科技實力，但歌蕾蒂婭總有種阿戈爾如果錯過了這次機遇，就會從此一蹶不振的感覺。
“嗯，我會上報...不過計劃還在籌備階段，想要聯絡上本境還是有些困難。”
虛心接納他人意見是阿戈爾的美德，但如何去做還需要進一步的思量，克萊門莎向歌蕾蒂婭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一幫沉默寡言的烏爾比安。
“雖然烏爾比安你現在依舊被標記為叛逆，但你也是徘徊在外界許久的阿戈爾人，有關陸地上的事，我想聽一聽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並不重要，但如果非要我說...”
烏爾比安腦海裡又浮現出了那將天空化作星空油彩，無數海嗣在相互啃食中滅亡的那一幕。
“...阿戈爾應當協助司夜的一切行動，並尋找加入統合議會的機會，這並非是介於世界格局或外交邏輯而進行的妥協，而是弱者依附強者的合理行為。”
“所以在烏爾比安你的邏輯中，面對那位司夜先生，阿戈爾反而是弱勢的一方？”
見歌蕾蒂婭也同意烏爾比安的話語，克萊門莎有些驚訝。
畢竟在成為深海獵人以前，烏爾比安和歌蕾蒂婭也算是在阿戈爾中身居高位，能夠接觸到不少極度機密的技術和檔案，兩人在清楚阿戈爾實力的情況下依舊做出瞭如此判斷，這位司夜先生是有三頭六臂嗎？
“...司夜和另一位博士大機率和前文明有關，所以...”
烏爾比安艱難的斟酌著用詞，雖然司夜和博士的交流根本不避人，基本實錘了兩人，起碼博士是前文明人類的訊息，但前文明人類對於自詡前文明衣缽繼承者的阿戈爾人而言，顯然具備別樣的意義。
在拿不出證據以前，烏爾比安只能用較為含糊的話語，來表明這份情報的不確定性。
“哦呀...”
克萊門莎露出了驚訝，但又好似在情理之中的表情。
“所以陸地上是出現了一個陸地版本的阿戈爾是麼？這麼說的話，倒是一切都說的通了。”
海里有前文明遺蹟，那陸地上自然也有前文明遺蹟，阿戈爾能依靠前文明遺蹟崛起，陸地文明自然也能。
考慮到司夜身上有些離譜的能量反應和深海獵人歸來時乘坐的兩艘大型深潛裝置，克萊門莎自行腦補完了一些設定。
“比那要更...”
歌蕾蒂婭想要糾正一下克萊門莎，但還未等話語開口，清亮歡快的聲音就從一旁的小助手身上響起。
“評議會已經準備妥當了，在我正式歡迎你們歸來以前，你們還需要向大家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好讓大家來評判你們的忠誠與對錯。”
...
評議會在阿戈爾的鬥智場內舉行，這個彙集了阿戈爾人疑慮和思考的建築此刻人山人海，看的出來，被海嗣切切實實影響到生活的阿戈爾人相當重視與海嗣有關的一切事物。
“鬥智場，看起來確實是個充滿了奇思妙想的地方。”
對於深海獵人能不能透過阿戈爾的評議司夜並不擔心，畢竟科學塑造了阿戈爾的理性，只要給出的解釋合情合理，烏爾比安那種拒絕交流的叛逆行為也能夠功過相抵。
雖然討伐伊莎瑪拉的計劃失敗了，但深海獵人依舊在阿戈爾抗擊海嗣的拖延計劃中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理性的阿戈爾人不會忘記他們的功績，所以這場評議會與其說是一場問責，倒不如說走個過場，在流程正義的情況下正式歡迎深海獵人的歸來。
“司夜，說真的，這些阿戈爾人不會把深海實驗室的甚麼實驗性的精神裝置挖出來給自己用了吧，他們這種理性...”
如果說最開始博士對於阿戈爾的理性是欣賞且贊同的，那麼現在他也品出些問題了，太...太彆扭了。
“所以我說前文明的技術還是造成了一些揠苗助長的情況，如果前文明想要將阿戈爾培養成附庸或者助手，思想上的再教育必不可少。”
社會化扶養造就了更加原子化的阿戈爾社會，而每個阿戈爾人只需要在自己的能力範疇內對阿戈爾社會負責。
如果從外部評價，這種社會體系無疑是高效的，但如果細究其核心，就會發現其充盈外表下的空洞。
阿戈爾人沒有足以讓他們萬眾一心的精神核心，起碼...在海嗣危機爆發以前沒有。
一個文明是需要目標的，哪怕強如星海帝國，司夜也需要用升維這個偉大理想來將人凝聚起來，但對阿戈爾而言，在海嗣危機爆發以前，他們是自由且漫無目地的。
想要仰望星空，那麼只要突破星莢，資訊態中繼器和鏈路信標就可以讓他們隨時隨地暢遊星海。
想要追求藝術，反重力場，空間翹曲面穩定器，一些足以用作星辰大海的技術被拿來充做藝術的點綴。
想要搞科研，資料庫全方面無死角的開放，你總能在前文明留下的資料中尋找到你需要的。
沒有生存帶來的壓力，阿戈爾人可以憑藉自身喜好和能力進行工作生活，這聽起來很美好，但在沒有統一精神核心，沒有統一目標的情況下，這種自由就變成了一種蝕刻在阿戈爾心中的空洞。
這也是許多阿戈爾人逃離阿戈爾的原因，他們寧願為了生活在大陸上打工，也不願意在空虛和迷茫中日復一日。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阿戈爾遲早會陷入理性的迷茫，所以海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救了阿戈爾一命，為生來無敵的他們塑造了一個可以暫時拿來萬眾一心的敵人，讓他們不至於在迷茫中變成散裝零件。
“...在考慮考慮吧，而且我覺得，阿戈爾人加入統合議會的機率要更大一些。”
阿戈爾問題讓博士有些頭疼，於是他果斷選擇了放棄思考，交給個子更高的去煩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