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司夜博士~我們該怎麼做呢?”
特雷西婭看著玩心大起,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身研究員常用白大褂的司夜,十分配合的為他加上了博士的字尾,詢問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怎麼做?”
司夜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上的褶皺,看向周圍,常年的戰爭讓這片大地的土壤沁透了鮮血,空氣中的焦糊和鐵鏽味無論風怎麼吹都無法散去,這無疑是一片依舊瀕臨崩潰的戰亂之地,而在這種地方,卻依舊有人在為了利益爭鬥。
“掌握許可權,成為神明的阿米婭擁有著將一切靜滯的神力,她認為可以憑藉這份力量來救下更多的人,但結果就是她成為了眾矢之的,前一秒還在打個頭破血流的多方勢力為了她再度團結在了一起,為了將‘為禍世間’的魔王再度殺死而開始養精蓄銳,研發科技。”
“…雖然感覺有些不對,但如果只是這樣,也算是達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和平吧。”
特雷西婭歪了歪頭,雖然這樣說對阿米婭可能有些不公平,但如果真用一己之力讓紛爭不斷的泰拉大陸迎來團結與和平,對特雷西婭來說,貌似也不是不能接受。
“唉,你還是沒有明白,這片大地上的人已經被戰爭衝昏了頭腦,他們在乎的不是阿米婭是否真的對世界有威脅,他們在乎的是這份力量能不能為他們所用,所以殺死魔王只是一個噱頭,一面旗幟,在這面旗幟之下,感染者可以被隨意的消耗,平民被變本加厲的壓榨,在名為團結的口號之下,是變本加厲的生殺予奪。”
漫長的戰鬥顯然已經燒壞的了他們的腦子,所以很難評價這個世界的泰拉人究竟在想甚麼,他們所做的一切行為都是自私自利的,只是為了繼續維持其虛偽的‘正義’,他們需要給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理由,梳理一個合理的靶子,而魔王·阿米婭的出現,就正好滿足了這個要求。
“阿米婭是善良的,但她又明白,個人的善良是不能夠解決這種近乎無解的難題,於是她選擇在找到終結一切苦難的答案以前,將一切封存。”
“封存…”
特雷西婭猛地抬頭,她想起了先前那個被源石封凍,化作世界之卵的世界。
“所以…先前那個被當作實驗場的世界也是…”
“對,就是這隻阿米婭的作品,在咱們進入空間褶皺之中吼,她就跟隨著咱們的足跡,探尋著一個又一個的可能性,並在咱們離開後將那些可能性封存,以待‘答案’的降臨,如果我沒猜錯,這個世界應該是她最先封存的世界。”
“封存?可…”
特雷西婭向四周看去,周圍雖然也有天災肆虐過留下的晶簇和隕石,但遠沒有上一個世界那種源石肆意蔓延,將天幕都封閉的程度。
“這周圍不還是一切正常麼,並沒有被封閉的跡象啊。”
“咳咳,這是魔王·阿米婭主動解開的,跟我沒有甚麼關係,她大概是想要看看我會怎麼解決這片大地上的矛盾與衝突,以此來作為‘考驗’?”
司夜絕口不談可能是他嚇到了魔王·阿米婭,所以魔王·阿米婭只能解開封存的世界之卵躲起來,結果現在被他堵在這個世界沒法離開的事情。
“唔,解決這個世界的矛盾和衝突,很麻煩吧。”
這個世界的各大勢力已經打成了一鍋粥,其混亂程度也就比戰錘大混操也好上那麼一點點,主要是因為科技受限於源石,他們搞不出太猛的武器,不然依照這個戰爭烈度,他們早就把自己都炸上天了。
而想要去改變解決一個仇恨已經無休無止迴圈的環境,其困難程度連一向樂觀,從不輕言放棄的特雷西婭都直搖頭,太難了。
“還好吧,你會覺得難,主要是因為你善,而魔王·阿米婭沒法解決問題也是因為她善,但放在我這嘛…”
魔王·阿米婭是善良的,這一點從她所掌握的力量是‘停滯’而不是終結就可以看出來,哪怕擁有堪比神明的力量,她所追求的也只是拯救那些無辜的生命,而非是甚麼更直觀暴力的事物。
但這種將他人靜滯,封存於源石之卵的行為只會讓其餘人感覺到超出控制的不安,卻不能壓制他們的野心和狂妄,所以局勢愈演愈烈,她的善良失敗了。
而特雷西婭也一樣,哪怕她作為魔王在一定程度上確實也擁有殺伐果斷的手腕,但她既沒有捲起戰亂將泰拉大陸踏平重塑的霸氣,也沒有滌盪八方,讓自身意志凌駕於他人之上的決意。
所以面對這種情況,她最多也只能憑藉自身的力量庇護一隅之地,看著事態無法挽回,最終不可避免的被捲入毀滅的旋渦。
這也是本該聽令於魔王的王庭之主們會在巴別塔和軍事委員會分裂時各執一詞的原因,畢竟若是分開來看,特雷西婭的溫和會導致不該出現的妥協出現,而特雷西斯的果決很容易致使一切邁入毀滅,所以在不少王庭之主眼裡,特雷西婭和特雷西斯兩兄妹只有並肩而行,那才算是完整無瑕的魔王。
“我善…那如果是司夜你,你會如何去做。”
特雷西婭看向了身前的愛人,想要看看統領著一個浩蕩銀河帝國的皇帝會如何處理這種事情。
“在星海帝國中流傳著這麼一句話:‘一切偉大之作都需要犧牲來鑄造,他人或許無法理解,但他們必須服從。’”
魔王·阿米婭將這種問題拋給司夜這種群星世界出身的高維觀測者來回答顯然是選錯人了,司夜為從未標榜過自己是個好人,將自身立為魔王來迫使他人團結這種事更是不符合他的風格,如果非要在保留文明的前提下將這個混亂的世界重新賦予秩序,他只會訴諸絕對的暴力。
“所以...咳咳”
司夜後腿了兩步,清了清嗓子。
“我在這裡發出宣言:所有國家,組織,個人立刻放棄抵抗,停止一些侵害他人生命,損傷他人財產的行為,這項優待只有三分鐘,過時,我將降下審判。”
靈能震盪讓天幕都出現了不穩定的波紋,司夜的聲音藉由這些震動傳遞到了這個曾被封存,現在被再度啟封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知性生命心中,以此來向特雷西婭和魔王·阿米婭展示,對待‘糞坑’的正確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