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雙狼這場生死相搏刀刀入肉的戰鬥,既證明了擂臺重傷不死的效用,又有效調動了觀眾們潛藏在心底的情緒,場面一下就變得熱烈了起來。
武林人士,軍旅士官,甚至還有民間高手,各路豪傑輪番上陣,爭擂奪擂守擂打的不亦樂乎。
“嗯?這人怎麼有些眼熟。”
不知何時,一頭戴斗笠,渾身裹在黑衣中的劍客登場,起初司夜還以為是魏彥吾手下的黑蓑影衛不服老,登臺和曾經同僚切磋。
可等對方在擂臺上公然邀戰天下劍客,憑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劍術技巧,在沒有運氣動用源石技藝的情況下,輕而易舉破了數名武林上聲名赫赫劍術大家的招式絕學,事情就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文月夫人,還請問,您可知魏公身處何方?”
文月並不在包間,她在走廊遇到了同樣出身東國,正在近衛局工作的星熊,由於雙方都喜歡騎摩托飆車享受極速,所以就在走廊攀談起來。
所以當大炎禁軍和黑蓑一同找過來的時候,文月也出現了短暫的錯愕,她匆匆忙忙趕回包廂,這裡已經空無一人。
不過到底是已經相處數十年的夫妻,丈夫究竟是甚麼性子,有甚麼想法文月立刻明白了個通透,她一邊囑咐近侍白雪去周遭尋找,一邊將目光放到了賽場上。
看到主擂臺上已經大敗數位一流劍術高手的神秘參賽者,文月瑰紅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來。
“胡鬧。”
作為枕邊人,魏彥吾就算是把自己包裹的再嚴實一些文月也能一眼認得出來,顯然這臺上邀戰天下劍術高手的人就是她的丈夫,不由得有些慍惱。
倒不是說文月不喜於丈夫參賽,橫掃八方群俠,只是魏彥吾身為魏王,身份微妙,參加這種比賽很容易鬧出一些不太好的問題。
畢竟說是擂臺搏殺武藝較量不分身份地位,但真站上去一位皇族王爺,那票子武林人士還能有幾個有勇氣上去和魏彥吾對砍的,無人上臺較量都算是小事,壞了賽事舉辦人真龍司夜的心情才是大問題。
雖然短暫幾次接觸讓文月清楚司夜不是個在細枝末節上斤斤計較的人,但上位者的寬厚往往不是給予下臣用來揮霍的。
如今魏彥吾好不容易恢復身份不用再隱姓埋名,她也得以和其修成正果,她可不想得來不易的幸福因為丈夫的一時魯莽和愚蠢而付之一炬。
當然了,魏彥吾也沒有那麼蠢,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易參賽,所以就和當初扒禁軍裝備參加四國共討烏薩斯之戰一樣,他還特意弄了一套黑蓑影衛的備用裝備作為偽裝。
只不過他顯然有些小覷天下群俠了,最初登臺攻擂的劍術大家修行還不到位,魏彥吾還可以憑藉自身對劍術出神入化的理解和超然身法做到不運氣不施招而破敵。
但在魏彥吾表現出了超然的劍術技藝和劍道理解後,一些見獵心喜的真正劍術高手紛紛加入了攻擂的行列。
名震南江湖的獨劍客,縱橫玉門北江湖的單鋒劍者,
越來越強大的對手顯然讓魏彥吾不能再那麼遊刃有餘的藏招收手了,但有了司夜這位真龍一道赤霄橫斷萬里滌盪青雲在前,赤霄劍氣這種東西在擂臺上用,實在是有些太過顯眼了。
畢竟大家都不是傻子,你和真龍用一個招,那你是甚麼人啊?
魏彥吾現在也是騎虎難下,他最初登臺的時候純粹就是想和天下高手過過招,滿足一下年輕時候未盡的夢想,結果因為越來越強的對手影響,他險些被逼出赤霄劍氣,這他才恍然大悟,好像要出問題了。
也怪不得魏彥吾,如今他成了不算閒散的閒散王爺,百灶遺留問題也得到了解決,兄弟關係也勉強算是重新‘和睦’,這日子實在是有些太舒服了。
這讓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過了數十年的魏彥吾,在這段日子裡直接將政治家該有的謹慎拋的一乾二淨,像是重拾青春一樣,變回了年輕時想要仗劍江湖蕩平不平事的愣頭青形態。
那愣頭青魏彥吾離開了外接大腦文月,做事不夠周到也是意料之中。
“再打下去赤霄劍法就要漏了,這…”
就在魏彥吾考慮不要麵皮主動放棄守擂的時候,替他解圍的人躍上了擂臺。
“就讓小女子來陪劍術宗師過上兩招吧。”
換了一身還算方便行動打鬥的裝束,文月手持白雪匆忙拿來的薙刀上了擂臺,端莊典雅的儀態中飽含著讓魏彥吾毛骨悚然的殺氣。
“…啊哈哈,文月…”
偷偷參賽被當場抓包,出了問題還需要文月出面解圍,魏彥吾難免有些尷尬,想要說幾句話緩解一些氣氛,但回應他的是一輪宛如圓月一般的斬擊,奪目璀璨。
魏彥吾匆忙格擋,劍光和刀光碰撞,呼嘯之聲不絕於耳。
文月雖然看起來身形嬌瘦,但身為武家公主,還是返祖神民,戰鬥力肯定不會弱到哪去,只見她一手薙刀一手斷刃,內外雙層月輪交相呼應,令人眼花繚亂。
魏彥吾先是左支右絀,不住格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文月登臺的用意。
若是因為害怕暴露身份而敗於他人之手,念頭自然難以通達,但若是直接暴露赤霄劍氣和身份,擾了比賽程序,壞了司夜興致也是大大不妙。
但文月登臺,讓魏彥吾獲得了一個在天下群俠面前光明正大展露自身劍術水平的機會,而且不論勝敗,兩人都有足夠臺階下臺,而代價也不過是撐死會被民眾傳些龍門總督怕老婆之類的逸聞,相比擾了比賽程序,這種代價簡直不痛不癢。
“文月…”
感動之餘,魏彥吾也不敢浪費愛人給他爭取的機會,衡量著文月的戰鬥力,如火如燃的赤霄劍氣開始在長劍上跳動。
快若閃電的淚鋒,縱貫擂臺的奔夜,登升落影的揚眉,襲地卷場的絕影…除了雲裂和天瞠這種殺傷性不好控制的招數,魏彥吾將自己畢生的劍術理解都用了出來,為眾人淋漓盡致的展現出他高深的劍術造詣,讓觀眾連連驚歎。
隨著戰鬥烈度逐漸升級,月輪刀光和赤霄劍氣碰撞,四濺的劍氣能量撞擊在周遭為觀眾提供保護的防護力場上,爆出一團團的電光。
只不過場上的兩人都做了數十年夫妻了,戰鬥打著打著就變了味道,不再是劍氣對撞,也非是武器相搏,在魏彥吾和文月越打越合拍的情況下,觀戰的司夜只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哎呀,你幹嘛!”
一旁正在奮筆疾書寫劇本的年被司夜一口咬在了尾巴上,奇怪的刺疼讓她有些不滿的翻了個白眼。
“這狗驢魏彥吾,我都沒打算追究他責任,結果這玩意居然公然給大家餵狗糧,有罪,有罪啊!”
司夜拽著年的尾巴不放,主擂臺上魏彥吾夫婦那越打情意越濃的戰鬥不知看的多少人腳趾快挖出三室一廳了。
“…我倒是覺得這還挺有意思的,這種男女劍術共舞的畫面可以加進我的電影裡。”
年現在是創作模式,尾巴扯不回來她也就不扯了,半靠在椅背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電影,不錯,我給你批個條子,你拍這一幕的時候讓魏彥吾和文月真人上鏡,起碼讓魏彥吾必須出場!”
年給司夜提供了一個絕妙的懲罰方式,一封源自真龍的詔令就這樣憑空生成落在一旁的桌子上。
“行了行了,兩位,情意綿綿劍和眉來眼去掌你們可以回家再練,大庭廣眾之下對小朋友影響不好。”
裁錯天地的力量在司夜指尖浮現,將擂臺上越打粉紅泡泡越多的婆媽男女傳送回了他們的包廂。
“嘶…好肉麻的兩公婆,幸好和我無關啊,咳咳!擂臺重置,來一個正經一點的守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