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好大的名頭,但又不夠大。”
舊時的龍門體育場,現如今的武鬥大會主擂臺區,一票子來自天南地北的炎國武林人士齊聚一堂,在選手席上悄聲交流。
真龍特賜的名頭,對於這些曾經混跡灰色地帶,現如今被太尉一網打盡的武林人士來說確實很有誘惑力,但【天下第二】就成了這個特賜名頭的一點敗筆。
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這天下第二若沒個很好的解釋,就顯得不上不下,很是尷尬。
“開碑掌東侯?謹言慎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請假來參賽的,你可別害了我。”
雖然天下第二這個名頭作為勝者獎勵不上不下很是尷尬,但提出這個獎賞的可是當今炎國真龍,被太尉折騰怕了的武林人士自然出言阻止了同僚的妄言。
“哼!大名鼎鼎的竹前劍虎怎麼變得畏首畏尾,丟我們南武林的臉…”
被稱為東侯的男性豐蹄手掌粗大,一層硬皮在光照下宛如重革,一看就知道這雙手有著十足火候的硬功在身。
“哦?你不過是在外押鏢,湊巧協助戍衛營掃了兩個山匪,換了個不用進入工程隊勞作資格,還給你喘上了!”
開碑掌東侯一句話就得罪了周邊一圈的武林同僚。
畢竟他們這票子‘武林’人士現在基本上都在大炎基建工程隊幹活,若不是司夜要舉辦這個武鬥大賽,他們連請假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我那在灰齊分割槽工作的徒弟可跟我說過,你那一手開山裂石不在話下的大成開碑掌用來幫工程隊碎石頭好像也挺有效率的。”
若是被造謠,為了開碑掌的名聲東侯怎麼也得回懟兩句,奈何對方說的是真的,所以他只能漲紅了臉,嘴裡不斷念叨著:
“怎麼能說碎石頭呢,我這是為了家鄉建設做貢獻,都是頑石堅巖我才出手…”
當然了,這種牽強的解釋自然是沒有人信的。
他們這一票子習慣了高來高去的武林人士之所以願意在大炎工程隊安分幹活,除了太尉這個唱黑臉用軍隊和他們‘心平氣和‘的談話外,還有就是以真龍名頭準時發放的高額薪酬。
畢竟絕大多數武林人士都不是甚麼追求武藝巔峰的求道者,說的好聽是江湖俠客,說難聽點就是不過是一群混江湖跑生活的人,追名逐利罷了。
進入大炎基建工程隊,一票子勉強混個溫飽的二流三流武林人士也算是吃上皇糧,滿足‘利’之一字。
至於折損的‘名’,在同水平的同僚基本上都進了工程隊的情況下,大家都是大哥不說二哥,一致對外鄙視那些機緣巧合下逃過一劫的幸運兒。
而且這場由百灶朝堂挑頭舉辦的武鬥大賽也給了他們補足名望的機會,若是能僥倖奪取個一二名頭,他們也能回家鄉開個武館,自稱一派宗師了。
…
武林人士吵吵嚷嚷,另一邊來自軍中的好手們就顯得有些沉默寡言。
吞東國,徵北境,司夜在炎國軍隊內的聲望無可匹敵,情緒狂熱尊崇的武卒校官都想要得到來自至上真龍的認可。
所以相比武林人士那邊還講究些人情交往,軍中好手們都已經約法三章,踏入賽場同袍就化作敵人,只為爭奪真龍承認的無上榮耀。
“聖威垂拱徵北御東至上真龍——到!!!!”
司夜的在炎國的名頭是越來越長了,隨著內侍的唱名,在場的參賽選手和僥倖獲得入場資格的觀眾都開始翹首以盼,想要目睹司掌腳下國度最高統治的真容。
“真龍呢?”
伸著脖子左右看了半天,觀眾也沒看到主觀禮臺臺附近有任何符合他們想象的真龍儀仗出現,不由有些疑惑。
“在那邊!!”
一抹異彩奇光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內,龍門上空的雲層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艘巨大的飛舟,上方亭臺樓閣彩光萬丈,但又被煙雲覆蓋,若隱若現恍若仙宮。
飛舟本身其實就是一艘被司夜爆改了中式古建風格外觀的小型飛行器,但因為泰拉大陸特殊的高空源石塵環境,各國的飛行器都難以進入高空,司夜弄個這種恍若飛行城池一樣的巨物來充當真龍座駕,無疑將逼格拉滿了。
吟~~~
一聲暢快龍吟迴盪天地之間,司夜在年和黍的本相環繞下飄然落地,武鬥大賽的戍衛武卒紛紛行禮,身上的甲冑鏗鏘作響。
“不必繁禮,下面由我來宣佈大炎第一次武鬥大賽的各類注意事項以及規章制度。”
司夜抖了抖身上的袞服,因為之前推行新政都有太傅太尉代勞,這還是他第一次直接向炎國子民進行講話。
“武鬥大賽,為壯體魄,精武藝之意,如今大炎新政廣行,四境皆修基建,擴民生,大炎子民自該自強不息。”
微微抬手,隨著司夜的動作,前方的主擂臺與四周四個小擂臺同時亮起了微微藍光。
“同時,本次武鬥大賽還有平仇怨之責,主擂臺為大賽主賽程所在之地,四個小擂臺供民間解決私仇私怨,五個擂臺都具備有儀式陣法之力,參賽選手只會進入瀕死,但絕不會失去生命…”
大炎尚武,受了冤屈直接提刀殺人的也不再少數,江湖恩怨武林仇殺也對民間穩定性有影響,所以這次大賽也多了讓這些所謂‘武林‘人士瞭解恩怨,別再添亂的意思在內。
“而主賽場為擂臺制,守擂人只需要守擂成功十次就算成功,若守擂人放棄,則需選手毛遂自薦,大賽的勝者將獲得一批豐厚的獎金,以及…”
內侍捧上了一個托盤,透過攝像機放大,賽場以及外界的觀眾都看到了托盤之上一塊足有人頭大小的牌狀物,上面鐫刻著姿意盎然的四個鎏金大字:
【天下第二】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惑,比如武無第二的情況下何來天下第二…”
司夜的言語牽動著在場武林人士和觀眾的心緒,只見他遙指天際,因為近些日子周遭正好有一場天災正在醞釀,龍門雖然處於移動規避階段,但還沒能完全駛離天災影響範圍,所以鉛灰色的雲層厚重而壓抑,讓龍門的天色難免有些陰沉黯淡。
“…天氣陰沉,難免影響諸位選手發揮和觀眾觀賽,就讓我來澄澈寰宇吧…”
攝像頭適時的給到司夜特寫,出場沒那麼張揚的原因就是他要在這裡來一個大。
為何只有天下第二?
因為當司夜駕臨炎國之時,天下第一就早已毫無懸念。
赤霄劍氣騰空而起,堪比城池之巨的劍氣繚繞著流光幕影,直插還在醞釀之中的天災雲層,陽光透過裂隙灑向地面,映亮了每一個抬頭仰望者的面容。
劍氣騰空,雲霧翻卷,司夜淡然回身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比賽開始…”
聲音傳入觀眾和參賽者的耳朵裡,略有些刺眼的陽光灑滿大地,先去陰沉的天空已然萬里無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