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施工’現場，歸零者聯盟的代表已經早早在此等候。
它們不清楚星海帝國擁有的超光速手段是否有使用限制，提前做好了長時間等待的準備，反正對於已經完成純能化軀體的歸零者來說，時間是這片宇宙最不值錢的東西。
“異常引力波動，異常能量…來了。”
藍紫色的靈能先是一個小點，然後如同火焰燒蝕現實一般翻騰的擴大，在爆閃的輝光中，旗艦泰坦【破妄臨虛】從靈能躍遷引擎構築的躍遷點跳了出來，蕩起的靈能波動甚至將遠處還在擴散的黑域驅散了一小部分。
“這個通行方式，像是摺疊空間…但這種能量完全無法解析，威脅度超出常規閾值，放棄所有和星海帝國討價還價的預案，儘量滿足對方的要求，換取‘田園’之夢不被破滅。”
歸零者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和遠方的他人進行溝通。
星海帝國先前已經展示出了處理二維化宇宙的能力，現在連低光速黑域對方都能直接干涉。
很顯然如果交涉失敗，對方是真的擁有徹底摧毀歸零者聯盟的可能性，讓宇宙降維這個最終目標如果對方干涉，那麼成功率也將急速下降。
這不是歸零者想要看到的，所以它們很機智的開始提前轉變態度，放棄平等地位的交流，改為弱勢方向強勢方的乞求，想要透過妥協，來同星海帝國達成協議。
按常理來說，兩個文明間的正規交涉，【破妄臨虛】應該展開陣列，挑起星海帝國的儀仗。
但歸零者聯盟大概是將自己純能化純的腦子也沒了，搞不出這些彎彎繞繞。
它們派出的代表，10米左右高度的一個能量個體，就那麼孤零零站在石頭堆裡，不住的向帝國泰坦張望，不知道在想甚麼。
不過司夜也不太在乎有沒有儀仗，勢頭有沒有做足，也不用帝國泰坦接近目標行星，他直接選擇使用短距離的靈能跳躍，直接落在了這名歸零者代表面前。
“有點高啊。”
司夜後退了兩步，看著身軀纖細高挑的歸零者。
“很感謝您願意與我們交流。”
聽到司夜的嘟囔，這名歸零者代表十米多高的身體快速縮小，很識相的將自己的身高濃縮到了比司夜低一頭的程度。
纖細的身軀也數次裂開，將它們早就退化掉的肢體演化出來，並且向著人類的方向蛻變。
“我這副模樣是不是不利於你我交流，我可以變…”
“誒誒，你可別變成人類，我的文明對像人類但不是人類的事物有著天生的反感，你就維持原狀或者變個順眼點的狀態就行。“
司夜阻止了歸零者想要變化成人類模樣的行為，比異種還能挑動人類神經的存在，那就只有擬似人類的異種了。
泛人類共同體對於人類的定義是隻承認模因，歸零者這種變化出來的，自然敬謝不敏。
“明白，我們尊重貴方的習俗。”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歸零者也有些麻爪。
它們的純能化身軀可以任意變化，往常拉攏成員也都是變成對方種族的模樣來增進好感，沒成想會碰到星海帝國這種情況。
一番快速的思索，歸零者的身體依舊分化出了人形，但保留了純能體如同黑色琉璃一樣的鏡面外表，搭配其纖細的身體，活像一個3d版本的火柴人。
“這種樣子可行麼，若還會引起貴方的反感，我還可以再進行修改。”
“就這樣吧。”
司夜看著歸零者的滑稽模樣，挑了挑眉頭，他怎麼感覺這歸零者言語中帶著一股諂媚和討好啊。
“說吧，你們發出的邀請，想要和帝國談談，談甚麼？”
“那我就直說了，您和您的帝國應該也能察覺到，這片宇宙正在慢性死亡，”
歸零者的纖細胳膊擺動，一連串的波紋和絃在空中顯露而出，這是它在向司夜展示三體宇宙的各種座標系和引數，宇宙正向著徹底的無序一路狂奔。
“歸零者聯盟的存在的目的之一，就是阻止宇宙的徹底死亡，我們致力於在宇宙由封閉模型轉為開放前，將維度跌落，重啟宇宙。”
“這應該和我們沒甚麼關係，不管是宇宙死亡還是維度跌落，對星海帝國來說，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是這樣的，貴方掌握了超光能力，已經凌駕在了這片殘破的宇宙之上，這讓歸零者聯盟的眾人十分羨煞。”
掌握了超光速，掌握了對抗維度跌落的手段，宇宙不管是徹底熱寂還是重啟都對星海帝國還毫無影響，在這片宇宙星海帝國就是當之無愧的神明，
“我們也不敢奢求超光速手段，這次面談的目的，只是希望可以透過交流，與貴方達成關於歸零者聯盟重啟宇宙計劃的共識。”
“這樣啊…”
雖然司夜猜到歸零者見到帝國的手段後會很識相，但他還真沒想到對方會把態度擺這麼低。
“那你們想要達成的共識是甚麼？”
“雖然以宇宙尺度來講，無論是熱寂的未來，還是降維的未來都還很遙遠，但鋪設黑域和誘使二維化擴張也都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歸零者聯盟希望貴文明可以高抬貴手，不要過多幹預黑域和二維化宇宙的出現。”
歸零者代表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拿出甚麼樣的籌碼才能讓司夜同意這件共識，但考慮到超光速文明的戰鬥力，最終它還是選擇了梭哈。
“如果可以就這件事達成共識，歸零者聯盟願意滿足您的一切要求，”
“一切？”
司夜也在思索，歸零者聯盟是這個宇宙的尖端文明集合體，但正因為它們是尖端文明，在科技殊途同歸的道路上，它們的尖端技術完全是帝國尖端技術的猴版或妥協版。
製造小宇宙？帝國掌握著宇宙創生的力量，不需要外部宇宙輸入物質而創造新宇宙，只不過司夜覺得這種行為會對世界增添壓力，所以一直沒有使用。
規律武器？帝國甚至可以調整光速尺度，將圓周率取整，變相將宇宙直接玩崩。
不過因為世界不同，戰場環境不同，導致武器需求也不同，像是光粒打擊，二向箔這類的小玩意，反而因為帝國先前沒有類似的研究，顯得有些意思。
“將你們的技術儲備復刻一份交給帝國吧，並且以太陽系為起點，周遭5000光年劃歸為禁區，在你們沒徹底做好重啟宇宙的準備前，不準進入這個範圍散播黑域。”
“…就只是這樣？“
這個條件有些出乎歸零者的意料，不是太苛刻了，而是太簡單了，它本以為星海帝國這種存在會更咄咄逼人一些。
歸零者聯盟不知道的是，對待不識天數的外星人，星海帝國的態度確實會咄咄逼人，甚至趕盡殺絕，但歸零者聯盟有些太過識相了，並且在它們身上也確實榨不出更多的價值了，司夜自然懶得在它們身上浪費精力。
“怎麼？不樂意？”
“不不不，您真是一位仁慈而寬宏的統治者，您想要的東西我們會盡快給您送來。”
歸零者代表連忙否認，在這個施工宇宙暗淡的恆星照耀下，雙方象徵性的握了握手，達成了這麼一份不太像樣的互不侵犯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