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這些三體人抄襲我的計劃！”
等回過神來，羅輯只感覺一股被抄襲的惱怒火焰往頭上直竄。
其實三體人的求生欲其實不比人類差，它們也不太想啟用這種拿出來就必然兩敗俱傷的威懾方案。
但三體人的社會體系讓它們無比的理性，而無比理性的它們明白，在水滴無法對小破球造成任何影響的時候，它們就已經踏入了失敗的未來，
三體人受困於社會和種族的特性，透過腦電波交流，雙向透明的社會凝聚力雖然無比強大，但也喪失了文化和技術爆炸的機會。
而人類則能夠依靠著獨特的社會特性和種族特性，在外部環境的壓力下產生技術爆炸，用數十年的時間將科技推進到三體文明數百年才能抵達的高度，在以百年為跨度的星際距離間，這足以讓人類文明抵達足以戰勝毀滅三體文明的層級。
這也是三體文明為何要使用智子鎖死三體人類科技的原因，但現在面對小破球，它們已經失去了所有能夠使用的鉗制手段。
依照小破球的移動速度，人類將77年後和四百年前從三體母星出發的三體第一艦隊相遇，那時人類的科技將會煥發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而還在使用400年前科技，資源即將消耗殆盡的三體第一艦隊將會被如同蟲子一樣碾死。
所以沒有辦法，三體元首隻能拿出廣播座標的手段，想要藉助黑暗森林法則達成終極威懾，試圖將已經攫取到勝利的人類重新逼迫回談判桌上。
“我代表三體文明認輸，智子將離開太陽系，三體第一艦隊也將減速轉向，三體文明向人類文明宣誓，永世不再踏足太陽系，請更改你們的星球航向，降低相互暴露的風險，”
哪怕三體文明是極權社會，哪怕三體元首是三體文明的全權掌控者，下達這種近乎斷絕三體第一艦隊未來命運的指令，三體元首依舊有可能會遭到緊急預案的審判。
當然了，此刻它別無選擇。
三體元首隻能寄希望人類還未被怒火衝昏大腦，能夠在雙輸和小贏中選擇那個明智的選擇。
“三體文明先對我方發動了攻擊，開啟了戰爭，造成了恐慌，現在又想要依靠製造威脅來將其抹平？”
如果沒有司夜提供的科技，水滴剛才的那輪衝鋒很有可能將人類地表還在運作的城市全部摧毀，死傷過億不是沒有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聯合政府和民眾對三體人的怒氣正處於爆表階段，再加上有司夜的暗示，聯合政府的態度自然無比強硬。
“在地球上，有位偉大的領袖曾經說過：‘戰爭甚麼時候開始，敵人說了算；而甚麼時候結束，我們說了算。’三體文明，你們不能只在自己掌握優勢的時候，才接受戰爭的存在。”
“…無法理解…”
三體元首喃喃自語，懸在引力波天線啟動按鈕上的肢體也不住的顫抖。
智子盯了人類三個世紀，三體文明也就分析了人類三個世紀，理性為主的三體人依舊沒法理解人類。
在這種涉及文明存續的重要關頭，人類依舊選擇了雙輸。難道他們對三體人的仇恨已經大到了如此地步麼？
“如果人類文明依舊固執己見，那麼…”
三體元首的視線放到了那個大紅按鈕上，只要摁下去，三體文明和人類文明都將開啟滅亡的倒計時，如何延續儲存文明將會成為最重要的事情，爭鬥自然就沒有了意義。
但它們的技術顯然沒法制造能夠裝下所有人口的飛船，將會有90%，甚至95%的三體人死於黑暗森林打擊和深邃的銀河。
所以在這一刻，本該無比理性，清楚人類和三體矛盾已經不可調和，啟動引力波天線廣播座標才是最好選擇的三體元首居然產生了猶豫的情緒，文明的重量實在是太沉重了。
“如果…”
“摁啊，用不用我來幫你摁啊。”
三體元首可能還想和聯合政府談談，但司夜略帶玩味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了三體母星的指揮室內。
想要對小破球地表造成破壞的時候，三體文明就差不多被宣佈死刑了。
原本第四靈能艦隊的焚天神兵都開始預熱躍遷引擎了，打算直接跳過去，好心的幫三體人把它們所懼怕的三個恆星三合一一下，換成一個大號黑洞。
但司夜沒想到走投無路的三體人居然抄襲了羅輯的創意，搞了一手反向終極威懾，在這種好活的加持下，司夜喊停了焚天神兵，允許三體文明再多活個幾分鐘。
不過很顯然，三體人一直在三體和人類的衝突中佔據上風，它們並沒有做好認輸甚至雙輸的心理準備，三體元首的猶豫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可不行，司夜是看在三體文明打算主動做餌的份上才沒讓焚天神兵去送驚喜，你不摁怎麼行。
“…您就是暗中支援人類文明的存在吧…為甚麼…”
聽到司夜的聲音，整個三體文明指揮部都像是炸鍋了一樣，思維的透明化也會導致情緒的相互傳遞，三體人瞬間陷入了恐懼的海洋之中。
三體元首也一樣，但它能夠達到這個位置，顯然還是有一些過人之處，它迅速的控制住情緒，揭露了司夜的來歷。
在水滴被未知科技捕獲，人類有高等文明暗中扶持已經是三體人的共識了，雖然不知道為何人類文明會得到這種幫助，但這不妨礙三體元首發出疑惑。
“一群外星蟲子，居然想要涉足寶貴地球，你說為甚麼呢。”
“…我們徹底認輸，三體人可以交出所有科技，甚至成為人類文明的僕從，能否換得存續的機…”
司夜這話的歧異挺大，聽起來更像是聖衛的臺詞，三體元首自知命不由己，但依舊試圖進行最後的掙扎。
“囉囉嗦嗦，魚餌就該有魚餌的自覺，你不按，我幫你按。”
三體人哪配和人聯談條件，司夜的話音落下，三體人搭建在近地軌道上，枝杈樣式的引力波天線飛快的啟動，太陽系和三體母星的座標就此暴露同時，司夜還很有閒心的加了一句：
“咳咳，試麥試麥，聽到的回話。”
一陣無形的波動擴散而出，像是彈動了無形的弦，向整個宇宙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你！你這樣做，人類難道不會滅亡麼！“
三體元首沒想到自家的引力波天線都能被這個高等文明隨意操縱，心中的恐懼終於潰堤，本就沒有骨骼的軀體徹底攤在了地上。
“不管是魚餌，還是魚，對於人類而言，不過是掌中玩物罷了。“
看著陷入混亂和頹然的三體文明，司夜補了一句：“借用一句你們說過的話吧，黑暗森林，亦或是這個宇宙的其他事物，‘我，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