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先前弄出了一份根據記憶整理出來的有價值人員名單,大致意思就是讓主宰一邊建造哨站和中樞,一邊把這些有價值,值得拯救的人類從地球上撈出來。
為了更好的完成司夜下達的命令,也為了不加重地球上人類的恐慌情緒,主宰上的指揮官就派出了帝國特工,開始暗中用半請半綁的手段從地球上撈人。
而主宰上的星艦人類們也攢了一階段的工資,他們湊了湊錢,一位幸運船員的愛人就被帝國用ufo綁架人類一樣的手段綁回了主宰之上,讓依舊惴惴不安的星艦人類像是打了一針興奮劑。
“…羅輯?”
帝國特工本想提起史強就走,但想到還有目擊者,他就想要用靈能來個輕度洗腦,沒成想身上的作戰電腦就發出了提示,他在襲擊一位身處高價值名單上的成員。
掃描名單,帝國特工快速鎖定了這位被列在前沿的‘面壁者’。
“…我還真沒想到居然還有人不認識我…”
羅輯也不是自戀,作為最後一位‘面壁人’,如今他更是被當作地球人類最後的救命稻草,想要找到一個不認識他的人,還真的挺難的…除非,對方不是地球人。
“你是甚麼身份?三體人的新花樣?還是ETO在地球上的殘餘人員?”
打量著帝國特工身上帶著些許三德子風味的人聯軍服,羅輯有些放飛自我的大腦甚至有些異想天開的想法。
“星海帝國【語者終行】主宰艦隊行動特工…‘面壁人’羅輯,我有幸閱讀過陛下對你的評價,你的行為值得獲得我的尊重。”
帝國特工再度強調著自己的身份,作為高階特工,他的許可權讓他得以看到隻言片語關於三體世界的情報,羅輯的生平恰巧也在其中。
哪怕以人聯的標準來衡量,羅輯的所作所為依舊值得上稱讚和敬意。
“不過很可惜,我並未得到帶走或與你交涉的任務,為了避免產生影響…”
特工打算對羅輯來個短觸洗腦,眼眸見泛起了靈能的奪目光輝,在黑夜中無比耀眼。
羅輯看到這詭譎的光,立刻斷了繼續交涉的念頭,扭頭就想要逃跑,不過這邊有帝國特工製造的靈能誤導區域,他的叫喊和動作,外界那些聯大安保人員是一點都察覺不到。
“嗯?”
就以羅輯的身體素質,帝國特工追上並撂倒他的時間不會超過0.1秒,只不過在泛著靈能光焰的手要觸控到羅輯時,帝國特工突然停下了動作。
“是!陛下!”
羅輯也發現周遭這圈盪漾著微光的區域自己似乎跑不出去,看著身後突然停止動作的帝國特工,他有些驚疑不定的停下了腳步,思索著逃離的辦法。
帝國特工沒理會羅輯鬼迷六眼的表情,得到最新指示的他快速拼接身上本來用來引導轟炸的信標,一個異常小巧的水晶支架被插到了地上。
“羅輯先生,看起來你真的很走運…”
絲絲縷縷的光從那個水晶支架上溢了出來,得到訊息的司夜藉助實驗星域的大型靈能中樞作為中繼,從流浪地球世界將投影投放到了三體世界之中。
“陛下!”
“嗯,辛苦了,你先待命,我來和羅輯先生談一談。”
司夜的投影落地,這還是他頭一次跨世界投影,些微的遲鈍感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得知帝國特工撈人意外撈到了羅輯面前時,司夜就打算親自見一見這位力挽狂瀾的面壁者了。
“怎麼說來著…咳咳,面壁者羅輯,我是你的破壁人…這樣說會不會把你嚇出PTSD。”
司夜開了一個讓羅輯瞳孔都放大了的玩笑,看他那樣子,就差直接蹦起來了。
黑色的霧氣在地面盪開,接管了帝國特工製造的靈能誤導區,司夜直接利用時序的力量,創造出了一片時間靜滯的空間。
“不開玩笑了,先前的動靜已經吸引來了智子的目光,不過這片空間的時間是停滯的,三體人甚麼都看不到,”
智子雖然看不透靈能遮蔽和誘導,但羅輯可是三體人的重點關注物件,一時半會的遮蔽還行,時間久了,智子肯定會來一探究竟的。
所以司夜索性直接製造了時序領域,智子來了也會被凍結在時間的宏概念中,不會聽到半點有用的訊息。
“停滯時間?”
就算羅輯只是個社會學博士,但這麼多年耳濡目染下來,自然知道明白停滯時間是個多麼不可能實現的東西,但看了看地上還未熄滅的菸頭凝固住的煙氣,他也不得不接受這種有些荒誕的事實。
“…好吧好吧,三體人已經夠離譜了,再來一些也不奇怪…你們想要做些甚麼?”
羅輯有些想要躺平了。
三體人的科技對於人類來說已經足夠魔幻了,要是再來個比三體人還魔幻的文明輪番伺候人類,人類還是乖乖等死好了。
“行使泛人類共同體規章,執行‘火種‘計劃,挑選值得拯救的人類同胞,讓你們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得以延續,而火種‘計劃的名單上有你,羅輯先生,恭喜你,可以從三體人的陰影之下走出來了。”
“那些星艦成員家屬!”
羅輯是個聰明人,他立刻就將史強之前為了緩解他緊繃情緒,而閒談的事情聯絡了起來,甚麼人能在聯合艦隊議會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那就只能是超越人類的存在。
“…我不明白…”
完全明白了宇宙黑暗法則的羅輯搖了搖頭,這個殘酷的宇宙,不該有這樣抱有善意的文明才對,在所有文明都抱著猜疑的宇宙,如此大張旗鼓的行事,難道對方就不怕被打黑槍麼?
“羅輯先生,你不能拿這個宇宙的規律,來思考一個異世界帝國的想法,黑暗森林法則也只是對於這個宇宙,這些永遠沒法超越光速的文明才會生效。”
司夜搖了搖手指,試圖扭轉羅輯有些僵化的思維。
也就是艦隊還沒集結完畢,不然他現在就開公開麥在銀河系裡當齊宣王,誰動手他就抽死誰的那種,直接把黑暗森林變成大逃殺。
“…火種…泛人類共同體…你…你們不打算拯救所有人類,對麼…”
如果真能挪走頭上一直壓著的陰影,羅輯很想直接大聲同意,但作為最後一位踐行職責的面壁人,沉重的責任讓他表情有些扭曲。
“我不認為這個世界的人類有被全部拯救的資格,看看那些人,在亡族滅種的危難面前,他們想的依舊是自己,舊世紀該有的精神和勇氣早已被他們拋棄,拯救他們只會讓那些扭曲的思潮和錯誤的思想延續下來,”
其實還有一個問題司夜沒有明說,那就是在逃亡主義反覆的時候,想要在三體人面前當帶路黨的思想也再度開始萌芽。
哪怕三體人已經明言要佔領地球,人類的未來已經和亡族滅種無異。
但對於這些徹底喪失底線的人來說,就算是死,他們也要爭取一個比別人死的晚的機會。
“我算了算火種計劃的人數,大概只有100w到150w左右,不過這個人數只需要幾代人,人類文明能夠完成復甦,所以地球上的人類救不救,他們會怎麼樣,其實沒有甚麼影響。”
“…”
羅輯甚至無力反駁司夜的話語
看看那些在城市裡搞人數超過10w,不分男女超級y趴的末日狂歡主義者,所謂新思潮的新生代地球人是個甚麼鳥樣,羅輯自然非常清楚,但面壁者的責任讓他說不出逃避的話語。
“看來我得出絕招了,“
司夜看得出來,羅輯只是被面壁者的責任架住了,於是臉上帶著壞笑。
“羅輯先生,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你也得為你的妻子和女兒考慮一下吧。”
羅輯從來不是一個合格的戰士,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學者,他稀裡糊塗的被選為了面壁者,稀裡糊塗的被ETO刺殺,稀裡糊塗的成為了人類最後的希望。
冬眠沉睡至今,除了妻子與女兒,這個世界上他熟悉的事物已經不多了,哦,現在被特工扛在肩上的史強也算一個。
面壁者只需要為自己的計劃負責,如果人類的‘火種‘真的可以得到儲存,司夜的話語無疑給了羅輯一個臺階,一個可以讓他放棄心中危險計劃的臺階。
他不用冒著被三體人警惕,被自己人唾棄的風險去,進行自殺一樣的威懾,這真是讓他有種夢幻的感覺。
“我…”
“羅輯先生,在你離開前,你可以將黑暗森林法則和你的計劃記錄下來,交給聯合國,看看他們的反應,相信我,他們不會感謝你的。”
司夜明白羅輯想要說甚麼,於是再度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只不過羅輯的行為註定是徒勞。
廣播座標,引導高階文明打擊,這種兩敗俱傷的行為只有獨裁者才能使用,放到聯合國的舞臺上,羅輯只會被批判為反人類的瘋子。
“…就當是我身為面壁者最後的一次嘗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