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人類？還是…”
司夜最後還是給丁儀打了一針醫療針，避免這個年事已高的老科學家在情緒反覆拉昇中爆掉自己的腦血管。
確認了自己不是因為二氧化碳中毒而沉溺進了瀕死幻境裡，丁儀再度對周遭環境和麵前的人進行了二次觀察。
智子的封鎖讓人類的尖端科學數百年未有進步，作為兩個，甚至三個世紀前休眠的物理學家，他現在還能在300年後的大學教授前沿物理學。
丁儀自認為已經很清楚現如今人類文明的科技水平，眼前這充滿大量他看不懂裝置的飛船，絕對不會是地球人類的造物。
但眼前的司夜卻說著字正腔圓的普通話，給丁儀造成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我還以為你會認為我是艦隊國際的救援船，或者別的甚麼。”
司夜喜歡和聰明人交流的原因是在於此，聰明人總能自己根據整理環境資訊，推理出一些東西，能為司夜節省不少口舌。
“…分解宇航服的是奈米機器人？呵呵，人類對奈米技術的使用在你面前連稚童都不如，我就不往他們臉上貼金了。”
大概是因為治療針自帶的鎮定成分緣故，丁儀的情緒顯得無比淡然，自嘲式的笑了兩聲，他坐直身體注視著司夜。
“如果可以，讓我看看你們的真身如何，我對於外星物種的演變外形很感興趣，沒必要非要用類似人類的身軀來和我交流，後面那位女士有些用力過猛了，我身處的國家確實有龍圖騰這麼一說，但說白了，那就是神話故事和圖騰演變的產物。”
顯然，穿梭器這種過於明顯的高科技造物，讓丁儀將司夜和黍當作外星人了，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這樣想也沒錯，不過司夜總覺得有些不爽。
“…很可惜，丁儀先生你還沒法把我開除出人籍，我就是人類，我的女伴也真的是龍。”
司夜攤了攤手，向黍打了個眼神，對方很配合的化作一條白龍，在司夜身旁遊曳了半天，再度化作人型落地。
“…”
丁儀搖了搖頭， ‘水滴’的存在已經說明了人類在科技上的落後，他認為黍在他面前化作白龍，也不過是類似於投影或者甚麼更高深的視覺介入技術罷了。
“還是莫拿我尋開心了…還請直說你們的目的吧，雖然我也不知道一個糟老頭子對你們來說有甚麼用。”
話是這樣說，但丁儀的眼中明顯已經有了死志。
作為一箇舊時代的冬眠者，他遠比現在地球上那些人類更有信仰，若是外星人想要從他這裡得到甚麼威脅人類的資訊，他絕對會誓死不從。
“林雲，我只是想確認林雲是否存在過。”
大劉的作品有很多，人名有時候也會重複，不過多數時候都是單獨的個體故事，但三體和被喻為三體前傳的球狀閃電是個例外。
而林雲則是球狀閃電中的主要角色，也在三體中被丁儀多次提及，一位女版托馬斯韋德，意志堅定，極端理性卻又有著熾熱的理想，最終在宏聚變中將自己變成了量子態，進入了一種似活非活的狀態。
可以說，如果林雲能夠亂入到選拔面壁者甚至執劍人，三體世界的人類或許會有另一種結局。
而司夜關注的就是這個量子態。
三體世界因為不斷跌落維度，光速已經被鎖死，超光對於這個世界的文明來說是一種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這個世界對於量子化存在擴充套件的可能性，那為了避免帝國艦隊在這個世界失去優勢，用量子重組作為技術核心的躍遷引擎在這個世界就該避免被使用，防止科技被那僅有的幾個頂尖文明獲取破解的可能性，保證帝國的絕對優勢。
反正星海帝國有超空間引擎，還有靈能躍遷引擎，還有司夜結合宇宙創生技術搞出來的反曲化超光，少用一個躍遷引擎不是甚麼問題。
“你…“
丁儀第一反應就是對方讀取了自己的記憶，但如果被讀取了記憶，又何必再來找他確認呢，有些自相矛盾了。
“…為甚麼要問這個…林雲…林雲已經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只是確認一下，看來在這個世界，躍遷引擎確實需要禁用，”
確認了一下丁儀的情緒反饋，不是假話，司夜點了點頭，未雨綢繆才能讓星海帝國無往不利。
司夜不想和三體宇宙那些頂尖文明比拼技術加密手段，哪怕有天機工程也不想，從根源上杜絕出問題的可能性，才是他的行事風格。
“灰風，開始讓第四艦隊集結，這個宇宙足夠大，敵人也足夠多，我們需要做好準備。”
第四艦隊是以靈能裝置為主要配置的主力艦隊，靈能這種唯心力量也能極大程度避免在三體世界這個唯物世界翻車的機率。
“世界？躍遷引擎？”
司夜說話又沒有避諱丁儀，對方聽著司夜口中的詞彙，腦內翻湧起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那是隻存在於科學假設和科幻作品中的設定，平行世界，或者異世界。
“你…你們到底是…”
“人類，異世界的人類，你可以叫我司夜。”
司夜有些懷念能夠報菜名的黑蛇了，卡謝娜當初神神秘秘的說之後會給他一個驚喜，還不知道是甚麼。
看著驚疑不定的丁儀，司夜笑了笑，沒有向對方過多解釋甚麼。
“好不好奇，你們世界的聯合艦隊在‘水滴’面前會變成甚麼樣子。”
“艦隊，對！艦隊國際怎麼樣了！”
如果說地球上的人類已經因為所謂的‘新文化’運動變得臭不可聞，那艦隊國際這些上了太空的人類就算是人類文明不多的硬骨頭了。
雖然艦隊國際裡面也有很多被虛假技術突破矇蔽了年輕一代，但終歸是人類現如今面對三體文明最大的依仗，如果聯合艦隊在這裡被殲滅，丁儀不敢想象人類將會面臨多麼灰暗的未來。
“煙花快放完了，不過還是有聰明人的，起碼跑掉了…嗯，7艘，”
司夜瞥了一眼駕駛臺上的監控資料響已經進入尾聲了，地球上的人類已經開始哭爹喊娘了。
“…還有幸存…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聽到還有幸存者，丁儀鬆了一口氣。
在接觸水滴前，丁儀就感受到了不安，就提出了讓一些星艦提前進入應對極限加速狀態的‘深海模式‘，現在看起來是有用的。
丁儀的目光順著司夜的視線看向駕駛艙，看著資訊面板上實時變動的各項資料，看著那被清晰標亮的，不斷做著各種銳角機動，瘋狂追殺剩餘聯合艦隊星艦的‘水滴‘，他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
“這…你們…這…”
對於三體宇宙來說，無法超光速就代表資訊的傳遞永遠存在延遲。
依靠木星基地的訊號轉接，聯合艦隊在天王星附近的行動資訊需要8分鐘左右才能傳遞迴地球。
三體文明也得依靠量子糾纏效應，才搞出了勉強算是實時探測的‘智子’。
光速穩定不變，但隨著距離變動，延遲也就會越來越大，龐大的距離會化作分割一切的鴻溝。
但現在展現在丁儀面前的，不斷變動的檢測面板和資料和被牢牢鎖定的‘水滴’，無不再說明，自稱為異世界人類的司夜掌握著婉若天神一般的科技，他能夠補償光速的延遲，在這水星軌道附近，實時觀測天王星區域的戰場，
先前司夜所說的話如同洪鐘大呂不斷在丁儀腦海內迴響，如果真有異世界，對方也真的是異世界的人類，那他們是不是就能得救了。
“能不能…“
“很可惜，不能，”
司夜洞察了丁儀的想法，搖了搖頭。
如果他早來一些時候，這個世界的人類還沒有把自己搞的亂七八糟，那司夜不介意根據共同體條例對瀕危的人類文明施以援手。
但現在的三體文明，他們吸收了一部分三體人惡意贈與的基因技術，思潮還偏向了與人聯背道而馳的道路，數個負面條例加持下，就算併入泛人類共同體，司夜還得專門為三體人類們搞出個更低階的4級，甚至5級待遇出來。
零零總總之下，與其將他們收入共同後再鬧出各種各樣的麻煩，不如最開始就選擇拒絕。
“根據泛人類共同體條例，以及人類聯邦法，這個世界的地球人類，十之八九是沒法透過政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