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疼痛？
在意識消散前，摔落和中彈帶來的痛苦還在薩沙腦海蔓延，那種生命逐漸消逝的感覺讓她記憶猶新。
但此刻，身體上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薩沙甚至感覺自己的狀態比先前更好，長期使用網路接入倉義體帶來的精神壓迫似乎也已經煙消雲散，大腦一片清明。
是隊友後續趕來救了她麼？
“…醫院？”
薩沙掙扎的睜開眼睛，在看清周遭環境後，心情立刻沉重了起來
率先入眼的是熾白色的燈泡，身下是一張看起來十分先進的治療床，周遭是異常整潔乾淨的灰白色牆壁，藍色的燈帶在牆壁的接縫處閃爍著流光，沒有看見人的影蹤。
在夜之城，完全私有化的醫療體系讓正規醫療和天價劃上了等號。
如此乾淨整潔的環境，再加上身上傷勢似乎得到了完全治療的感覺。
薩沙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落入哪家公司手裡，要成為試驗品了。
“嘶...”
下意識想要啟動義眼和網路接入倉對周遭進行掃描，然後腦後就傳來了一陣刺痛，義體啟動失敗了。
薩沙下意識的撩起頭髮朝後摸去，後腦和脖頸本該存在的介面消失了。
“啊？”
薩沙不信邪一樣摸索著後脖頸的面板，想要找到被模擬面板遮擋的介面。
但哪怕薩沙感覺自己的指甲都已經摳破面板了，卻依舊一無所獲。
作為一名駭客，網路接入倉無法使用讓她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
“你醒了？這是你的衣服...”
側面的灰白色牆壁無聲的劃開，醫護人員推著小推車走了進來，小推車上，是薩沙熟悉的衣物。
“身體是否還有異常，頭暈，眼花，或者耳鳴...”
薩沙聽著醫護人員的話語，暗中觀察著對方，想要從對方身上找到一些資訊。
但很可惜，醫護人員身上完全沒有任何薩沙熟悉的東西，這讓她更加慌亂了。
沒辦法，好在醫護人員的態度還算和善，薩沙硬著頭皮開口。
“...你救了我？我沒有高階醫療險...可能付不起治療費用。”
在夜之城，看病手術從來都是先付錢後治病，哪怕是生命垂危的病人也是如此，從來沒有說是先治病後付款的說法。
所以如果沒有錢，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拿命硬扛，扛過去留下一身病根生不如死，抗失敗了一了百了死的乾脆。
一些公司確實會透過一些手段讓人背上難以還清的債務，在對方還不清的情況下讓其簽署更多的合同，最終將目標變成連生命都不屬於自己的傀儡，直到被公司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薩沙在表明自己沒錢的情況後，已經做好了面前醫護人員瞬間變臉的準備。
如果對方掏出來甚麼人體實驗合同或者賣身契，薩沙就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小姑娘你的心理活動屬實有趣，付不起醫療費用就能讓你有這樣的情緒波動，我開始對你的經歷感興趣了，不知道以我的許可權，能不能申請下來瀏覽資格。”
醫護人員攤開雙手，以這種示意自己無害的動作來緩解薩沙的焦慮。
“我只是個醫生，負責治病救人，收不收費這種事不歸我管，現在你確實需要起床了，因為偉大的皇帝陛下要見你。”
再將小推車向病床邊靠了靠，醫護人員沒有給薩沙更多解釋，扭頭離開了房間。
“皇帝陛下？”
看著再度合攏的牆壁，薩沙更加疑惑了。
雖然在夜之城，荒坂集團的ceo兼執行官荒坂三郎確實有夜之城土皇帝的外號，但那些大公司對外通常都表現的很謙卑，沒人會真弄個皇帝的名號在外行事。
難不成是甚麼和公司有合作的頂級中間人？
薩沙越想腦子越亂，但目前人在屋簷下，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也不管房間內是否有監控，薩沙直接解開身上的病服就開始換衣服。
“很奇怪。”
還是那身粉色外套搭配黑色緊身衣的裝扮，但薩沙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衣服的材質似乎變的更舒適了，而且她可以保證，她最後肯定被生物科技的安保機器人擊中了，但現在身上的這身衣服卻完好無損。
“完全按照樣式又做了一身？不會是哪個大老闆看上我了吧。”
貓的思維一般都很跳脫，喜歡使用貓貓頭當頭像的薩沙也帶著一些貓屬性，心思也很跳脫。
清楚再在這裡胡思亂想也不過是自己嚇自己，薩沙鼓起勇氣走向了剛才醫護人員離開方向的牆壁。
像是感應門一樣，牆壁無聲的劃開，露出了後方四通八達的過道走廊，醫護人員正拿著一個類似平板一樣的面板，似乎在查閱著甚麼訊息。
“我...好了，請問我該去哪裡。”
偌大的通道走廊依舊沒有任何薩沙所熟悉的事物，倒是一股不知哪來的食物香氣讓薩沙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
“餓了？但你現在得去覲見陛下，要是之後無事，你可以再來找我，我請你吃飯。”
醫護人員收起了手中的資料面板，從兜裡掏出來一把補充體力用的能量棒。
“你先墊一墊，別在陛下面前鬧了笑話，雖然我覺得他老人家也不會在意就是了。”
醫護人員招呼薩沙跟上，被食物香氣啟用了飢餓感的薩沙，只感覺胃要被胃酸燒穿了，手忙腳亂的將看不出來廠家的能量棒包裝撕開，將其一把塞進了嘴裡。
“唔！！！”
濃郁的穀物香氣溢滿口腔，讓吃慣了合成食品，習慣被人工香精毒害舌頭薩沙瞪大了眼睛。
因為環境惡化，土壤汙染 公司壟斷等種種原因，賽博朋克2077世界的天然食材是一種極其昂貴的奢侈品。
而小麥更是因為全世界大規模種植醇2小麥，讓全麥麵包變成了一種堪比真肉的稀罕貨。
是不是科技與狠活薩沙覺得自己還是能分的清的，也就是說，前面帶路的醫護人員隨手就給了她數次任務報酬，也不一定能吃的起的東西。
薩沙感覺自己在被腐蝕，堅定的意志在被消磨，那些公司狗和人上人天天吃的都是這種美味麼？
“我們到底要去...哪？？？”
薩沙按捺不住心中的思緒，想要主動詢問醫護人員一些問題，但隨著她們再度透過一道閘門，一排並不實用的觀景舷窗出現在薩沙面前。
舷窗外，淡藍色的星球如同寶石般點綴在無垠深空之中，讓薩沙所有想說的話語都變成了一句：
“Боже мой! （我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