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四方眾人。
太尉和太傅去處理剛才歲獸翻騰，移動城市震顫帶來的小騷亂。
年和黍見司夜大可能是有要事要談，便也離開，打算去百灶城內尋她們那開餐館的弟弟餘。
真龍和司夜走進坊間別館，他知道之後與司夜的談話或許過於驚世駭俗，於是將角落裡藏著的史官也撥拉了出來，在史官死犟死犟的謾罵中將其一腳踹了出去。
“呼~閒人已除，先生，我就先冒昧的拋磚引玉了。”
沒了外人，真龍不再端著那副威儀的架子，給人的感覺一下子就變成和善的中年大叔。
“請說，不過事先說好，讓我做事的報價可是很高的。”
司夜向真龍打著預防針。
“自然，我能做到的，都可作為報酬。”
真龍拿過來一旁早就備好的酒壺，為司夜斟滿。
“我大炎地跨南北，北境邪魔作祟，南疆海怪擾邊，每年死於邪魔之手的精銳將士足有千數，聽先生有剋制邪魔之能，煩請先生出手解炎國北境邪魔之患。”
“你所求就是如此？”
司夜挑了挑眉毛，沒想到真龍所求之事居然是這個。
“我還以為真龍會所求更多一些，”
“我這張臉有幾斤幾兩，我還是有些數的，先生大可說說自己想要的報酬。”
“那我想要整個大炎，可行否？”
互相打機鋒試探確實沒啥意思，司夜打算直抒胸臆。
“…”
真龍捧著酒杯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司夜會提這種要求一樣，整個人楞那裡了。
司夜對於真龍的表現倒是沒意外，終究是封建政體嘛，哪怕大炎的皇位燙屁股，這種萬人之上的位置也不是隨意就能放棄的。
“真龍也別急著不同意，我這裡倒有不少待遇你可以聽…”
歲片一家她們對炎國的感情還是挺深的，所以炎國最好能像卡茲戴爾那樣，談成合作最好，所以司夜打算先許諾一波利益，看看能不能打動面前的真龍。
但司夜準備開的條件還沒開口，對面本來愣住的真龍就像是得到了甚麼驚天好訊息一樣，將手中的酒盞往桌上一摔！
“先生想要大炎？一言為定，駟馬難追！”
“啊？”
這條件還沒說呢。
司夜被真龍的反應弄懵了，是真懵了，他對炎國的謀劃計算可真沒想到有這種可能性。
“真龍可是聽錯了，我要的是整個大炎。”
“對啊，沒問題，一言為定，先生可不能反悔！”
真龍一副迫不及待生怕司夜反悔的樣子，估摸著也就是這個坊市沒有內河經過，不然真龍現在就要給司夜表演個易溶於水。
“…這祖宗基業你就不要了？”
司夜是真搞不明白了。
以封建政體來說，真龍應該誓死保護他屁股底下的皇位才對，畢竟丟了祖宗基業，以炎國的傳統來說，是要被列祖列宗戳脊梁骨的。
“就算是你從老天師那知道我實力驚人，不能力敵，才有所妥協，但真龍你這已經超出了妥協的範疇了吧，不會有詐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雖然司夜對自己和帝國的能力有信心，但泰拉大陸畢竟還有前文明留下的各種花哨小玩具呢，玩意翻車了可就難看了。
“哪有…我答應先生想要甚麼我給甚麼了，哪有甚麼詐呢…”
真龍越這樣說，司夜越覺得有問題，看到司夜露出一副起身就要走的樣子，真龍這才連忙從龍袍內掏出了一大份東西。
“…先生，別別別，我不賣關子了…您看這個。”
拿過真龍手中的東西，那是一些古樸的記錄，似乎為了長久儲存，是燒錄在石片上，然後用類似凝膠一樣的源石技藝儲存著。
上面用著很是晦澀的話語記錄了一些有關‘人類’的事情，看起來像是炎國不知從哪聽來關於前文明的事情。
“先生你也知道，炎國大狩天時，驅逐其餘巨獸，曾經還是和歲獸有過一段蜜月期的，那時的龍族先祖從歲獸口中聽到了些許有關‘造物主’與‘前文明’的秘辛，作為傳承一直流傳至今，只有當代真龍可以查閱。”
真龍又掏出了一疊照片，畫質很差，像是街邊的攝像頭拍攝的。
司夜拿來一看，這是他剛來泰拉大陸，和年前往龍門時候樣子，那會他還沒擬化成龍族，直接就是正常的樣子。
“在得知先生你的存在後，我冒昧開始沿著情報調查，在龍門的監控記錄中得知了先生你的龍族特徵是偽裝，雖然也有阿戈爾人可能性，但海里面那些蠻夷要是有先生的能力，海怪就不會為患了。”
看著手上一份份東西，司夜算是明白真龍為啥這麼果斷了。
在真龍眼裡，司夜肯定和前文明有關，而前文明作為泰拉現文明眼中的造物主，自然就成了更大的祖宗。
所以真龍覺得，就算是將炎國諾大基業交給司夜，日後歸天，祖宗問起來，他也有的是底氣。
更何況，炎國皇位是甚麼很好的職位麼？
北境邪魔需要不斷的填人命進去，南疆那些海怪倒是不會主動攻擊人，但它們將沿海生態摧毀了，對炎國影響更大。
炎國境內雖然歌舞昇平，但總有世家豪族魚肉鄉里，甚至扶持山匪路盜明爭暗奪，坐在皇帝這個位置上，想想就覺得頭大。
現在有個祖宗想要這破位置，法理說的過去同時，祖宗還實力驚人，同時還財大氣粗，真龍實在是想不到這種天大的好事，他有甚麼必要死握著那破椅子不放。
“所以…先生想何時登基，我隨時可以…”
“等等，等等，你先別急。”
司夜連忙攔住真龍，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這真龍就跑外邊表演易溶於水了。
“你這些東西自己看看還行，外邊如何服眾呢？”
“唉，先生，我早就準備好了，炎國龍族雖然以赤為尊，但我對著譜系找了半天，幫先生做了一份身份，最遠可以追溯到500年前一脈黑角龍族的分支，”
真龍居然又從龍袍中掏出了一份東西，看的司夜眼皮直跳。
“先生是這一脈的後人，輩分不高，算我的叔叔，先生要是不滿意，還可以再往上提一提，反正長壽種容顏不老也好應付過去。”
將手裡的身份證明塞給司夜，真龍又掏出了不少信物和印章，這些是輔佐證明身份東西，看得出來對於司夜這件事，真龍準備的十分妥當。
“有這些東西，先生的身份在法理上也是合規的，我沒子嗣，我那狗驢老哥也沒子嗣，只要我失蹤，先生就會成為最合適的繼位者，到時候我隱姓埋名，先生登臨大統，豈不快哉。”
真是見鬼了，來泰拉大陸這麼多天了，從來都是司夜把土著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到了炎國，反而是倒反天罡了，土著真龍將司夜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
真龍安排的太穩妥了，穩妥到了司夜根本沒有甚麼好拒絕的理由。
“你就不怕我得了炎國將其糟蹋的民不聊生？”
“先生說笑了，大荒之事，先生展露出的豪氣富碩我都自嘆不如，炎國休養生息，不少偏遠山村也依舊是混個溫飽，有甚麼值得先生壓榨糟蹋的呢？”
對於司夜說的事，真龍根本不擔心。
大荒城的那批罐頭，足以媲美一些地方豪族幾代人的積累，能隨意扔出那麼多食物的司夜難不成還會要搶炎國子民的粗糧不成。
“倒是先生登基，指頭縫隨意漏點，大炎子民說不定就過上更好的生活。”
“…敞亮。”
司夜誇讚了真龍一句，將桌面上的玉刻和印章接過，算是接受了真龍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