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
坐落在炎國北方的農業城市,是整個炎國北部重要的農業生產基地和北境物資中轉集散中心。
這裡沒有鱗次櫛比的高樓,只有綠意盎然的稻田,和在田間辛勤勞作的無人機與農業天師。
土木天師們合力施法,依舊在不辭辛勞的擴建著這座城市,為了讓更多人吃飽飯而努力著。
有著蒼色紋路的手臂撫上田中的禾苗,檢視著作物的狀態。
禾色的髮絲從手臂主人的肩膀垂落,黃白相間的龍角自發梢鑽出,彰顯著其龍族的身份,滿是平安扣和麥穗做裝飾的短款外套,結合露肩裝與高腰褲的搭配,與她身處的稻田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嗯?”
三五名披著玄色大麾的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田壟之上,看著田間勞作的龍女,不發一言。
“諸位秉燭人想做甚麼請自便,但可別踩踏了這片剛剛種下的新苗。”
端莊靚麗的龍女直起腰身,眉宇間倒沒有多少被打擾的情緒,手中的天師儀逐步收攏,化作了一枚小巧的正方。
“歲獸代理人黍,帶你離開大荒的車輛已經備好了,還請配合司歲臺辦事。”
秉燭人,司歲臺用於監視管理歲獸事務的公職人員職稱,絕大多數都是炎國百灶對待歲獸問題嚴厲主戰的激進派組成,態度自然算不上好。
“我已在這大荒滯留千年,從未擅離,怎麼司歲臺還要讓我換個地方不成。”
被稱為黍的龍女語氣強硬了起來,雖然清楚秉燭人對於她們歲片一家的態度多數都是這樣,但真到了話頭上,些許的慍怒還是難以避免。
“…還請配合司歲臺辦事。”
秉燭人還有任務在身,自然不會解釋,也不想解釋,雙方就在這水田與田壟間對視,氣氛倒是越發的僵硬。
“去去去,別在這給老身添亂。”
樹梢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體態嬌小的金髮少女,圓潤的龍角立於少女頭頂,身上黑金色的天師服在背面印刻著一個離卦。
少女一邊拋著手中的水果,一邊從樹梢間站起身來,沒好氣的朝那些已經握住武器的秉燭人擺手。
“說你們激進還真激進,真怕事情還不夠大是吧,我代表天機閣接管代理人黍有關事宜,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
面對雖然外觀是少女,但語氣卻老氣橫秋的金髮龍女,秉燭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打頭一人拿起代表司歲臺任務的令牌,上前交涉。
“老天師,這不合規吧,司歲臺要求代理人黍立刻離開大荒…您這。”
“司歲臺…真厲害哈,我可聽我那徒孫說百灶可還沒吵出個結果呢,你們到開始命令這個命令那個起來了。”
老天師語氣充滿了譏諷,要不是擔心這些激進派壞事,她那徒孫何必攜整個百灶天機閣天師北上,換她得空下來處理這些事情。
更何況,讓代理人黍離開大荒?這大荒城下的邪魔難道靠這幾名秉燭人鎮壓麼,司歲臺的命令一旦涉及到代理人,連腦子都不過了麼,可笑!
“滾蛋,哪裡不滿意,讓太尉那老小子親自來找我!”
金色的熾焰憑空劃過,秉燭人手中的司歲臺令牌瞬間變成了一攤黑灰。
“…此事我等必然上報司歲臺和太尉…”
沒轍,秉燭人只能選擇留下一句算不上狠話的狠話後退去,田間只剩老天師和黍相互對視。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手裡的,不會是神農祠的供果吧。”
“我鎮守北荒這麼多年,吃你個果子怎麼了,反正不吃也是浪費…”
老天師的話語有著與外貌不同的老氣和頑劣,毫不客氣的啃了一口手中的水果,幾步間就如同縮地成寸般直接到了黍身邊。
“至於為甚麼會在這裡,你當我想麼?百灶可都快為你們一家的事吵上天了,我那徒孫猜到百灶內的激進派肯定會不過腦子的行動,這不,正巧被我趕上了。”
“…我們一家…是誰又生事了?還是司歲臺又有甚麼新政了,能值得你這北荒的定海神針動身。”
涉及到家人,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帶著困惑的情緒看向了老天師。
“你不知道?”
老天師璀金色的眸子打量著黍,耳朵下如同羽毛般的髮尾輕微抖動,露出了一抹凝重的神色。
“你說實話,大荒地下那邪門歪道是不是越來越強了?”
“我的能力還在生效,那東西依舊處於被壓制的狀態。”
黍有些不自然的撩起了耳邊雜亂的髮絲,點點綠意在指尖閃爍,像是在證明甚麼。
“怪不得…怕不是你的力氣全用來鎮壓那邪門歪道了,就連權能也許久未用了吧。”
老天師露出了一副瞭然的神色,用腳跺了跺田壟上的土。
“喏,你那其數為九的妹妹先是在尚蜀神秘失蹤,最近蹤跡又再次出現,卻是乘坐著陸行艦直奔這大荒,據說陸行艦上還有你家那個愛喝酒的姐姐。”
黍皺起了眉頭,她沒想到還真是自家人出了亂子:“年?還有令姐…年曾經失蹤是甚麼意思。”
“這我也不清楚,我就聽我那徒孫說了兩句,只知道現在的情況是一艘載著兩隻歲獸代理人的陸行艦直奔大荒。”
老天師搖了搖頭,本想將手中的果核直接拋入田內,卻在黍的凝視下被迫招出了一抹火苗,將果核直接燒成了飛灰。
“一個地方的歲獸代理人不能超過兩個,不然百灶地下那玩意就會有反應,司歲臺那些秉燭人也是怕這種情況才想要讓你換個地方,只不過他們不清楚大荒的情況,你還是多擔待點,別和那些孩子置氣。”
“真要細算,你這天機閣之首在我等面前也不過是個孩子,怎麼到你來這樣苦口婆心的勸我了?”
黍被老天師的話逗笑了,一邊伸手將滑落到肘部的外套拉起,一邊搖了搖頭。
“就當作聽你的,我不與那些秉燭人計較了,不過年和令乘坐陸行艦來大荒,我這裡沒法離開大荒,那司歲臺豈不是…”
“唉,我就是為這事發愁,你那妹妹乘坐的陸行艦要是普普通通,那剛入炎國境內的時候就該被攔住了,可偏偏…”
老天師說到這個,也是一臉的苦惱和疑惑。
按照炎國派出去調查的探子回報,年乘坐的陸行艦來自於一家叫做羅德島製藥的公司,這公司似乎在卡茲戴爾和卡西米爾都有著頂天的影響力,能夠直接讓這兩個國家為其背書。
雖然一個是不斷在摧毀重建中迴圈的卡茲戴爾,一個是遙遠西邊的邊陲蠻夷,但架不住兩個國家為一家公司背書這種離譜事情出現。
擺出甚麼態度,如何對待,讓百灶內那些許久不上班的禮部官員可是愁破了腦袋,考慮到國際觀瞻,直接截停成了下下之選
“…不過看到你這副虛弱模樣,我倒是有了點猜測,你們一家都互有感應,你那妹妹會不會感知到了你的虛弱,所以從外面找了點剋制邪魔外道的手段,想來救你。”
黍說不出來話,因為老天師的猜測還真有可能,要真是透過某些途徑讓年找到了剋制大荒城下邪魔的辦法,她肯定會冒險弄來。
只不過,現在這情況,就怕是弄巧成拙啊。
“…你…”
“別說了,我懂,最好的解決辦法也就這一條了,我親自去那陸行艦上看看情況,要是年小子真在外面找到了甚麼剋制邪魔的法子,以北疆現在越來越嚴重的情況來看,別說功過相抵,就是再記一功也不是不可能。”
老天師拍拍手,一副顯得有些破舊的蒲扇就出現在手裡。
“你就在這大荒城等訊息吧,我去追那些司歲臺的毛躁孩子,別讓她們把事弄僵了。
話語落下,金色的火焰在田壟間閃過,老天師轉瞬就不見了蹤影。
被訊息衝擊的有些神思不寧的黍也沒了幹活的心情,在田壟邊洗清腳上的泥土,懷著些許不安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