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整合運動的營地甚是喧鬧。
愛國者是確認了營地周遭的糾察隊情況，得出了營地暫時還安全的結論，但這不代表不會有意外發生。
根據清晨去檢視陷阱狩獵情況的盾衛彙報，一支有別於感染者糾察隊的軍警部隊進入了附近的村莊。
以愛國者對烏薩斯部隊的熟悉程度來說，這代表附近有某個礦場產量出現了大幅提升，或者得到了大人物的青睞，這是在更換駐守部隊。
並且如果更換部隊中並不單純的是警，而是軍，那就代表著那座礦場成了某一支集團軍名下所屬的私產，保護會更加的嚴密。
一個礦場的興起，往往是無數平民和感染者的血淚，不管怎麼樣，都代表著附近抓捕感染者的糾察隊數量會急劇增加，整合運動現在需要進行一次緊急遷移。
感染者在凍原上就是這樣，被像是老鼠一樣被趕的四處逃竄，運氣好碰到願意收留感染者的村莊，還能短暫的過幾天好日子，運氣不好，會被村莊的村民逮住，留著當作附近礦場徵收村民時的替代品。
之前的整合運動也進行過不少次放棄營地的遷移，但隨著整合運動越發的龐大，被發現的機率越來越高，這種遷移也就越發的頻繁，這導致一部分感染者已經心生厭煩和退意。
畢竟無論如何都是被趕著到處逃竄，跟著整合運動反而會遇到規模更大的糾察隊，參與更加危險的戰鬥，獲得的食物還需要統一上交，甚至還要承擔一些他們不願意承擔的勞作。
凍原的貧瘠造就了這些感染者的短視，他們只能看到自己的利益，也只願意看到自己的利益，當活下去都艱難時，塔露拉嘴裡的那些光偉正的大道理根本沒人會放在心上。
“甚麼，你們不想要跟著整合運動繼續行動了？”
塔露拉正在著急忙慌的指揮大家收拾營地，一群人卻湊到了塔露拉麵前，闡明瞭他們想要和整合運動分道揚鑣的想法。
“這已經是這兩個月第7次遷移營地了，太累了，整合運動人越來越多了，也就越來越容易被發現，所以我們自願脫離大部隊，來減小大家被發現的風險，”
這群感染者的領頭人開始與塔露拉交涉，凍原上老油子的油滑展現的淋漓盡致。
“但我們都冒這樣的風險了，甚至會幫大夥牽扯走一部分糾察隊注意力，所以希望領袖你多分配一些物資給我們，畢竟這座營地的建設，物資的收集我們也是出了力的。”
這話也就騙騙傻子了，一夥近百人的團體，和一夥近千人的團體一同行走的凍原上，究竟誰的行動更艱難，誰更容易被發現那是一目瞭然。
與其說這些人分散出去是替大部隊吸引火力，倒不如說他們是打算拋下大部隊，用大部隊作誘餌換取他們的安全。
“你們…”
塔露拉稍一顯出怒色，對面的領頭人明顯縮了縮脖子。
但顯然，塔露拉在往日，她是個好人，好脾氣的性子已經被摸透了，再確認塔露拉不會突然翻臉後，那夥感染者有恃無恐的等著塔露拉回復。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司夜看著營地內的鬧劇，出現在了霜星身旁，手中正拿著兩個冒著熱氣的包子。
“這就是塔露拉沒有在營地立規矩的後果，光靠著人格魅力招攏到了人，光施了恩，卻沒有立威，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感恩的，他們只會覺得好人就該被人拿槍指著。”
“…”
霜星神色複雜的看了司夜一眼，這個神通廣大的男人居然能夠讓她重新感受到溫度，昨日感受著篝火的餘溫，霜星睡了自懂事以來最舒服最踏實的一覺。
“喏，嚐嚐，你的體溫應該已經恢復正常了，早晨就該吃點熱乎乎的包子。”
司夜將手中的包子遞了過去，霜星畏手畏腳的捏住包子，在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會再被燙傷之後，才將包子小心翼翼的捧在了手裡。
包子溫暖了手心，霜星小小的咬了一口，肉餡和湯汁油水在唇齒間爆開，香味濃郁，許久未曾享受過熱食的霜星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司夜饒有趣味的看著霜星三兩口就將一整個包子下肚，挑了挑眉頭，又拿出了幾個包子。
“霜星小姐你可以吃慢點的，我這裡有的是，沒人和你搶。”
“…夠了，不用了，謝謝。”
霜星有些可惜的看著從指縫間滴落地面的湯油，謝絕了司夜的好意，慢條斯理的掏出個手絹開始擦手。
遠處，塔露拉似乎和那夥感染者再度爆發了一瞬的爭吵，但那夥人明顯吃定了塔露拉不會動手，擺明了要欺負她。
“唉，如果塔露拉給這些人立了規矩，就能避免這種事發生麼？”
“不是規矩的問題，昨天我也提到了，塔露拉的養父科西切在對塔露拉的教育上做了手腳，這讓塔露拉天然的反對用暴力維持統治，”
凍原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愛國者或許只教了霜星一些基礎的知識，這種涉及統治政治的東西，在以軍隊模板訓練的盾衛和雪怪內沒用，估計他也就沒有教。
“而規矩是需要強力來維持的，這種強力可以是分散的民意，也可以是絕對的暴力，最優解是兩者混搭著用，但塔露拉不想使用暴力，所以她就算立了規矩，也就只能依靠和大家商量著來，透過妥協來換取民意支援，人是不會損害自己的利益的，透過妥協換到的規矩和沒有不會有太大差別。”
“這樣麼…”
霜星點了點頭，她感覺司夜是在教她一些東西，對於這種好意，她也只能全盤接受。
塔露拉和那群想要離隊的感染者的爭吵似乎結束了，從那些感染者面露喜色的樣子來看，最後還是塔露拉妥協了。
“塔露拉，你，應該，明白，他們，在說，瞎話。”
愛國者雖然沒有在交流中置喙，但在交流結束，他還是表明了對塔露拉處理方式的不滿。
“他們只是累了，不想跟著繼續行動罷了…不該對他們太過嚴苛。”
塔露拉的神情也很疲憊，但她依舊在將所有事情向好的方向想著。
“這是，背叛。”
感染者那點小心思，愛國者一眼就能看破。
無非是覺得繼續跟在整合運動內危險性更大，這會脫離，還能依靠整合運動人員過多過於臃腫的原因，將其當作誘餌，換取自己的安全。
如果放在軍隊裡，這就是逃兵，就是背叛。
“…他們只是想要離開，我們應該尊重他們的意見，整合運動從來不會強制同胞去做甚麼，大家是在自發意願中團結，這樣一切才有意義。”
面對塔露拉這副模樣，司夜感覺愛國者都快繃不住了。
好在時間緊迫，愛國者也不好再和塔露拉浪費時間，整個營地要開始遷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