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愛國者和霜星,司夜在營地另一頭見到了塔露拉。
銀灰色的齊肩短髮有些凌亂的披散在肩頭,與炎國龍族不同,稜角更為分明的尖角從髮絲間鑽出,目光如炬,像是有不會熄滅的火焰在其中悅動。
塔露拉穿著司夜記憶印象中的那套老舊烏薩斯軍官制服,只不過上面的烏薩斯標識都已經被摘取,換成代表整合運動的旗幟袖標。
按霜星的話說,他們是分頭出擊阻擊附近的感染者糾察隊去了,不過從塔露拉那灰撲撲的臉龐和髒兮兮的軍官制服來看,顯然她負責的戰鬥並不輕鬆。
“你怎麼給自己弄的這麼狼狽。”
霜星看著塔露拉的模樣,雖然嘴上說笑,但手上已經將乾淨的毛巾遞了過去。
“那支糾察隊攜帶了榴彈炮,突襲的時候沒發現,好在我將炮彈提前引爆了,不然這次要出大事。”
粗略的將臉擦乾淨,塔露拉鬆一口氣。
塔露拉帶領的隊伍是整合運動中自願投身戰鬥的感染者,這些人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意志自然沒法和雪怪盾衛相提並論,如果不是她源石技藝強大,這次說不準要出現死傷了。
“我聽愛國者先生說,有人在找我?”
塔露拉的目光越過霜星,看到了被愛國者死死盯住的司夜。
她其實已經提起來十分甚至九分的警惕,本以為會看到科西切陰暗的蛇鱗,結果看到的卻是司夜這個穿著休閒裝在凍原行走的猛男。
“嗯,是我找你。”
司夜也在審視著塔露拉,得出的結論是,說好聽點是塔露拉一身軍裝英武不凡,說難聽點,那就是塔露拉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我來凍原是想看看這片凍土上的感染者組織是否值得我扶持和投資,但就我目前看來的情況,整合運動讓我很失望。”
“…投資?”
塔露拉皺了皺眉頭,投資這個詞讓她很反感,整合運動是為感染者徵求利益的組織,而不是他人用力攻擊烏薩斯的工具
“對,投資,整合運動不是為感染者謀求利益的組織麼,難道謀求利益不需要武器補給?你是想依靠口舌去說服聖駿堡的貴族老爺麼?”
司夜臉上帶著玩味,現在還是鬥士的塔露拉確實充滿了激情和幹勁,這也是她能依靠人格魅力號召這麼多感染者的原因,但她的激情和勇氣卻沒辦法幫她彌補理念上的偏差。
“…如果公義需要更多暴力才能伸張,那還怎麼能被稱得上是公義?”
不出所料,塔露拉說出了對現如今感染者處境來說極為幼稚的話語。
整合運動在光明正大的打出為感染者謀求利益的旗幟時,就註定他們必須走在武裝鬥爭的道路上,但塔露拉顯然還沒想到那麼多,她只是喊了這個口號,如何武裝,又去鬥爭誰,她根本沒去想。
又或者說,黑蛇的教育讓塔露拉下意識的想要規避暴力這個選項,她可以用自己的武力去防禦反擊外界對感染者的迫害,但她絕對不會承認感染者所求的公平需要武力去奪取,因為這樣使用暴力會讓她認同黑蛇的思想。
黑蛇科西切早就看出了塔露拉那淺薄的思想,在教育中巧妙的封堵住了塔露拉所有的選擇,如果塔露拉安安分分的接手黑蛇的烏薩斯大公之位,或許還有從這種死迴圈裡走出去的可能。
但就和叛逆期的孩子一樣,科西切的理念對塔露拉來說全是無法接受的毒藥,她在這種主動和被迫的挾持下走上一條已經被封堵死的道路。
“所以整合運動是真的指望靠言語去說服那些貴族老爺,讓他們放棄自己的財富來給你們所謂的公義?”
司夜指了指營地外,那裡還堆放著整合運動這次行動繳獲的糾察隊物資。
“你們剛剛用暴力摧毀了一次糾察隊對感染者的迫害,而你卻在這裡說感染者的公義不該用更大的暴力去獲取?”
“這不一樣。”
塔露拉停頓了一下,臉上的掙扎之色很明顯的表現出了她一定清楚司夜話語中的對錯,但她必須反駁。
“整合運動只是在進行自我防衛,如果沒有必要,我們不會主動使用武力。”
塔露拉像是找到了思路,說話越來越流暢。
“哪怕我們襲擊礦場,也只是礦場內的感染者先受到了迫害,我們只是在阻止這種迫害,拯救的更多的同胞,而不是使用暴力去強行獲得甚麼。”
這種避重就輕的回答還真說出了幾分道理,但很可惜,放在泰拉大陸上,放在烏薩斯這個野蠻的帝國上,這種話語幼稚到無以復加。
“你寧願自我催眠自己,都不願意思考一下這個世界的本質,厲害。”
單純的言語刺激還沒法觸發塔露拉身上黑蛇留下的源石技藝,司夜還得對她再做觀察。
“那關於整合運動的問題先擱置,另一件事就是有關愛國者和霜星,以及他們的盾衛雪怪,我想招攬他們,為了避免產生甚麼不必要的衝突,所以提前和你打個招呼。”
司夜輕描淡寫說著要刨整合運動根的話語。
以現在整合運動龐大的感染者規模,如果沒有盾衛和雪怪這兩隻精銳,單憑塔露拉一人,用不了多久整合運動就會物資問題陷入窘境,也許不用糾察隊襲擊,自己就會散掉。
“???”
塔露拉下意識的看向愛國者,投出了一抹祈求的眼神。
顯然塔露拉也明白,一旦失去愛國者和霜星,現在這個規模的整合運動用不了多久就會完蛋,但愛國者和霜星兩人與整合運動的關係更像是入股合作而非下屬,她說不出甚麼不準兩人離開之類的話語。
“這,涉及,另外的,問題。”
愛國者面對塔露拉的凝視,很是坦蕩的回答。
“目前,我們,並未,答應,離開。”
從愛國者這裡得到答覆,但還有些不安的塔露拉又看向了霜星。
“…老頑固拿主意,你看我也沒用啦,不過整合運動我待的還算滿意,不會隨便離開的。”
霜星攤了攤手,還是說了一些安撫塔露拉的話語。
“真的麼,霜星小姐,不再考慮考慮成為我的代理人麼?”
司夜頂著愛國者要殺人的視線,湊到了霜星附近。
“作為我的代理人,也許你能成為烏薩斯的第一位女皇呢,到時候給自己名字前面加個葉卡捷琳娜如何。”
隨著司夜靠近,先前那股溫暖的回憶湧上霜星心頭,讓霜星有些不自然的嚥了咽口水,但對於司夜這種聽起來天馬行空的囈語,霜星玩笑式的拒絕道:
“這種說笑的玩笑話還是別亂講了吧。”
“萬一不是玩笑呢?”
單憑言語是沒法說服霜星的,司夜也不急。
在感知了一下大蘿蔔號現在的位置,還在維多利亞境內,離到達炎國還有三分之二的距離。
司夜確認自己在整合運動還可以耽擱個幾天,於是又看向了塔露拉。
“我就在整合運動叨擾幾天吧,我和我的部下消耗的物資你可以報個數給我,我會付你雙份。”
“…只要你們別惹事,整合運動歡迎你們。”
塔露拉本來是想要拒絕的,但愛國者含糊不清的話語證明了司夜似乎和愛國者有些關係,出於多方考量,塔露拉還是選擇同意司夜留在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