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
鋒銳的匕首刺入實木桌子,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動,癱軟在老闆椅上的中年男性已經抖成了鵪鶉。
“總之,上面對你的態度很不滿意,這次是一個警告,明白了麼?”
中年人瘋狂點頭,生怕半點遲疑就讓會讓那把匕首從插在桌子上,變成插在他身上。
“玻璃自己修。”
纖纖素手將匕首從桌面拔出,欣特萊雅板著一張臉從她撞碎的視窗跳了出去,瞬間失去了蹤影。
“啊,好累啊,還有三十五家,“
躍上樓頂的欣特萊雅再也板不住臉了,露出了一副疲憊崩潰的表情,而這一切都要從那天晚上對瑪嘉烈的行動失敗後開始說起。
當天有青金作為主攻手,欣特萊雅這個小白金只是負責一些邊角的活,這種情況下任務失敗,無胄盟就是再不講理也不能說是欣特萊雅的鍋。
但壞就壞在,因為成功的交涉,欣特萊雅當天並沒有和帶著夜鶯遛彎的閃靈起衝突,成功的當了一次薪水小偷,太過順利讓欣特萊雅有些得意忘形了。
當她一路雀躍的小跑跑到匯合點時,看到的是滿臉後怕的青金羅伊,臉色慘白像是見了鬼的青金莫妮克,以及不知道遭遇了甚麼,昏厥在自己嘔吐物裡吐泡泡的商業聯合會代表。
當大家都慘兮兮露出醜態的時候,毫髮無損,甚至看起來還有點高興的欣特萊雅就成了最突兀的那一個。
可憐的欣特萊雅還沒來得及開始管理自己的表情,就對上了羅伊和莫妮克看起來非常‘和善’的笑容。
淦!
因為商業聯合會無法遏制羅德島製藥的勢頭,不少掛靠在商業聯合會下方本就不太忠誠的小公司小企業開始有了小心思,任務失敗的無胄盟在被一頓臭罵後又接到了恐嚇這些小公司的任務。
然後這些繁瑣的任務就被羅伊全部扔到了欣特萊雅頭上,這些有小心思的公司有近百家,而做任務的卻只有欣特萊雅一個人,因為無胄盟精銳小隊被耀騎士暴打進了醫院,讓無胄盟的人手有些不太夠用了。
欣特萊雅堅定的認為這是羅伊和莫妮克的報復,報復當天任務只有她一個人完好無損沒有出醜,但就算知道是報復,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欣特萊雅又能怎麼辦呢。
“啊,下一家。”
欣特萊雅在原地頹廢的幾分鐘,繁重的任務還是驅使她重新站了起來,開始向下一個任務目標前進。
…
噼啪!
抱著宣洩怨氣的想法,欣特萊雅一箭射爆了目標公司所在的辦公樓窗戶,隨後從破口一躍而入。
常理來說,這樣做通常會激起一片尖叫和恐慌,然後等普通的辦公人員跑掉,欣特萊雅就可以大搖大擺的去找這家公司的老闆傳達商業聯合會的意思。
但這次有些獨特,諾大的辦公室寂靜無聲,只有一名正在給飲水機換水桶的中年庫蘭塔傻傻的看著她。
“我投降,我還有女兒要養,別殺我,保險櫃裡沒錢,我的錢包在我辦公室的桌子上。”
中年庫蘭塔高舉雙手錶示投降,似乎將欣特萊雅當成了入室搶劫的強人,蹦豆子一樣的說出一排話。
“…我不是強盜,對你的錢包沒興趣,我代表上面而來,你們老闆呢?”
欣特萊雅沉默了一下,從腰包中摸出了一個小小的徽章,那是商業聯合會分發的代理標記,這些掛靠在商業聯合會底下的小企業都應該認得。
“哦~商業聯合會啊,”
中年庫蘭塔一下就放鬆了起來,一邊確認欣特萊雅手中的徽章是不是真貨,一邊隨意的從工位上拉過來了一張凳子。
“我就是老闆,不過商業聯合會和我說啥也沒用了,我的公司要關閉了。”
“啊?”
欣特萊雅環顧整個辦公室,員工工位上打掃的異常乾淨,一點私人物品都沒有,不像是員工請假不在,更像是員工跳槽跑路了。
“你的員工呢?”
“跳槽了,這邊離邊緣地塊近,羅德島製藥的工廠招工,員工當然都跑完了,不過也不能怪他們,那待遇我看了也心動。”
說起員工跑路,中年庫蘭塔倒是一臉淡定。
“所以沒員工了,我也懶得再找了,索幸公司關門算了,過兩天我會去商業聯合會登出掛靠關係的,讓你白跑一趟,抱歉啦。”
“…羅德島製藥邊緣地塊的工廠不是感染者居多麼?和感染者一起工作他們也去?”
中年庫蘭塔搖了搖頭,用一種感嘆的語氣說道:“唉,羅德島製藥的礦石病藥物很厲害,那些感染者只要按時服藥就和沒事人一樣,再加上開的工資那麼高,承擔點風險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你不去麼?你不是說你還有女兒要養。“
欣特萊雅倒是沒多意外,羅德島製藥到現在給她的感覺就和無所不能一樣,別說他們的礦石病藥物幾乎可以徹底抑制礦石病了,就算他們哪天宣佈徹底治癒了礦石病,她也不會太驚訝了。
“我都這歲數了,還是算了,我家老爺子總不會讓他孫女捱餓,我還是回家繼承家業去吧。”
“……”
原來是個富二代貴族。
欣特萊雅突然就沒了和中年庫蘭塔交流的心情,默不作聲的將徽章收起來,隨後快速的消失在了窗戶破口處。
在樓宇間跳躍,欣特萊雅沒有去趕往下一個目標地點,而是漫無目的的到處走著,她感覺腦子有些恍惚,紛亂的思緒讓她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
沒來由的厭惡感讓欣特萊雅有些反胃,燈紅酒綠的霓虹也變得那麼刺眼,曾經的經歷開始慢慢的浮上心頭。
大學畢業成為競技騎士,卻被商業聯合會玩弄於股掌之間,始終得不到騎士稱號,誤打誤撞的加入無胄盟,誤打誤撞的成為白金的學徒,再誤打誤撞的成為如今的白金大位,這麼些年來,她自己似乎始終出於商業聯合會的操縱下,不得自由。
她在無胄盟做的事有意義麼?她這些年來的經歷有意義麼?
泰拉人似乎都飽含哲學基因,哪怕是路邊一個路人都能在恰當的時機,說出一段包含哲理深思的話語,欣特萊雅自然也不例外。
腳下是繁榮的城市街景,頭上是略顯鉛色的陰雲,腦子裡一旦開始胡思亂想,欣特萊雅的思緒就有些收不住了。
司夜之前的話語如同魔咒般縈繞在耳旁,讓欣特萊雅的本來迷茫的眼神越來越亮,像是想通透了甚麼東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