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茲戴爾的移動地塊面積有限,為了安置更多的流民,圍繞著卡茲戴爾建立的臨時定居點正在熱火朝天的大搞建設。
人力緊張,這也導致施工安全管理只能存在一個如有的狀態,司夜提供的建築模組建造出的東西有質量保證,但薩卡茲們為了使用這些建築模組而建造的臨時高臺或者腳手架就不一定了。
嘎嘣!!!
金屬崩裂的脆響,本就不牢固的支架猛然向一側坍塌,正在支架下搬運材料的薩卡茲工人下意識的用手遮擋住了臉部。
呼!!!
崩塌的鋼管和板材叮鈴咣啷的落了一地,用手遮擋臉部的薩卡茲工人沒感覺到身上有被砸中的感覺,緩慢的撤開了雙手。
臨光弓步舉盾,金色的源石技藝在她盾牌上擴散,化作護盾將崩塌的建材擋在了一旁。
她身上掛著一個簡單的布章彰顯著身份,黑底的布料上點綴著群星和高塔,這正是最近才在卡茲戴爾成立,並且開始活躍的
羅德島製藥。
“伯翰!讓你幹活時注意點!臭小子,一邊歇著去,這邊我來!”
粗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鬍子蒼白但渾身肌肉虯結的薩卡茲快步走向了驚魂未定的年輕薩卡茲工人,語氣嚴厲,但更多的還是關心。
“還有,謝謝你出手,不然這臭小子怕不是要在床上躺幾天了。”
身形高大的薩卡茲發出了誠摯的感謝,但對方身上不經意間所展現出的壓迫感和血腥味讓臨光的笑容都僵硬了。
對方起碼是個身經百戰的僱傭兵,這種放在各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的存在,在卡茲戴爾居然在當個泥瓦匠。
臨光努力的平復著因為對方氣勢而混亂的呼吸:“無需感謝,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哎,話可不能這樣說,現在卡茲戴爾哪都缺人,魔王陛下仁慈,給予了大家時間讓大家建造自己的房子,要是那臭小子受傷了,我們這些大老粗可看不懂那些建築圖紙,耽誤了時間大家可就都沒房子住了。”
雖然身上的氣勢恐怖,但這個薩卡茲表現得更像一個平平常常的大叔角色,有些苦惱的撣了撣身上沾著的塵土。
“你是羅德島製藥的員工吧,聽說城裡分發的礦石病抑制劑就是你們公司開發的。”
“嗯,是的。”臨光看了一眼肩上的布章,點了點頭。
相比閃靈那高超的醫術,臨光只會一點點外傷急救技術,於是司夜就將臨光安排到了羅德島防衛部門。
因為羅德島對接在卡茲戴爾,王庭衛隊包攬了百分之90的防衛工作,這讓臨光有些無事可做,鬼使神差中開始在卡茲戴爾閒逛,順手助人為樂。
現在卡茲戴爾展現出的活力超乎了臨光想象,哪怕是在最苦最累的礦場,臨光都能從那些薩卡茲臉上看到些許的笑容,哦,那些帶著鐐銬掛著侵吞資產罪名的罪人倒是一副司馬像。
臨光也曾接觸過卡西米爾的感染者,也曾見識過那些野外礦場的工人,但那些人臉上多是苦大仇深和痛苦,唯獨沒有笑容。
這種過於強烈的對比,讓臨光不由的陷入了思考。
是因為工作時間麼?
雖然來卡茲戴爾的時間還很短,但薩卡茲們每天雷打不動從白天干到夜晚,足足12個小時,和商業聯合會中的一些集團員工工作時間也差不多。
那是因為報酬麼?
據說現在的卡茲戴爾食物是免費供應的,只要是完成身份登記的薩卡茲只要工作,就能夠獲得充足的食物,並且工作的報酬是一種貢獻,可以用來兌換房屋,兌換礦石病藥物
這一點確實遠超卡西米爾的那些工廠和公司了,那些工廠和公司只會想盡辦法的剋扣工人的加班費或者補助,甚至那些光鮮亮麗的競技騎士都會因為違反一些贊助條約而被扣除大量收入。
甚至臨光她自己都是因為不與商業聯合會同流合汙,作為獨立騎士參加騎士競技 奪冠,而被誣陷為了感染者,遭遇驅逐被迫離開了卡西米爾。
所以,問題其實在商業聯合會?
越尋思臨光臉上的表情就越凝重,她總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卡西米爾越來越不正常的原因。
“你能在自己有限的見識內想到商業聯合會的問題已經很不錯了,”
突兀出現的聲音將臨光從思索著拉了出來,司夜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旁,翻湧著紫色光輝的眼睛注視著她,像是能夠直接看透她的內心。
“哦哦,不好意思,我不是刻意要讀取你的情緒的,只是看到臨光小姐一個人站在這,身上情緒翻湧的下意識反應罷了。”
“司夜大人。”
回過神的臨光趕忙行禮,
至於被司夜讀取情緒,泰拉的源石技藝五花八門,讀心類的源石技藝也不是沒有,雖然有被冒犯的感覺,但司夜都已經表明了歉意,臨光也不好說甚麼。
指了指眼前熱火朝天的定居點工地,司夜詢問著臨光的感受:“不需要帶大人二字的,直接叫我司夜就可以,就像我直接叫你瑪嘉烈一樣,感覺現在的卡茲戴爾怎麼樣。”
“額,很有活力,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和善的薩卡茲,感染者和非感染者和睦的一同工作,看起來很美好。”
雖然不清楚司夜在卡茲戴爾這種變化中出了甚麼力,但阿諛奉承之話瑪嘉烈是說不出口的,只能實話實說。
“那你覺得卡西米爾的居民有可能也享受到這種待遇麼。”
瑪嘉烈張了張口,最後又搖了搖頭:“不,商業聯合會不會給工人們這種待遇,感染者在卡西米爾是被歧視的物件。”
“還有呢?”司夜追問。
“……”
瑪嘉烈正直的金色眸子露出了一絲迷茫,她只思考到了商業聯合會給卡西米爾帶來的改變和壞處,以及感染者在卡西米爾艱難的處境,但除此之外,她就沒有甚麼想法了。
這其實是燈下黑一樣的東西,就像原劇情中一樣,瑪嘉烈哪怕被卡西米爾驅逐,卡西米爾的人依舊沒有剝奪她耀騎士的身份,這首先是因為她本身的人格魅力,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臨光家族本身所持有的影響力。
商業聯合會前身是給騎士家族的貴族騎士們處理雜物扈從,只不過歷史上的卡西米爾先被夢魘可汗摁在地上踹,導致天馬皇室衰敗,後被烏薩斯摁著錘,雖然也有臨光祖父西里爾這種英雄單位力挽狂瀾,但騎士整體的衰敗還是不可避免。
曾經為騎士打理產業雜務的扈從們趁勢崛起,為卡西米爾帶來了資本主義的風,當騎士們發現扈從們失去控制時,更多選擇的是利用家族影響力為商業聯合會站臺,來輕鬆攫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瑪嘉烈因為自身身處騎士階級,所以只看到了被推到明面上的商業聯合會,從而自然忽視掉了卡西米爾大大小小的騎士家族。
鐺鐺~
司夜敲了敲臨光手上的盾牌,上面臨光家族的徽記已經因為長久未曾保養而模糊不清。
“並不是每個家族都是臨光。”
司夜的話語像是在臨光心中劃過一道驚雷,臨光家族可以在騎士競技逐漸商業化的浪潮中秉持本心,但其他家族呢。
不言而喻,如果所有的騎士家族真的能夠秉持本心,那麼所謂的騎士競技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種譁眾取寵的綜藝節目,騎士家族的影響力夥同商業聯合會的財力,這才逐漸鑄就了現如今如同塑造偶像一樣畸形騎士競技。
瑪嘉烈不是沒想過改變,她想要獲得話語權而成為了競技騎士,但結果就是利慾薰心的騎士家族與商業聯合會不會允許一個攪局者干擾他們的買賣,所以她被汙衊為感染者,遭遇了驅逐。
其實以臨光家族的影響力,想要阻止這種迫害和驅逐也是可能的,但祖父西里爾只是選擇了沉默,現在想想或許是因為她想要動太多人的蛋糕了,被驅逐反而成了一種保護。
“祖父…”
想明白了許多的事情的臨光看向正在給薩卡茲小孩發糖的司夜,快步走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