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嬸子們問於小茶的問題簡直是千奇百怪,於小茶木著臉一一應付過去。
管他甚麼問題,一一順著說,總歸是沒錯的。
有嬸子問:“你和陸執在床上幹架了沒?”
於小茶摸不準該怎麼回答,試探的回:“算幹……幹了吧!”
他昨天晚上打了陸執一巴掌,應該算是幹架了。
這回答一出,頓時有無數問題像鬼一樣的纏上於小茶:“聽說他們去礦上幹活的男人體力都不錯,你家陸執怎麼樣?”
於小茶想起昨天他被陸執摁住,動彈不得的情況,中肯的道:“挺有勁的。”
一堆人聽了,哈哈哈的笑起來,河邊都是她們愉快的笑聲。
只有於小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們問的都是那一檔子事。
一想到自己剛剛回答了甚麼問題,於小茶臉都憋紅了,拿著根棍子噼裡啪啦的往陸執的褲衩子上錘。
於小茶之前對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那檔子事不懂,後面湊人堆裡聽了好幾回八卦後,才隱隱約約弄明白了。
也是這些地方平時沒有甚麼娛樂活動,大家最擅長的就是聊八卦。
甚麼李家寡婦偷人躲在苞谷堆裡噼裡啪啦的幹事了,劉家的小公狗發情了,還有哪家的姑娘去了髮廊,都能被她們拿來說道說道。
於小茶不想繼續待在河邊被他們嘲笑,連忙把褲子洗好回家。
他回去的時候,陸執被人喊去了別處,王淑芬四處串門去了。
李香香在房間裡歇涼睡午覺,只有陸石頭在院子裡玩。
透過窗戶看見於小茶抱著一堆剛洗好的衣服回家,躺在涼蓆上休息的李香香將陸石頭喊進了房間裡。
陸石頭進屋來,李香香瞥了一眼窗外後坐起身摸了摸陸石頭的臉道:
“石頭想不想去學校讀書?”
去學校讀書一點也不好,陸石頭從心的回答:“不想!”
“王小龍說了,去學校每天都要寫作業,上課老師不讓睡覺,一點都不好玩。”
李香香:“……”
李香香心頭微微一梗,板著臉道:“胡說八道,上了學以後才有出息,有了出息才有肉吃。”
陸石頭撓了撓腦袋:“這樣啊!”
“那我想去上學。”
“媽,我要去上學,你快讓我去上學。”
陸石頭今年六歲,按年齡,去學校,最遲也就是明年的事情。
但家裡還一直沒提這事。
之前王淑芬和李香香提過,說要送陸石頭去學校的事,說是讓他二叔拿在礦洞上賺的錢,拿出一部分給孩子當學費。
但等陸執真回來了,老兩口又一點動靜也沒了。
李香香覺得陸執那裡肯定還有不少錢,只是沒和家裡人說。
他在礦上好歹也待了整整三年,雖然給了家裡不少,但應該還存了不少私房錢。
李香香心裡打了一籮筐的算盤,壓著聲音對陸石頭說:“你想去上學,就得討好你二叔。”
除了討好陸執外,還得叫陸執討厭於小茶,不然兩人感情要是好得不行,明年之前弄出個娃出來,自己有了親生的,哪裡會願意花錢捧別人家的孩子。
李香香悄悄的和陸石頭說了些話後,便叫陸石頭出去了。
她睏意來襲,笑著躺在床上沉沉睡過去。
於小茶正在杆子上晾陸執的褲衩子的時候,陸石頭從裡面出來,四次逛逛,最後拿著一根棍子在那裡玩。
於小茶不喜歡陸石頭,長得胖乎乎的,一點都不可愛,還老是弄些黑鍋給他背。
於小茶瞥開目光,正晾著最後一條褲子,結果一抬頭,發現這臭孩子故意從竹竿旁邊經過,十分手賤的將已經曬好的褲子全部用棍子掃下去。
帶點泥的地上,頓時排了不少剛才洗乾淨的褲子。
於小茶一看這情況,頓時火冒三丈,大聲怒吼:“陸石頭,你幹甚麼!”
第二次了。
這臭孩子是第二次將於小茶辛苦洗乾淨的衣服弄在地上。
第一次他沒計較,但今天這一次,明顯是故意的。
這些褲子,於小茶今天在河邊洗了好久好久,才洗乾淨。
“略略略。”
“你打我呀,你打我呀。”
見於小茶模樣生氣,陸石頭故意朝於小茶作了個鬼臉,見於小茶在地上找棍子要來收拾他,他連忙往院子外面跑。
氣得於小茶三兩步連忙追上,一把領子逮住陸石頭的後脖頸,將人往家裡逮。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臭貓。”
王淑芬都沒給他這麼大的氣受過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於小茶也要惡狠狠的教訓一番陸石頭。
他才不能讓自己受窩囊氣。
於小茶折了根細細的竹棍子,冷著臉就往陸石頭屁股上抽。
“我叫你淘氣。”
“我叫你故意欺負我。”
於小茶才打了兩下,陸石頭就嗚哇嗚哇的哭開,活像是燒水壺冒開了泡泡。
“嗚嗚嗚,我要告訴奶奶你打我。”
告吧告吧,於小茶才不害怕。
王淑芬頂多惡狠狠的罵他一頓,又不會拿棍子打他。
他的一頓罵換這臭小子的一頓打,別說,還挺值的。
最先聽見陸石頭哭聲的是躺在床上睡覺的李香香,她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結果在房間裡起身朝窗外一看,恰好看見於小茶拿著竹條,往她兒子的屁股上打。
李香香連忙起身,衣服也沒穿好,敞著個大領口的,就衝了出去。
李香香連忙將哭得臉上全是鼻涕眼淚的陸石頭拉到身後護著,臉色不太好看,但說話的聲音還很柔和的問:
“小茶,你這是幹嘛?”
“大白天的,幹嘛打孩子?”
李香香說話的腔調向來是柔和的,不少男人都喜歡聽她說話,但現在於小茶聽她的聲音,有些來氣。
陸執回來的時候,恰好看見三個人站在院子裡,不知道在幹甚麼。
陸石頭的眼睛紅通通的,像是被人剛欺負過。
場面看著像是於小茶在欺負人。
陸執看了兩眼 ,目光落到於小茶手裡的竹條上,頓時猜出發生了甚麼事。
受欺負了。
陸執臉色有些沉,人還沒到,聲音先到,壓迫感十足:“怎麼都站在這裡。”
看見陸執 ,於小茶剛打算上前告狀,結果被陸石頭搶先一步跑過去抱住陸執的大腿。
他仰著一張淚眼汪汪的臉看著陸執,語氣可憐兮兮的告狀:“二叔,二嬸打我。”
“我屁股都被他打紅了。”
陸執臉上情緒沒甚麼波動,看不出一點心疼的詢問:“他為甚麼打你?”
問到原因,陸石頭有些心虛的眨了眨眼睛:“二嬸自己把曬在竹竿上的衣服弄在地上了,她冤枉我。”
“我不認,她就打我。”
聽見這話的於小茶眼睛都瞪圓了:“小兔崽子,你胡說八道。”
於小茶恨恨道:“那褲子明明是他弄在地上的。”
陸石頭還在拱火:“二叔,二嬸他是不是因為生不了小弟弟,所以看我不順眼。”
看了下陸執的臉色,李香香在一旁輕語道:“小孩子最是會胡說八道了,他二叔你們可別放在心上。”
陸執目光掃視一眼竹竿下面,地上零零碎碎的落了好些他的褲衩子,正在隨風飄揚。
看到這一幕,陸執額頭突突突的跳個不停,轉頭看向於小茶。
“石頭說的是真的嗎?”
於小茶插著腰,揚著下巴:“才不是,他是個撒謊精。”
“東西都是他弄成這樣的,他幹了壞事,還冤枉我。”
說著說著,於小茶還將自己說得眼眶紅了。
他明明沒覺得有多委屈,這小破孩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但被陸執看著,眼睛自己很有想法的紅了。
都怪這個破小孩,讓他丟這麼大的臉。
“好,我知道了。”
陸執也不說信了誰的話,垂眸看著抱著他大腿的陸石頭,輕而易舉的將對方直接從地上拎起來。
陸執抿直了唇,眸色黑沉:“有沒有人教過你,說謊話的小孩子要捱揍?”
陸石頭還不知道自己又要捱揍了 ,下意識的看了他媽一眼。
下一刻陸執拎著陸石頭,冷著臉將他褲子脫下,一言不吭的開始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
陸執揍人揍得突然,聽見清脆的聲音時,於小茶甚至被嚇了一跳。
陸執那麼大高個的人,冷著臉的模樣有些兇,叫人心裡生怵,尤其是看見他大一巴掌打在陸石頭的屁股上。
對方的屁股頓時紅出了印子,看得於小茶害怕得站遠了些。
都說惹誰也好,不要惹老實人。
老實人不悶不響的發起火來,比誰都可怕。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陸執現在有些生氣。
“嗚嗚嗚嗚~”
陸執的手勁大,聲音啪啪啪的,光是聽聲音就能想象到,他那大手落在人屁股上,究竟有多疼。
陸石頭這回哭得比剛剛還大聲。
李香香在一旁看得臉上心疼死,抖著胸就想上前勸勸。
好在於小茶看戲吃瓜的時候,眼睛一尖發現她的小動作,連忙故意擋在李香香的前面。
他還沒看夠呢。
在嚎啕的哭聲中,陸執扭了扭手腕,停下來問他:“衣服的事,是誰幹的?”
都被打成這樣了,陸石頭還哭著嘴硬:“是二嬸,就是二嬸。”
陸執繼續抬手,毫不留情的落下,接著又打了好幾下陸石頭。
“我再問你一遍,誰幹的?”
只要陸石頭一直不說實話,陸執就一直打,打到他說實話為止。
於小茶在一旁見陸執甩了甩手,以為他打累了,當下有些著急的在附近撿了根棍子。
直接塞到陸執手裡,眼睛亮晶晶的慫恿:“拿這個打,把他屁股開啟花。”
陸石頭往陸執手上看了一眼,哭得話都不會說了。
果然,這一次陸石頭終於肯承認,是他乾的。
他哭喊著:“是我乾的,是我把東西弄在地上的。”
陸石頭終於承認了,陸執朝於小茶招手:“過來。”
於小茶不知道他要幹甚麼,手下意識的捂著自己的屁股,遲疑著走過去。
揍了陸石頭,可不能揍他了。
等於小茶警惕的走過來後,陸執看著被好好打了一頓的陸石頭:“道歉。”
“給你二嬸道歉。”
“對不起。”
小犟孩頭一次道歉,於小茶心裡一陣神清氣爽。
等陸石頭道完歉後,事情到這裡結束,陸執拿著盆去將地上的褲衩子一條撿進盆裡。
於小茶現在對陸執好感度還挺高的,覺得陸執回家也不全是不好的事。
起碼他沒有不分青紅皂白的偏心陸石頭,來欺負他,還給他撐腰。
於小茶蹲在陸執旁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陸執的手臂,小聲問他:“你怎麼就一點不懷疑是我說謊了?”
剛剛他就說了一句不是他,然後陸執直接抓著陸石頭就開始打。
陸執眸也沒抬:“憑私來說,我是你男人,肯定是要站在你這邊無條件的相信你。”
這話說得,叫於小茶臉熱了熱。
還男人,等他哪天掏出自己的大寶貝,告訴陸執,哎呀不好意思,你有的我也有。
陸執見狀,怕不會嚇得跑得遠遠的。
陸執話沒說完,繼續道:“憑公來說,這事,那臭小子不是第一次幹。”
“三年前他就叫我逮到過一次現行。”
陸執平靜的說:“只不過當時是偷錢,媽他們太溺愛石頭了,攔著不讓打。”
當時陸執急著離家,所以放過了,誰知道他今天又搞這麼一出。
“這孩子的性子,就是這麼被慣壞的 。”
所以今天事情一發生,陸執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三年前沒打著孩子,反倒叫他性子越發惡劣,還做出惡人先告狀這種事情出來。
所以陸執今天打陸石頭,一點情面也沒留,下了重手。
對此,於小茶深深認同,他從來陸家開始,陸石頭就幹過不少不好的事。
但王淑芬疼她這個大孫子,每次一發生甚麼事,就第一個站出來護著。
今天王淑芬不在家,倒是叫陸石頭好好受了一回混合雙打。
往旁邊一看,李香香正把陸石頭的褲子脫了,給他看傷勢怎麼樣。
於小茶看了兩眼,那小屁股紅得可憐,一看就捱了很重的打。
於小茶樂了會,眼睛笑得彎彎的,又轉頭看著陸執:
“你怕不怕一會兒王淑芬回來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