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手指扶著,臉色平靜得像在幹一件十分平常普通的事情,當著於小茶的面就開始釋放。
淅淅瀝瀝的水聲很快響起,於小茶眼睛瞪圓了,手指顫抖的指著陸執:“你,你幹甚麼?”
陸執覺得他小題大做,語氣十分平靜:“撒尿。”
“怎麼,不行?”
反正以後該看的都會看見,還會用上,對著於小茶,陸執十分坦然,毫不扭捏。
於小茶直想一腳把陸執踹茅廁裡,叫裡面的蛆啃食啃食他的腦袋。
他撒尿行是行,但為甚麼要當著他的面。
於小茶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髒了。
有一種自己要長雞眼的可怕感覺。
見他臉色又黑又紅,瞬間臉上變了好幾個顏色,陸執扯著唇角,微不可見的低笑一聲。
“怎麼,沒見過男人的傢伙事?”
還是沒見過這麼比格的?
“胡說八道!”
於小茶梗著脖子就要反駁:“我哪裡沒看見,我明明天天……”
看見自己的。
他自己又不是沒有。
說著說著,於小茶意識到不對勁,見陸執的臉色變黑,說話的聲音逐漸小了下來。
陸執三兩下解決,抖了抖後放回去,唇線拉平,黑黝黝的眸子直盯著於小茶,冷笑一聲反問:
“天天看?”
“看誰的?”
於小茶當然是看自己的,他又不是沒有。
犯不著看別人。
但話肯定不能實打實的說,於小茶靈機一動,頓時理直氣壯的說:“還能看誰的?”
“除了陸石頭那個小屁孩,之前天天在院子裡光著屁股遛鳥,我還能看誰的。”
也是。
這村子裡也許就沒有男人喜歡於小茶這一款的,沒人敢給他看。
陸執沒抓著這事不放,將褲子腰帶繫好後,從茅廁裡出來。
陸執打眼一看,村裡沒有多少亮光,黑湫湫的一片。
這個時代沒有甚麼娛樂的方式,晚上都普遍的睡得比較早。
陸執和於小茶一前一後的回了房間。
進門後,陸執隨口問了句:“洗澡了沒?”
於小茶坐在床上奇怪的盯著他,當即警惕起來,忙說:“沒洗!”
“我太忙了,哪裡有時間洗澡!”
“我渾身上下髒得很,都能搓出泥坨子,你晚上睡覺最好離我遠點。”
“免得臭到你。 ”
這話說完,於小茶看見陸執有些嫌棄的扯了扯唇角,臉上表情一言難盡。
陸執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些甚麼,但最後還是靜默下來,悄無聲息的將房間門關緊。
於小茶率先上了床,連褲子都沒脫,他睡到角落裡,不知道從哪裡拿了一堆衣服堆在兩個人中間。
陸執看了一眼,沒說話,站在門邊動作大咧咧的彎腰脫身上的褲子,脫到裡面只穿著一條灰色的內褲衩子,才停了手。
於小茶看了一眼,看見鼓鼓囊囊的灰色布料,還是覺得可怕得很。
怪不得能攢這麼多破內褲,這模樣,再多好布料也耐不住。
陸執順嘴將一旁的煤油燈吹滅,房間內瞬間漆黑一片。
稍後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沒多久,窩進被子裡的於小茶感覺床榻往下沉了沉,好像壓上了一個重物。
被子裡有點風進來,聽著動靜,應該是陸執上了床。
等人上了床,於小茶才記起他還沒問陸執晚上睡覺會不會打呼。
聽村裡有些嬸子們說,有些漢子一打鼾,打得地動山搖,跟圈裡的壯牛叫喚似的。
十分鬧人。
見幾個女人苦不堪言的提起這事,於小茶當時還慶幸陸老二沒在家裡,晚上都是他一個人睡覺。
結果轉眼人就回家來了,還要搶他的床和被子。
於小茶打了個哈欠,然後抬腳踹了踹陸執,不輕不重的威脅:“你要是大晚上的打鼾,我就一腳把你踹下去。”
陸執沒應聲,不聲不響的抬腿壓住於小茶踹過來的腿,無聲輕嗤一聲。
他連兩成的力氣都沒使上,於小茶連掙扎都掙扎不開。
“鬆開我 。”
陸執沒叫他多掙扎,僅讓人得了個教訓後,就鬆開了他。
見陸執沒有甚麼動靜,老實的睡在另外一側,於小茶以為他今晚應該不會對他動手動腳,於是半清醒,半控制不住的睡過去。
陸執手臂撐在後腦勺後面,黑暗中,他的臉色有些糾結和猶豫。
心裡隱隱有些躁動,想朝著於小茶的那邊擠去,但又想起剛剛於小茶說的他好幾天沒洗澡的事。
一時間有些邁不過心裡這一道坎。
要是上嘴啃了一嘴的泥,實在叫人心裡膈應。
但於小茶就是個擅長說謊的小騙子,陸執覺得他剛說的話,看著不像是真的。
心裡想著事,翻來覆去睡不著,陸執索性破罐子破摔,開始側身擠過去。
於小茶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好像有甚麼人在咕蛹他。
於小茶迷迷糊糊的想,床上是出現了只大耗子嗎?
怎麼淨是往他衣服裡面鑽?
這個念頭一出來,意識到有隻手在他身上摸,原本還睏倦著的於小茶立即睜開眼睛,抬手往身後就是雷霆巴掌對準要害。
啪嗒一聲,十分快準狠的,命中目標,打擊成功。
“嘶……”
陸執眉頭擰成一長條,疼得低喘出聲。
男人弓著身體大喘著氣緩了好一陣,黑暗中他的呼吸聲十分急促。
也是陸執對於小茶不設防,白天看他瘦長條一個,跟只家裡養的小黑貓似的,覺得沒甚麼蠻力。
結果扇起巴掌來,力氣怪大。
直到緩過勁來後,陸執壓著帶點怒氣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內響起:
“於小茶,你想以後當寡婦嗎?”
於小茶抱著被子十分警惕的窩在角落,理直氣壯的回:“誰叫你晚上不睡覺,偷偷摸我。”
於小茶動了動身,總感覺屁股上還有點熱氣,十分不適應。
都怪這個姓陸的,亂摸他。
“齷蹉,下流。”
這話給陸執氣笑了。
男人低沉冷淡的聲音鬼一樣的鑽進於小茶的耳朵裡:“你是我媳婦,我幹你,是天經地義。”
合著他剛剛還真想幹壞事!
於小茶眼睛都瞪圓了,在黑暗中抬腳就想繼續給陸執一腳。
但陸執現在對他有防備心,於小茶一腳踹過來,很快就被男人大手捏住了腳腕。
陸執的力氣大,很快在誰也沒看見的角度裡,給於小茶的腳腕壓上了一圈紅色的痕跡。
力氣大得於小茶吃痛,甩都甩不開。
“你到底有沒有給人當媳婦的自覺?”
陸執沉著臉逼問:“你男人想睡你,還得先和你打一聲招呼?”
於小茶梗著脖子,聽著這些黃言浪語,臉和脖子紅得可怕。
“你幹甚麼非要睡我?”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不能自己睡自己的。
非要屁股挨屁股的,這多難為情,還叫人心煩。
陸執冷冷嗤笑:“泥鰍都知道鑽洞,你說我想不想?”
“家裡的狗崽子都知道下崽,一窩下它七八個的,你怎麼就一點下崽子的自覺性都沒有。”
這村子裡,和於小茶年紀差不多的女人,哪個不是身上揹著一個娃,懷裡抱著一個娃。
也虧得是於小茶長得還算合陸執心意,否則換了個女人躺在這裡,他還沒心思對對方做些甚麼。
於小茶靈機一動,當即反駁:“不是你說的嗎?”
“我,我還是個孩子!”
“你既然想對一個孩子幹這種事,你真是禽獸不如。”
“豬也不如,狗也不如。”
陸執:“……”
白天砸別人的磚頭,叫於小茶給撿了起來,反砸向了他。
陸執突然有些心累,剛剛捱了於小茶一巴掌,還隱隱作痛,估計這事暫時幹不成。
他順勢歇了那門子心思,扯著被子,往自己身上擠,沒甚麼情緒的說了聲:
“睡了。”
說著便沒了動靜。
於小茶等了會,直到聽見陸執的呼吸聲後,才放鬆下來,將被子又扯了一大截回他那邊,背對著陸執睡下。
七月的天氣熱,睡到一半,於小茶迷迷糊糊中,感到一股燥意,他不由抬腳一把將被子踢開。
這間床本就不大,於小茶的睡姿有些肆意過後,稍後雙腿亂動,好像碰到了更熱的東西,他抬腳踹了一腳。
“哐當”一聲,陸執被睡夢中的於小茶一腳踹到地上,在地上醒過來。
陸執從地上摸著上床,藉著外面的月光,看見了睡的橫七豎八的於小茶。
一張大床,他一個人能佔完全,不給陸執留一點地。
不知道夢見甚麼了,於小茶睡得還挺香,時不時的還嘟起嘴巴吹了個泡泡。
陸執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可愛,剛剛生出的滿肚子怨氣,不知道怎麼的,就沒了。
於小茶雖然長得瘦了點,一點胸也沒有,脾氣壞了點,還愛打人,但整體來說,陸執對他還是挺滿意的。
就是有眼緣。
看見於小茶的第一眼,略開他那醜不拉幾的髮型看,人的長相和性格,的確合陸執眼緣。
過著吧,人都娶回家了,以後還是得好好過日子。
反正來日方長。
都成他媳婦了,人跑不了。
陸執從床邊擠上去,硬生生給自己擠出一席之地,穩穩睡下。
意識到於小茶的腿蠢蠢欲動的想再給他來一腳,陸執當即抬腿,壓住了對方不安分的腿。
於小茶掙扎了兩下,發現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他身上,他怎麼也掙脫不了後,只能放棄抵抗。
夫夫倆就這麼個姿勢徹底睡著。
一夜好眠,可喜可賀,陸執睡覺不打鼾,於小茶睡覺也不打鼾。
但於小茶睡覺有個愛踹人的毛病,不知道從哪裡養出來的,昨晚踹了陸執一腳。
一大早,公雞在院子裡叫了好幾聲,被吵得睡不著,於小茶伸了個懶腰後坐起身,他打了個哈欠,眼睛裡還帶點霧氣。
陸執起床去茅廁裡放水了,於小茶清醒後沒在床上看見人。
於小茶有些想賴床,但一想起家裡還有好多事要做,他連忙爬起身,趁陸執不在房間裡,趕緊換好衣服出去。
王淑芬正蹲在院子裡刷牙,陸石頭還在睡,陸老頭人老了,睡不著,一大早上的,煮了幾個土豆當早飯,扛著把鋤頭,就去了地裡,給大豆苗剷草。
家裡種的大豆不多,剷草不需要太多人,這兩天就可以幹完。
過兩天得收早稻了,又得好一陣忙活。
王淑芬正刷著牙,下一刻有個黑影籠罩過來 她以為是誰呢,抬起腦袋一看,是於小茶。
於小茶睜著睏倦的眸子,魂飛天外的蹲在王淑芬旁邊,沒甚麼精氣神。
王淑芬邊刷著牙,邊不動聲色的盯著於小茶,想知道他和老二昨晚有沒有乾點甚麼甚麼。
於小茶對這種審視的目光全然沒有發覺,刷牙刷到最後的時候,一咕嚕將剩下的水全倒進嘴巴里,呼嚕呼嚕兩下又吐出來。
不偏不倚吐在王淑芬腳旁邊。
他一吐完,不等王淑芬說話,兔子似的立即躥走,一點不給人教訓他的機會。
王淑芬看著於小茶利落的動作,眼神狐疑起來。
不知道老二昨晚到底有沒有照她說的去做,逮著機會,王淑芬偷偷問了兩嘴陸執。
“你昨晚和你媳婦睡了沒?”
陸執揉了揉額頭,沒說昨晚他被於小茶又打又踹的事情,敷衍著過去:“沒,最近有些累,沒其他想法。”
“媽,你要是沒事幹,就去把雞圈收拾一下,把雞都關圈裡面,別叫它們在外面亂跑 ”
陸執剛剛去上廁所,一個沒注意,腳底下踩了好幾坨雞屎,叫他噁心得皺起眉。
雞王淑芬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插著腰說:“這家裡的雞屎都是讓於小茶負責的。”
“肯定是他又偷懶了,沒收拾乾淨。”
王淑芬罵罵咧咧:“一天天的活不幹好,飯倒是大碗大碗的吃。”
陸執不想聽這些,及時打斷:“嫌它們愛亂拉屎就找個籠子關著養,沒必要放出來。”
“小茶只有一個,管不了那麼多雞屁股,它們拉了屎,他一個顧不過來是正常的。”
找不到反駁的話,王淑芬扭頭走了。
早飯吃得簡單,弄了點稀飯吃就算是過去。
因為昨天晚上飯桌上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今天家裡誰也沒特權,每個人吃的都一樣。
見陸石頭和他們吃的一樣 ,於小茶樂滋滋的吃了兩大碗稀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