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剛回來的那陣日子,想了很多辦法,查遍了資料,發了瘋的想回去。
他做了很多事,甚至連吞安眠藥強制自己的身體沉眠的事情都做過,但第二日再睜開眼,他看見的,依舊是這個世界。
陸執不是不想回去找穆玉茶,他沒有辦法,想了很多辦法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若不是胸口還掛著穆玉茶送的金牌,他也時常會懷疑,那些日子,是不是他做的一個夢。
穆玉茶和陸執十指相扣,看著地上兩個人的影子親密挨在一起。
他思索了會才淡聲道:“我最後死亡的時候是在蒼山,閉眼的那一刻我看見你朝我走來,伸手牽住我。”
當時的穆玉茶沒有絲毫猶豫就朝著陸執伸出了手,而後徹底閉上眼睛,身體死亡。
“待我再次睜眼後,就已經站在了方才那裡。”
看著四周怪異的人,每個人活潑自由的狀態,穆玉茶潛意識覺得,陸執應該在這裡。
這裡才是陸執一開始的地方。
雖然對這裡陌生,但穆玉茶還是試著問人認不認識陸執這個人。
陸執低頭輕輕吻了一口穆玉茶的手背,神色難得的柔和: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但即便如此,陸執對外和所有來找他告白的人,還是宣稱他已經有了物件,這一生不打算再找別人。
穆玉茶抬眼看著陸執,陸執這才發現他的瞳色變了個模樣。
像蜂蜜糖漿一樣的蜜色,很神秘,也很漂亮。
穆玉茶問陸執:“如果這一輩子,我們永遠無法再見,你會怎樣?”
陸執笑了笑,神色很是堅定:“如果一直找不到你,我這一輩子就一個人過日子。”
陸執還想過後面自己學習寫小說,以創作者的身份,給予故事裡的陸執和穆玉茶一個更好的人生結局。
好在現實裡的陸執等到了他的愛人。
穆玉茶看著陸執,眸色一凜,抬手輕輕摸上陸執的腫脹的額頭,聲音有些冷寒:“誰幹的?”
一國帝王都捨不得傷的人,怎麼離開他後,將自己最在意的臉都給弄傷了。
陸執這才記起自己額上還有傷的事情,已經貼了醫用創可貼,但看著還是有些明顯。
穆玉茶一問, 陸執當即變得虛弱起來,整個人大鳥依人的靠在穆玉茶的肩膀上,好似疼得受不了的皺起眉頭。
他垂著眸子,看向穆玉茶的眼神裡帶著一股被人欺負了的可憐意味,嗓音無端低落:“是我室友。”
“他們三個人欺負我一個。”
穆玉茶眸色微微波動,有怒意在眸底氤氳:“叫甚麼?”
見他這模樣像是要去誅殺別人九族似的,陸執想到這個時代的法律,也不敢裝了。
“沒甚麼大事,就是一點室友間的摩擦,他們打了我,我都打了回去。”
“沒叫自己吃了一點虧。”
聞言,穆玉茶才掩去眸底的冷意,手指在陸執額角輕觸幾下:“低頭。”
陸執順勢朝著穆玉茶的方向低頭,下一刻有溫熱的手指扶住他的臉,而後穆玉茶輕輕給陸執吹了吹。
這位昔日的太子殿下不自在的側了側眸:“你往日,都是這般給我吹的。”
陸執無聲笑開:“可那都是在床上的時候。”
“茶茶說我總是太大力了,弄得你渾身都疼。”
一開始的時候,穆玉茶性子霸道又冷冽,在床上只顧著自己快活,陸執讓他疼了一點,他便抬腳踹人。
後面兩個人都有了感情,陸執開始喜歡在佔有的時候咬人,穆玉茶感受到痛意,還不待他發作,陸執就十分上道的吹了吹,哄小孩似的哄著他。
被伺候舒坦的太子殿下這才原諒陸執一系列無禮的操作。
笑著笑著,陸執突然心疼的沉默下來,才輕輕開口:“原來這些事情,殿下都還記得。”
他和穆玉茶兩個人的時間維度不同,對陸執來說,他離開穆玉茶只有短短的幾個月。
可對現在的穆玉茶來說,陸執離開他,卻已經有了整整七年。
七年,不是一日兩日,而是七年,足足幾千個日夜,在這個時代,足以讓不少年輕夫妻感情破裂的時間。
但在穆玉茶那裡,卻連陸執曾經為他做過的所有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
聽懂了陸執的意思,穆玉茶低低應:“怎會不記得?”
“同你有關的一切,我都記得。”
那些無數個難眠的日子裡,所有和陸執相關的記憶,都被穆玉茶反覆珍惜的憶了又憶。
在陸執到來之前,會給穆玉茶吹傷口的,只有兒時他的母親。
會主動唱歌給穆玉茶聽的,也只有陸執一個人。
穆玉茶有太多太多珍貴的第一次,都是陸執給予的。
痛苦的,快樂的,歡愉的,幸福的……
直到陸執這個人真的徹底離開,穆玉茶方懂陸執幾乎佔據了他一半的人生。
所以後來陸執死了,他一半的壽命也被帶走了。
陸執拉著穆玉茶往租的房子處走,路過一家超市的時候,他拉著穆玉茶進去買了些日用品。
成套的情侶牙刷牙缸,情侶睡衣,內褲,洗臉帕一系列的日用品。
路過某個區域的時候,陸執心裡微動,想起明天早上沒有早課,便拉著穆玉茶過去挑選。
大曆朝的字和這裡的字大多數有關聯,穆玉茶看著也能猜出上面寫了甚麼。
陸執下巴落在穆玉茶的肩上,伸手繞過對方的腰身挑選著上面的日用品。
穆玉茶側眸看著,輕聲念出:“超薄,刺激?”
每個字單獨分開,他認得,但合在一起,穆玉茶竟不知這是何物。
他想著,便直接問陸執:“這是何物?”
陸執低聲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個字。
甚至還詳細的和穆玉茶說了它的使用方法。
說著,不知想到甚麼,陸執神色微頓,湊在穆玉茶耳邊咬著字眼:
“茶茶,喜不喜歡粉色?”
穆玉茶以為他在問買的這些日用品的顏色,可有可無的冷淡點頭。
“都可。”
他對這些日常用品並不挑剔。
直到看見陸執唇角壓不下的笑意,想起這人之前說過的那些荒唐話,穆玉茶才反應過來。
穆玉茶目光微不可見的向下瞥了一眼,神色看不清喜歡還是厭惡的道了句:“胡鬧!”
陸執輕哼了聲,臉上笑意壓制不住:“到底誰胡鬧,你得說清楚些。”
在這方面,穆玉茶的性子向來含蓄矜持,兩人之間向來是陸執更放得開一些。
古代沒有這玩意,陸執當時和穆玉茶從來也沒有用過。
穆玉茶的身體比較弱,陸執覺得還是備上一點比較好。
穆玉茶輕皺起眉,不太理解:“我同你都是男子,生不了孩子,無需這個。”
穆玉茶不太懂這個東西存在的意義。
話雖這樣說,但最後陸執還是買上了。
穆玉茶看著陸執僅用一個方塊似的東西在對方面前掃了掃,便算是付了款,他後續目光一直盯著被陸執揣進褲兜裡的東西看。
時刻注意著他動態的陸執將手機遞過去,主動出聲解釋: “這是手機。”
穆玉茶拿著研究了許久,直到進門被陸執攔腰抱起,研究得正感興趣的手機也被陸執一手奪走。
陸執眼底已經有了欲色,聲音微啞: “喜歡的話,明天我給你買個新的慢慢研究。”
“現在的話,茶茶還是來研究研究我。”
陸執早上買了一束花,是粉色的,他現在抱著穆玉茶,指著花問他漂不漂亮。
穆玉茶招架不住,只好移開目光,聲線不復之前的冷靜,微微顫抖:“我不懂。”
陸執挑眉輕笑:“茶茶不懂,我確是懂的。”
說著話,陸執抱著穆玉茶,匆忙的從袋子裡摸了一盒剛剛在超市裡買的東西去了臥室。
臥室的床鋪陸執走之前已經置好新的,現在就可以用。
陸執動作熟練的伸手勾著穆玉茶腰上的腰帶扯下,將穆玉茶的衣服一件件脫下。
直到連著對方最後一條褻褲都脫掉的時候,陸執看著他冷白身體上某一處明顯用刀子一刀一刀刻出來的陸執兩個字,愣了下來。
陸執瞬間眼尾溼紅,伸手疼惜的摸了摸:“你怎麼?”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怎麼還真的將我的名字刻了下來。”
這可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結果現在只剩下紅色的兩個字。
而且穆玉茶那時候還是一國之主,手中權勢滔天的帝王,若是叫人看見了……
那些傷痛對穆玉茶來說好似不值一提,他眸子輕垂,眸色淡淡的同陸執笑了笑。
“有些時候想你想得睡不著,一時無事可做,便做了。”
穆玉茶那時也擔心日後不能同陸執繼續再見,想著在身上落點對方的名字,日後會不會還能有緣分再見。
見陸執心疼得厲害,穆玉茶伸手摸著陸執的臉:“不疼。”
身體上的痛遠沒有他情緒的痛來得更猛烈,只是穆玉茶畢竟是一國之主,所有悲傷的,痛苦的情緒,都得掩藏起來。
陸執沒說其他的,低頭輕輕吻上去:“殿下,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很愛很愛你。”
穆玉茶回應著他的話:“我知道。”
明亮的燈光刺得穆玉茶眼睛輕眯起來,牆上人影變幻著。
不多時,穆玉茶突然輕嘶一聲,聲線嘶啞:“涼。”
他還是不太適應。
陸執頓了頓,只好隨了他的意。
…………
第二日太陽從窗戶裡照進來,陽光灑在穆玉茶的臉上,陸執醒來的時候,安靜的看了他許久。
越看心裡越是高興。
從今以後 ,他和穆玉茶,不會再分離了。
見穆玉茶馬上要睜眼,陸執提前一步起身,隨意披了件外套,匆匆擋住被人抓得不成樣子的上半身後起身去廚房煮粥。
房子小,屋子裡有甚麼動靜,臥室都能聽見,穆玉茶才懈懶的睜開眼睛,就聽見了陸執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陸執又在廚房裡唱歌了。
穆玉茶聽得心裡動容,覺得好像回到了還在東宮時的日子。
有陸執在的地方,他的人生總是會更熱鬧些。
穆玉茶沒在床上待太久,掀開被子後起身,衣服有些髒,他只好也隨意披了件外袍,赤著腳去找陸執。
陸執剛煮好粥,就看見起床的穆玉茶,先領著人去浴室洗漱一番後,才坐下來認真吃飯。
陸執昨天和穆玉茶簡單介紹了下他現在的情況。
陸執在這個世界是孤兒,沒有父母,一路靠著外界捐助讀的大學,現在在讀研究生。
他大學的時候努力做兼職,攢了小一筆錢,陸執打算攢著以後買房子,現在的開銷都是學校發的獎學金,和導師發的辛苦費。
陸執跟的這個導師人不錯,又是這個專業的大拿,跟著他幹活,陸執每次都能拿到不少的錢。
至於跟著陸執一起回來的那塊金子,現在金價貴,若是拿去換錢,少說能有個十多萬。
但陸執沒想過拿它去換錢,他想留著做個念想。
紀念一下他和穆玉茶的第一次。
陸執看著安靜坐在他旁邊吃粥的穆玉茶,抬眼看了下這個小得不行的房子,已和之前穆玉茶住的東宮對比,實在小得可憐。
也寒酸得可憐。
陸執心中突然生出點要努力養家,賺大錢買大房子好好養老婆的想法來。
一切,以後,都會有的。
陸執剛這樣想,結果飯後,穆玉茶不知從何處抱出一個箱子遞給他。
“開啟看看。”
陸執開啟,瞬間被裡面的一大片黃金晃花了眼,險些手軟得沒控制住。
陸執說話聲音有些顫抖: “茶茶,哪來的?”
哪來的這麼多金子?
穆玉茶語氣毫無波瀾:“我的陪葬品。”
他死後,畢竟是一國帝王,右越他們往他的棺木裡塞了不少值錢的東西。
穆玉茶昨晚路過的時候看見了黃金,意識到這東西或許在這裡也通用。
他方才只是心念一轉,一個裡面有大量黃金的箱子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穆玉茶也不太知曉具體緣由。
陸執想,他年紀輕輕的,又要過上吃軟飯的日子了。
幸福的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之前的貧窮哈基陸再也不用過一根褲腰帶勒緊肚子的那種苦日子了。
陸執忍不住想:
有一個長得又好看還有錢的老婆,他就是天生的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