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心臟沒由來的突突跳了好幾下,連忙拉著玉斐茶就要離開食堂。
結果他們倆剛轉身,下一刻從遠處有一個巨大的東西,直直朝陸執身前飛來。
“轟隆”一聲巨響,煙塵四散,像一座教學樓一個高的不明物體,在陸執跟前砸了一個大坑。
“咳咳。”
陸執咳嗽著,伸手揮了揮身前的灰塵,等呼吸順暢後,才有機會看著落到他跟前的東西。
對方是一隻腹部很龐大的蟲,身上有尖銳的外殼和尖器似的四肢,現在側躺在地上,紅色的複眼正直勾勾盯著陸執看。
這便是蟲族最重要的蟲後,現在就落在第一軍校裡。
陸執盯著這玩意仔細看了兩眼,有點嫌棄的站遠:“鬼玩意,長得挺著急。”
這隻蟲後剛剛明成年,但看著一把年紀了,比他還成熟。
蟲後落下沒多久,白色的稍後不知從何處跳躍而來,恢復成年體體型的它站在陸執面前,像一座小山一樣龐大。
以現在的視角,陸執看起來有點小一個,它仔細的巡視了兩圈,才發現陸執。
“嗷嗚~”
銀狼冷酷的形象瞬間不再,轉而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陸執看,狼尾不知何時搖晃了起來。
食堂附近的Alpha們看見這一幕,每個人都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停在原地。
這種敏感時間段,陸執壓根不想承認他和認識,拉著玉斐茶轉個方向就想走。
結果無論往哪個方向走,下一刻身前都會落下一隻龐大的狼爪擋住他們的路。
忍不住焦灼的走了兩步,爪子拍拍地上裝死的蟲後,將對方往陸執的方向推。
蟲它給抓回來了,但陸執還沒表個態,可快急死這隻小狼了。
被耽擱了時間,陸執看見天空中有直升飛機飛過來,上面還帶著直播裝置時,知道有些事瞞不下去。
蟲後被抓回來這麼重大的事,沒多久有軍隊來到第一軍校,平時忙得不行的校領導們,今天全部扎堆似的出現,圍著傳說中的蟲後看個不停。
有人甚至還想伸手去戳戳蟲後的肚子,下一刻被人一把拉過來,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你不要命了,它那肚子上面,全是腐蝕性極強的液體。”
輕輕碰一下,骨頭都能給你熔碎。
經校方領導和軍部那邊交涉過後,決定將由軍隊將蟲後帶回去帝國那邊。
聯邦這邊的軍隊也來人了,也想要蟲後去研究,可惜蟲後是帝國這邊的人抓到的,按理就該由帝國這邊帶回去。
那些雜亂的事情都有人處理,不用陸執操心。
“陸執,又是你?”
這一次,張老師眼神複雜的看著陸執,第一次覺得,他好像從來沒有看懂過這個學生。
看著坐在陸執腳邊撒嬌的星際英雄銀狼,張老師這次沒罵陸執,反倒輕輕嘆了口氣,似妥協了。
“你們年輕人,比我們有本事。”
陸執輕輕笑了笑:“可是老師,當一個有本事的人,太累。”
也太孤獨。
被迫要扛起的東西太多,陸執現在不太想當一個有本事的人。
他現在就想好好守著玉斐茶,陪著他一起生活,一起變老。
歷經三世,陸執的心態早已不似一個熱血少年,該經歷的,他已經經歷過,該失去的,也都失去過,現在的平淡日子,才是最好的。
可惜,現在被這隻小狼給破壞了。
陸執有點頭疼,不知道回去後該怎麼面對陛下和他爺爺。
陸執以為迎接這場暴風雨還得一段時間,結果晚上,校方那邊來人通知他去辦公室走一遭。
陸執一去,辦公室裡面坐著一排人,壓迫感最強的,還要屬陛下和陸爺爺。
事已至此,陸執也沒繼續裝下去的必要,態度散漫的敲敲門後,直接進門找了個椅子坐下。
見陸執到來,陛下沉著臉擺擺手,讓其他多餘的人都離開這裡。
陸執坐下,雙腿交疊,上半身呈現出防禦的狀態。
年輕俊美的Alpha氣場全開,壓迫感瞬間轉移開來。
還是陸執先開口,打破沉默:“好久不見,小野。”
帝國陛下的名諱,就叫洛野。
許久沒聽見有人這樣叫他,陛下眼裡閃過一絲懷念。
“老師,真的是你?”
身份暴露,陸執也懶得繼續裝,全然沒了之前的恭敬。
“是我,我回來了。”
早就回來了,只不過這些年,一直在演戲,沒讓他們發現而已。
陛下當初是陸執一手帶大的繼承人,他的帝王心術,甚至都是陸執一把手機教出來的。
對方眉眼一動,陸執就知道他在想甚麼。
現在的輩分有點亂了,陸爺爺坐在位置上,一聲沒吭,正自己暗暗算著。
一個幾百年前就死亡的人,如今突然出現,若非現在站在這裡的人都是同他關係親厚的人,恐怕早就被人抓了起來。
陸執開口解釋:“這事一直瞞著你們,是我不對 。”
“但我上輩子的身體,的確已經死亡了。”
“只是機緣巧合之下,重新投胎在了陸家。”
陸執上一輩子的身體,身上也沒幾塊好肉,全是戰爭落下的傷痕,和現在的完全無法相比較。
三個Alpha坐在一起聊了許久,直到結尾,陸執讓他們倆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咱們之前怎麼相處的,往後依舊怎麼相處。”
“幾百年前的陸執已經死了,今天的陸執只是陸家的一個紈絝少爺。”
“您說對嗎,姐夫?”
“對!”
等陛下和陸爺爺要走的時候,陸爺爺突然想到甚麼,轉頭問陸執:
“我記得不是一隻殘疾狼嗎?”
“每天瘸著爪子在家裡走路。”
陸執:“……”
爺爺真是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執仰著頭,不看陸爺爺,聲音模糊的哼了哼:“它裝的。”
甚麼爪子瘸,都是從小裝出來的。
陸爺爺惡狠狠瞪了陸執一眼:“臭小子,等你回來,我再和你算賬。”
結果老頭子前腳剛放了一句狠話,後腳覺得自己後面有點涼颼颼,他轉頭一看,陛下正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
蟲後的事情發生沒多久,陸執被陸家從軍校裡退學了。
這事還是陸爺爺主動提的。
他們想將陸執送去軍校鍛鍊的唯一目的,是讓對方不要當一個廢物。
結果那天談話後發現,陸執壓根就不是一個廢物,而且以他的實力來說,繼續待在軍校裡,就相當於混日子。
既然都是混日子,還不如回家好好待著,起碼人在眼皮子底下,幹些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他們都能及時知道並補救。
陸執要走的那天,學校裡的許多Alpha前來送他。
陸執才剛剛和玉斐茶感嘆他人緣好,這麼多人捨不得他走,後腳就聽見人群中有Alpha大聲問:
“陸執,你走了,我們宿舍樓怎麼辦?”
樓還沒修好,陸執走了,他們以後睡覺怎麼辦?
陸執走了,宿舍樓的事情自然移交給其他人,陸執錢出得差不多,以後就和他沒啥事。
兜兜轉轉,陸執帶著玉斐茶又從第一軍校回到帝都星。
最近粉絲有點多,被人誇得有點飄,一直以巨大的原型模樣出現,陸執站在他旁邊,不注意看,還看不見。
星艦到帝都星停下後,艙門開啟,陸執和玉斐茶還沒出門,隱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大聲的喧鬧。
等門一開,一股狂潮瞬間襲來。
“,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糖糖,糖糖,看這裡。”
“啊,好帥,好酷,好可愛。”
陸執:“……”
#關於星際所有人都愛我的精神虛擬體這件事。#
好酷,好帥,好可愛?
這三個詞,陸執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和這條笨笨的敗家小狼扯不上關係。
來的人太多,陸執和玉斐茶完全被人忽視了個徹底,等他們走下艙門,瞬間擠入人群裡。
這大場面,堪比超級明星見面會。
陸執一手護著玉斐茶,手指壓住茶茶尾椎骨,防住蠢蠢欲動想露尾巴打人的茶茶。
一手努力從人群中拔出他被人踩掉的鞋子,連忙退出來。
“這些人,怎麼這麼瘋狂?”
太可怕了。
陸執要是走晚一步,襪子都能賠在這裡。
人太多,陸家的車子都進不了,陸執帶著玉斐茶一上車,連忙催促司機:“快跑快跑。”
至於這隻成熟的小狼,它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陸執就不等它了。
當大狼目標太大,最後又縮小成之前的樣子,一隻爪子死死捂住脖子處的小人魚,經歷千辛萬苦,才從人群中逃出來。
等晚些時間,宮內傳來訊息,被陛下接進宮一起吃飯,讓陸家人不用等他。
曾經被人一度嫌棄的虛擬體,現在反倒成了陛下跟前的紅寵,陸執這身價,因為,瞬間飆升許多。
出去上了幾個月的學,再回家,陸執和玉斐茶連著三天沒出房間門。
陸執回家之前買了一面大鏡子讓人安裝在浴室裡,這一次回來,一Alpha一人魚在浴室裡鬧了個昏天黑地。
透亮的鏡片甚麼東西都遮不住,沒多久,一條玉白色的大魚尾咚的一下甩到鏡子上,帶出一片溼漉漉的水汽。
“陸執,別揪我尾巴。”
陸執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有點愛親他的尾巴,玉斐茶有點不適應的想跑。
玉斐茶將自己的尾巴甩遠點,不讓陸執碰,但他人還在陸執懷裡,陸執堅實的手臂一勾住人魚的腰身,就將玉斐茶給帶了過去。
魚在懷裡,尾巴自然也跑不了。
視線明亮,鏡子映照出這一室的荒誕情深。
直到夫夫倆接到人魚的聚餐邀請,沒有辦法繼續賴下去,當即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出門。
可能是很久沒有見面,這一次聚會,四條人魚都來了。
就差雲繆繆。
一看見玉斐茶,風紫衫好好打量了他一眼,半懷疑的道:“茶茶,你是不是懷崽子了?”
肚子瞅著有點圓鼓鼓的。
玉斐茶搖頭,甚麼話都敢往外說:“沒有,是之前陸執……唔……”
陸執捂著玉斐茶的嘴巴,連忙笑著接話“茶茶沒懷崽,是胖了。”
難得親密一次,陸執難的過分了點,誰知道這條魚甚麼都敢往外說,好在他及時捂住了玉斐茶的嘴巴,才沒叫在場的其他幾個看了他們夫夫倆的笑話。
“真胖了還是假胖了?”
風紫衫剛問出這句話,一旁的夜尋光已經自己湊過去,伸出手指好奇的戳了戳玉斐茶的肚子。
戳完後,夜尋光認真看著其他人: “是真的,茶茶胖了。”
人魚也有愛美天性,聽見夜尋光說他真的胖了,玉斐茶當即跳起來,要打架。
好險陸執連忙攔住哄了幾句:“沒胖沒胖,大家開玩笑的。”
“好吧。”
被陸執抱著,玉斐茶沒法找對方麻煩,只好先答應下來。
結果陸執一鬆手,懷裡的人魚頓時像條滑泥鰍似的溜出去。
就一眨眼的時間,夜尋光和玉斐茶碰到一起,鬧著鬧著,最後混入泥潭裡在裡面快樂的打起滾來。
陸執看著自家鬧騰的髒髒包人魚,眼裡滿是無奈的笑意。
玉斐茶難得放開性子玩,陸執索性讓他和好朋友玩個夠,同其他人聊天。
“雲繆繆呢?”
“他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同為人魚,風紫衫心裡念著所有人魚的安危。
陸執輕描淡寫的回:“被人擄走了。”
雲繆繆的那個萬A迷光環,陸執在的時候,沒在他腦袋上發生作用,陸執沒和他在一起,他落入賊窩時,那玩意偏偏發生了作用。
本來軍隊已經去救他,結果因為那個光環,盜賊們硬是帶著他東躲西藏,就是不肯放他走。
現在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裡。
可能是在甚麼垃圾星,或者礦區星躲著,也說不定。
陸執這段時間已經摸清那條假魚的性子了,不用他和玉斐茶出手做些甚麼,以對方的性子,在這個世界,能將自己玩死。
人魚們這一聚,就聚到了晚上才離開。
玉斐茶玩累了,跳到陸執的背上,讓陸執揹他。
“陸執?”
不知道看見甚麼,玉斐茶突然喊陸執。
“怎麼了?”
玉斐茶用臉貼貼陸執的脖子,手指指著地上:“你看,那個是你,那個是我。”
他們倆的影子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陸執笑笑沒說話。
直到許久,背上的人魚突然說:
“陸執,我愛你。”
玉斐茶也不知道怎麼愛上的,但他就是愛這個人類。
“茶茶,我也愛你。”
“很愛很愛。”
這一生,他們倆不會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