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午休過後,陸執繼續坐在工位上幹活,等下午些時間,他正邊摸幹活,邊摸魚時,唐大人拿著公文從門外進來。
陸執豎起的耳朵微動,連忙將無關的東西收好,方才在看的春宮冊連忙塞到其餘書冊最底下,擺出一副努力幹活的樣子。
唐大人見他身板挺直,目光端正的看著手裡的書冊,欣慰的摸著鬍子點點頭。
新來的陸大人看著雖然年輕,但幹活還挺勤肯努力,是個難得的人才。
踏實,肯幹!
他們朝廷就需要這樣的人!
唐大人看了一會兒 ,才走上前,先慰問兩句陸執:“陸大人,如何,這兩日可還能適應?”
陸執早就注意到這老頭動靜,但他現在裝得後知後覺,眼神略帶點朦朧迷茫的看著唐大人,露出小蘭花般的單純笑意。
“感謝唐大人關心,這兩日我適應得很好,同僚們友善,就連午間的膳食也很不錯。”
就是肉食的份量少了些,陸執感覺每次幾勺子下去,那肉就沒了。
他本來想多撈些,但後面排隊的那麼多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一個人看,他不太好意思,就勉強只打了那麼一點。
他可是個肉食動物!
唐大人眼神欣慰:“適應就好。”
他接著嚴肅著臉道:“東宮那邊傳來訊息,明日午後,太子殿下那邊需要講課,按照舊例,應該是你去給太子殿下講課。”
“陸大人不用太過擔心,正常發揮就行,沒有大錯的話,不會有甚麼問題,為了避免你一個人過去不適應,我會安排,到時候蘇潯蘇大人會作為你的助手一起前往東宮。”
“至於講課議題,下值前,太子殿下遣派人來同你交代。”
昨日才從東宮那吃人的地方出來,明天還要去。
陸執面上正了正神色,內心哭唧唧:“唐大人放心。”
“我會服侍好太子殿下。”
唐大人臉上緩緩露出一點疑問:“服侍?”
陸執:“……我是說我會盡心盡力的做好這件事,儘量讓太子殿下滿意。”
“這樣啊!”唐大人滿意的點點頭。
他們朝廷果然就需要這樣的新鮮血液,年輕,有活力,還能扛事。
見陸執沒有其他疑問,唐大人隨手翻了翻他的書冊,想看看他的活幹得怎麼樣。
陸執見狀,頭皮一緊,連忙湊過去死死摁住冊子。
再晚一步,陸執在翰林摸魚看春宮冊的事情,可能就此敗露。
陸執壓住書冊,露出迷人的標準假笑:“唐大人,請問還有甚麼事嗎?”
唐大人抽了抽手裡的冊子,抽不出來,只好放了手,握拳輕咳兩聲:“我想看看你們這幾日的工作進度如何。”
“今早劉大人詢問了你們幾人的情況。”
對於每一個新入翰林院的新官員,劉大人都會給予春天般的關懷,畢竟不知道哪一天誰突然的就熬出頭了,成為了他的頂頭上司。
見這老頭還挺執拗,陸執只好禍水東引:“說來慚愧,我進度緩慢,沒有甚麼好看的,但蘇大人很努力,進度十分不錯。”
“唐大人您可以去看看蘇大人情況如何。”
見陸執護東西跟護食似的,看不到一點,唐大人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去找了蘇潯。
等人走了,陸執才鬆了一口氣,連忙將圖冊藏起來。
陸執暗暗為自己脫罪的想道,他就是太無聊了,才會摸魚的時候看這玩意。
要在大學,這東西就是有影片的,他也不會看上一眼。
畢竟他是如此純潔無瑕的一個單純少男。
一下午的時間在混日子度過,要下值的時候,東宮來了人。
這次來的不是小太監,是個熟人。
陸執看著腰間佩劍,面容冷酷,宛如人機的左弦大人,連忙起身。
左弦不善言辭,說話意簡言賅:“右有事,我替他,來送。”
意思還是很清楚的,大概是右越有事,他來替對方送東西。
說著,左弦從胸口裡摸出一張紙條遞給陸執,沒等陸執說兩句話,就轉身準備離開。
動作很快,姿勢格外的帥。
這種型別的男人,在大學的時候,大多數被被人蛐蛐是個裝逼哥,但陸執知道左弦就是這種性子而已。
陸執連忙出聲喊住他:“左大人,請等一下。”
左弦停住步子,陸執稍後忍痛從自己的工位上摸出一個油紙袋遞過去。
“這東西,麻煩您幫助我轉交給太子殿下。”
陸執頗為不捨的看著自己的東西被左弦塞進懷裡,心裡痛得滴血,面上大方的笑著道:“這是我特意送給殿下的禮物。”
陸執懂,這天底下,所有關係都需要熱絡的維繫,哪怕他和太子這種見不得光的肉體關係,也需要維護。
拋開私人情感來說,除去時不時會發瘋這一條最大的缺點,太子穆玉茶在整個京城,是所有人都想攀上的存在。
他容貌出色,他權勢滔天,他腿特別長……
在許家人還沒被放出來之前,陸執也得好好當好他的小金絲雀。
左弦拿著東西走了,留下有些惆悵的陸執。
陸執惆悵著將手裡的紙條展開,有點手抖的合上,覺得他可能是看錯了。
不然上面怎麼會寫著“男歡女愛”四個大字?
但儘管陸執睜著眼睛騙自己,也無法改變,明日的議題就是紙上寫的四個大字。
“陸大人?陸大人?”
其他工位上的大人見陸執站在原地像石頭一樣的一動不動許久,不由擔心的上前。
“您怎麼了?”
“可是得知明日要見太子殿下,太過高興?”
陸執:“……”
“是的,我太高興了。”
陸執抹了一把溼潤的眼角,睜眼說瞎話: “太子殿下那種尊貴人物,我這等小臣竟也有幸能窺探天顏。”
一旁的大人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誰說不是呢,你小子可真是好運氣。”
“太子殿下這兩年雖然脾氣不好,但只要你能在他面前留下名字,日後有的是你的好日子。”
只是留個名字算甚麼,陸執能留的東西多了。
比如他身為現代二十世紀,難得的處男珍貴的貞操。
“說起來,陸大人可否讓我看看,你明日抽中的是何講題?”
竟讓人興奮成這樣子。
陸執打著哈哈:“我好像還有些要緊的事沒辦,下次聊,下次聊。”
左弦帶著陸執給的東西給了太子,而後退下。
等殿內空無一人之時,穆玉茶褪去周身冷色,緩緩將東西開啟,看見了從未見過的吃食玩意。
白色的糯米糰子外面裹了一層白霜,入口軟糯香甜,好消化,滋味十分不錯。
東西被一點點的吞吃入腹,太子冷漠的臉上露出點難得的笑意。
他低低的笑,眼裡有些柔軟聲,聲線依舊冷冽:“真可愛啊!”
晚上下值回去後,陸執開始為明日的講課發愁。
就這個講題而言,陸執本心裡覺得,愛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重要的不是語言,而是行動。
但明日他總不能拿著這樣的言論直接說給太子聽。
陸執愁啊,愁得抱著他的新寵物揪了好一沓毛毛下來。
陸執忍不住捏著寵物的耳朵問:
“小雞腿,你們小老鼠,也會有這樣的煩惱嗎?”
老鼠一臉茫然的看著陸執,吱吱吱的叫了兩聲。
可能是心事過重,陸執今晚沒夢見前兩晚那些奇怪的人,而是夢見了別的。
他夢見他十分正經,正襟危坐的坐在太子穆玉茶麵前給他講課,講的恰好是男歡女愛的那個課題。
陸執輕咳兩聲,正打算開講,結果對面坐著的太子殿下冷不丁的站起身,衝他冷笑道:
“孤覺得,再多的言論,都不如實戰來得可靠。”
“陸大人,你說對嗎?”
說著,對方開始一件一件的脫自己身上的衣服,脫完一件,全部丟到了陸執臉上。
陸執喉結微動的盯著點頭,視線注意到一旁還坐著蘇潯時,又瘋狂的搖搖頭。
“殿下,您清醒一點,還有人。”
結果下一刻太子的手指重重的掐上陸執的下頜,居高臨下,神色危險的逼視著陸執:“怎麼?”
“有人在,孤就要你不得了?”
“你陸執,生是孤的人,死也是孤的鬼。”
陸執想反抗,結果人已經被一雙手推到了地上,完全被太子掌控了局面,他最後的視線中,是蘇潯滿滿震驚的臉色。
“陸大人,我錯看你了!”
“我以為你是個身姿端正的君子,沒想到你竟是個出賣肉體的小人!”
陸執默了默,又想哭了,手裡找了件衣服將他和穆玉茶遮擋住,別叫人看去了身體。
後面的事情,無法言說,滿屏的荒唐色。
一晚過去,陸執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體誠實得可怕。
“為甚麼會做這麼可怕的夢!”
陸執大早上的,蹲在自己院子角落裡,邊狠狠揉搓著手裡的褻褲,邊發狠的譴責自己。
難道是身體出現了需求?
陸執琢磨了一會,想不透,便放下了這件事。
今天早上,陸執過得不太平靜。
為了下午的講課一事,一大早蘇潯放下手裡其他事物,緊巴巴的坐到陸執旁邊,同他商議講課具體事宜。
陸執有些後悔坐的是長板凳,而不是單人椅子。
蘇潯靠他靠得太近,陸執有種空氣都被人奪走的感覺,只能順著往旁邊擠擠。
他一擠,蘇潯秒跟,屁股挪得也很快。
“啪嘰!”
陸執被擠到了地上,屁股摔成了兩瓣,他坐在地上,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蘇潯。
陸執實在忍不住問出聲: “蘇大人,你究竟有多討厭我?”
走路要把他擠溝裡,坐板凳要把他擠到地上,這宿敵也幹不成這麼明顯的厭惡的事情出來吧!
蘇潯:“……”
蘇潯一臉天塌的模樣,連忙急著為自己辯解:“子硯兄,你誤會了,我從未討厭過你。”
他喜歡還來不及,談何討厭。
說著話,蘇潯連忙伸手想將陸執從地上扶起來。
陸執不聽不聽,自己撐著胳膊避讓開他的手,臉色冷冷的起身。
蘇潯試探著解釋:“方才我只是太過喜歡你,所以情難自禁的,靠你靠得有些近。”
陸執尋了個椅子坐下來,臉色淡淡,明顯不信。
喜歡他都能把他撅溝裡,那不喜歡他,刀子立馬就能捅他心窩裡。
陰險,真陰險啊!
這種男人的鬼話,陸執大學的時候就聽過不少。
室友總是對陸執說,他用的紙比較香,比較好用,才會拿他的紙用,實際上男人的那點小心思,當誰看不懂似的。
蘇潯看著陸執略冷漠的臉色,滿心苦澀。
直到中午去吃飯,兩人都沒再繼續說過一句話,氣氛實在古怪。
孫曹生也注意到了,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十分知趣的閉嘴。
蘇潯不是個甚麼重要人物,並不能影響陸執吃飯的心情,陸執今日依舊搶在最前面,舀了滿滿一大碗。
看得許多不認識他的大人們恨得咬牙切齒的問周圍的同伴,那個十分囂張的人是誰。
“究竟有沒有人來管管他這種吃獨食的行為!”
“怎麼管?”
“他這種行為,頂多沒有人性,但很符合規矩。”
剛好聽見這句話的陸執冷不丁的湊過腦袋去,臉上還帶著淡笑,看起來脾氣很好:“這兩位大人,麻煩你們說別人壞話,揹著一點。”
“鬧得大家都知道了,多難堪!”
“我膽子小,大人這樣說我,我心中甚是忐忑惶恐。”
陸執說著,眼眶也紅了,模樣十分脆弱。
陸執是個臉皮厚的,並不會覺得難堪,但這些大人自詡要臉面的人物,背後說人壞話還被正主逮到了,反倒將自己羞得滿臉通紅,臊得抬不起頭。
見陸執一直不走,甚至還站在他們身旁若無其事的吃了一口飯,有個大人受不了這種異樣眼光,主動和他道歉:“對不起,陸大人。”
得了道歉,陸執才離開。
“這年輕人,還是太耿直了,爭一時面子,不懂得官場的迂迴。”
日後有的他的苦頭吃。
旁人怎麼評價陸執不管,他只知道,一時之氣,越想越氣。
膳堂風波很快平息下來,午飯過後沒多久,陸執懷著惴惴不安的小心臟,領著蘇潯一起去東宮給太子講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