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說作者群體中,棠棠網站一直是一個十分火爆的同性文學網站,之前位居榜首的是一本叫做《身為滿級小受的萬人迷日常》的小說。
這本小說作者以精湛的手法,十分精妙的描寫了一個叫陸燁的小受和他的各個老攻之間的狗血愛情故事。
這本小說和其他小說不太一樣,它還未更完整本,現在的進度也才到主角受和堂兄陸執科舉後參加瓊林宴,但作者已經提前放出書籍的每一步大綱。
喜歡它的讀者大概瞭解接下來的劇情線,這並不影響喜歡它的讀者追更,反倒因為知道主角受會和很多男人間產生糾葛,在每一個角色一出場時,就有一大批讀者在下面標記。
因為作者文筆不錯,這本書狗血味太重,討論度也高,吸引了不少讀者給它砸禮物值和活躍值。
在昨天晚上之前,無論是熱度,還是讀者活躍度,以及讀者喜愛度,滿級小受這本書都位於網站的第一名。
直到今天一大早,喜歡這本小說的讀者急吼吼的點開軟體,正準備看今天的更新時。
他們突然發現,連續霸榜了一個多星期的小說,被一本沒有封面,沒有簡介,甚至作者沒有等級的一本小說,給壓到了第二的位置。
這本沒有封面的小說,只有一個名字:《瘋批太子狠狠愛》
滿級小受讀者社群就此事蓋了一層接一層的樓,紛紛討伐著要一個說法。
有人不甘心的點進這一本《瘋批太子狠狠愛》裡,想看看這本書究竟是個甚麼貨色,僅僅開文一天,就爬到了第一的位置。
結果這一點開,人就陷死在了評論區裡,好長時間沒走出來。
有讀者敏銳的發現,這兩本小說似乎用的是同一套設定,就連文裡的人名和有些劇情,都一模一樣。
滿級小受的文先出現,理應是瘋批太子這一本抄襲,讀者們也都十分積極的向網站後臺舉報了這一本小說。
不僅僅是讀者奇怪,此刻就連網站的主要負責人,也都奇怪這一本書是哪裡來的。
它就像一個bug,突然出現在網站內部,被高高的掛起,網站沒有和這本書籤約,甚至沒有它的作者的任何資料。
收到抄襲的舉報後,網站後臺的人試圖將書籍封掉下架,結果沒有用,其他的書籍一切情況正常。
只有這一本書,像是鬼一樣的,纏上了他們棠棠網站。
還生怕讀者看不見似的,十分霸道的坐在了第一名。
眾多讀者慕名而入,結果第一章就是十分炸裂的主角攻陸執被太子強迫失了身的戲碼。
讀者心態:剛開始,進去看看是甚麼妖魔鬼怪。
然後:第一章,真他喵喵的刺激,上頭了上頭了!
這不比那啥貓片鼠片的好看死了。
等看上頭後,往後一翻,看見了屎黃色的按鈕。
眾讀者罵罵咧咧,說網站騙狗進來殺。
只有幾章的新書,也敢推給他們這些尊敬的唯愛皮會員?
罵歸罵,催更還是要點的,和這本書相關的另外一本書,也是要去試試深淺的。
經此,棠棠網站上擁有相同人物設定的榜單第一名和榜單第二名,隱隱有了書競的苗頭。
一批人支援滿級小受陸燁的找男人日常,一批人則支援堂哥陸執和瘋批太子殿下之間的愛情火花。
兩家人在讀者社群裡面吵得不可開交,開了一個又一個話題,你罵我一句,我還你一嘴。
因著這種特殊關係,滿級小受一更新,太子家的讀者聞著味就晃了進來,開始落下他們的腳步。
同理,滿級小受家的粉絲讀者們,也打算有樣學樣,等瘋批太子一更新,他們就鑽進去,惡狠狠的罵。
路過的吃瓜讀者感嘆:“真是好一場轟轟烈烈的盛世!”
……………
陸執醒來的時候,天色朦朧著,剛亮,殿內一片昏暗,沒有甚麼亮光。
而劇情裡那個殺人如麻的太子,現在身上不著一物的,正被他摟在懷裡,睡得沉穩。
面板間傳來的冷意,叫陸執意識到昨晚的遭遇不是一場夢,而是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他兩輩子的處男身,沒了。
昨晚之前,他還是個連人小手都沒牽過的純情處男,但到了今天,已經成為了能夜戰八次的戰鬥雞。
可能是昨晚邊哭邊做的原因,流的淚太多,陸執現在眼睛還紅得可怕,連眼睫毛都是溼漉漉的,足以證明他昨晚究竟受了多少苦頭。
不只眼睛,陸執連臉都有些紅,全是太子穆玉茶在床上打的。
太子脾氣不好,在床上還愛打人,陸執覺得自己往後的人生,一片黑暗。
陸執正感傷著,躺他懷裡的人隱隱有了動作。
穆玉茶睜開眼,三秒鐘後,眼神從混沌變成清醒,目光瞬間冷戾下來。
嗓音啞得可憐:“你怎麼還在這裡?”
這話問得,搞得好像昨晚是陸執強制了他。
察覺陸執現在還在他的榻上,穆玉茶憶起昨日身體的鬆快,臉色和緩些,而後撐著手臂,緩緩起身。
他一動,兩人身體不可避免的接觸到,昨晚那些瘋狂的回憶湧進腦海裡。
穆玉茶忘了自己受了不少罪,一起身,腿部沒有支撐力,下一刻又倒回了陸執懷裡。
穆玉茶悶哼出聲,眉目隱忍。
事已至此,為了自己的小命,無論如何,陸執都該伏小做低的討好太子殿下。
且對於這個奪走了他純潔的第一次的男人,陸執心中情緒也有些複雜。
人這種生物,對於第一次,總是格外的難以忘懷。
陸執伸手摁住還想再起身的穆玉茶,凝著眉啞聲囑咐: “殿下,別亂動。”
陸執喉嚨有些乾澀,忍不住吞嚥了下:“昨日應該受傷了。”
“得處理好才行。”
受傷的是何處,兩人心知肚明。
穆玉茶昨日太莽撞,應該受傷了。
穆玉茶向來不會同自己的身體置氣,趴在床上低喚:“左弦。”
話落,有人推開殿門,安靜跪在穆玉茶床榻邊。
穆玉茶闔眸睨了一眼聽見動靜連忙拿著被子將兩人捲成一團的陸執: “去拿些藥膏,床事用的。”
頓了頓,穆玉茶接著囑咐:“也拿些外傷用的。”
“還有牌子。”
聽見有人進來時,想到他和太子還是赤裸裸的模樣,陸執忙將自己捲成一團,只露出腦袋在被子外面,當然也沒忘了穆玉茶。
畢竟被窩裡面的兩個人,現在都沒有辦法見人。
等藥膏來的同時,穆玉茶沒忘記他昨日對陸執許的承諾:
“你昨日伺候得不錯,一會兒讓右越帶你去牢獄裡接人。”
“但有一點,只要孤還沒膩煩你,你就是孤的人。”
陸執懂,這意思就是還沒睡夠他。
他現在好像變成了太子的情夫。
陸執坐在床上,眸子依舊清亮乾淨,全然沒有一點穆玉茶想象中會有的屈辱和不甘。
人反倒識趣得很。
看著十分的乖覺。
猶豫半晌,見穆玉茶眉間依舊隱隱有著痛苦之色,陸執試探著伸手給他捏了捏腰。
見對方神色無不耐,才開口問穆玉茶:“殿下為何會選我?”
昨日在場的人那麼多,外貌出眾者不知幾許,僅是為了一朵花,也不太值得堂堂太子,一國未來儲君做出這樣大的犧牲。
畢竟在床上,佔便宜的人,是陸執。
身為高位者,掌控欲全然不會允許自己陷入如此被動的結果裡。
選陸執,自然是因為,他長得好看,讓穆玉茶的身體有了慾望的衝動。
“你長得閤眼。”
接著陸執沒機會說再多的話,因為方才出去拿藥的左弦帶著東西回來了。
“殿下,內敷的藥和外用的,都在這裡。”
除了藥物,這個叫左弦的侍從還帶了個小型的金子做的牌子。
將東西拿著手裡把玩了下,穆玉茶拍了拍身前的地方,語氣不容反抗的強勢: “過來。”
識時務者為俊傑,陸執十分有眼色的坐了過去。
事情已經發生,現如今陸執能走得最好的路便是聽話,不鬧事。
鬧也沒用,甚麼都得不到,但哄著點穆玉茶,讓他高興了,往後陸執就不用當經驗包被人給刷。
他們大學生,就是這麼的有眼色。
陸執坐到跟前,整個人的陰影完全將穆玉茶籠罩住,穆玉茶語氣不太耐煩的道: “低頭。”
陸執順毛的低頭,而後脖子上落了一根吊著金子做的牌子。
那牌子方方正正的,且金光閃閃,就是有點詭異。
不知為何,陸執感覺現在的場面,有些像……上狗牌……
陸執攥住金色牌子,凝神細看了一眼,上面果然刻了一個茶字。
這回不僅像狗牌,更像嫖資。
陸執輕輕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這些詭異的想法全部甩出去。
甚麼狗牌,都是自己嚇自己。
給陸執掛了狗……不,是掛了金子做的牌子後,大早上的,陸執穿好衣物,在右越的引領下離開東宮。
他身上還穿著昨日的那一身衣物,褲子雖然破爛得不成樣了,但外袍還好,能遮住褲子破爛的地方,只要沒人細看,就不會發現端倪。
左弦右越是太子殿下身邊最為信任的兩個侍從,均是武學高手。
左弦性子冷,右越卻實打實的是個擅交際的笑面虎,擅長與人打機鋒。
他在前面引在陸執去天牢接許家的人時,十分圓滑親暱的道:“陸大人是個有福氣的人。”
“這些年來,您不知多少人想爬上殿下的床,誰都沒成功。”
這種福氣,陸執有點要不起。
陸執覺得哪一天他要是回現代了,還可以去網站上寫小說。
名字就叫《穿書之我在古代給太子殿下當鴨日常》。
書名十分有噱頭,估計能吸引不少重口味的讀者。
陸執心裡頭腦風暴,臉色卻十分平靜,唇角還含著點淡笑。
他的心已經受傷了,但他還能裝。
只要沒有哭出來,別人就不知道這些事情。
右越笑著繼續道:“殿下之前沒嘗過這事的樂趣,現在得了趣,以後心裡少不得掛念陸大人。”
“說來也是巧,昨日陸大人騎馬在街上游行時,太子殿下正好看見了大人的風姿。”
陸執深感教訓,所以說,出風頭有風險,一不小心就被強制了。
“謝謝右大人今日同我說這些。”
“沒事,咱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您日後好好侍奉太子殿下,將殿下哄高興了,奴才就心滿意足了。”
“奴才之前就一直勸殿下尋個榻間人,嚐嚐那事的滋味,以後知冷知熱的,有個人關心著,一來二去的,今日倒是成了一番好事。”
這話一出,陸執當即變臉,決定收回剛剛的那句感謝。
他直勾勾盯著右越看,咬著牙想,原來是這人在穆玉茶耳邊吹的風。
說了些親暱的話後,右越又敲打了一番陸執:“殿下的脾氣,陸大人應該是知道的。”
“昨夜的事,無論陸大人看見了甚麼,最好還是當沒看見的好。”
“若是外間有甚麼風言風語,殿下可真的會不顧這一日夫妻的恩情,活活的剮了您的。 ”
聰明人一點就通,陸執知道對方警告他的,應該是關於昨晚太子不行的這事。
這事若是傳出來,高低算是皇家醜聞,會鬧出不少事情。
“右大人放心,此事我知道分寸。”
後面便是閒聊著扯了些家常話,走了不少路後,陸執和右越才到了天牢。
右越是太子身邊的人,天牢裡的管事的認得他。
“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領幾個人。”
右越同對方耳語幾句,那管事的大人肅著面孔帶著人進了牢房裡。
想著一會兒就要看見幾位舅舅和外祖父,陸執站在外面稍微整理了一番衣物。
見長輩,總該衣衫得體。
等了大概有一盞茶的時間,陸執聽見了裡面的動靜。
他連忙肅正身體,面帶期待的看著來人。
“子硯恭請諸位舅舅……”回家。
話沒說完,陸執看著出來走在最前頭的一個腰身比水桶還粗的胖嬸子,剩下的半截話硬生生被吞了回去。
那種屬於男人間不好的預感,又出現了。
被騙了。
七個葫蘆娃……呸呸呸,是七個舅舅,還是沒有救出來。
陸執看著出來的八個穿著下人衣服的人,木著臉看向右大人,找他要個解釋。
勤勤懇懇耕地了一晚上,比那老黃牛都還操勞,結果現在就給他看這個?
這和睡完就跑的渣男有甚麼區別。
陸執氣得手都抖了,那他昨晚的八次怎麼算?
想來之前,右越就已經得了太子的吩咐,現在對上陸執質問的眼神,絲毫不慌的解釋:
“陸大人,太子殿下可沒騙您。”
“這九人,可都是許家的家生子,同殿下交代的沒差。”
陸執眼尾泛紅,有種被玩弄的錯愕感。
還有種自己是一隻很廉價的鴨的心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