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4章 第3章 鄰居弟弟是個小可憐3

2026-03-23 作者:樂七戚

陸母難得見兒子有和她八卦的想法,當即壓著聲音叭叭叭的輸出。

“那林勇兩個兒子,林徽誠已經瘸了,現在每天躺在床上,就等著他弟弟伺候他。”

林徽誠成為瘸子之前,還同一個女人生了個孩子,叫林石頭,現在三歲,說起那孩子,陸母都覺得又可憐又可恨。

孩子不是林徽茶的,但大事小事,全靠林徽茶包攬。

“這些年是越來越過分了。”

“那林老太太也不嫌自己造的孽多,這囂張跋扈的性子,非但沒改,反倒越來越過分。”

“誰敢去他家,下一秒她能跑到人家門口去扯著嗓子罵,說她家東西丟了,得讓人賠錢。”

人家不給錢,那個老不要臉的,能當場把自己的褲腰帶解了,露兩個乾癟的光屁股蛋,就要在人家門前拉屎。

這老太太不講究,別的人家戶還要過日子,被她家纏上,真的是警察來了,也沒辦法。

“好說歹說,你信不信,她還能抓兩坨熱乎的,丟人身上。”

陸母也不敢明面上對林徽茶好,都得揹著那林老婆子。

他們家是這樓裡難得的敞亮人家戶,真被人丟了屎,以後怎麼出去見人。

“反正你以後看見那林老太太,給我避著點人走路,不要當著她的面,和她家的人有甚麼牽扯。”

陸母語重心長的看著面前帥氣又成熟的兒子:“媽是真怕你被她丟屎砸。”

到時候事不僅難看,還丟人!

陸執沒忍住悶悶笑了兩聲,看得出來,他媽是真的怕那老太太。

“好,我知道了。”

見陸執將她說的話放在心上,陸母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而提起林徽茶:“這樓裡哪個不說林家這老二過得可憐?”

“不知道他們家怎麼養的孩子,十八歲瘦得只有一把骨頭。”

特別是夏天的時候,有時候陸母看見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發灰的襯衫的林徽茶,能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服,看見他的骨頭印子。

“就這麼細一點。”

陸母伸手比了比,她一個巴掌長的寬度,就是那孩子的腰身寬度。

“要是這孩子性子隨他阿奶,也許還能過得好點。”

“偏偏一家子歹竹裡面,出了一根好筍子,招人疼得緊。”

坐牢的爸,跑了的媽,瘸了的哥,三歲的侄子,蠻橫霸道的阿奶,不管事的爺,和十八歲的林徽茶。

這就是林家一家的現狀。

陸母一次也沒有辦法和陸執說太多,這個時代,哪裡都有可憐人,只是林徽茶這個人,苦得不是一點兩點。

“這幾天你即便看見了甚麼,也別管人家的閒事。”

陸家一家子都不是甚麼狠心的人,看不了某些場面,陸執以前就曾以為幫被拉進巷子裡險些被欺負的女同學和別人打架。

他回來這一遭,陸母還真有些擔心他和那老太太對上。

陸執扒了一下爐子,火光印在他平淡成熟的五官上,投射出漠然的疏離感出來。

聽見他媽說起他初中時和人打架的事,陸執有些無奈的回道:

“媽,我今年三十,不是十三。”

成年人早就有成年人之間的成熟解決事情的辦法。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間有些晚了,陸母將爐子上的水給端下來,讓陸執洗漱完睡覺。

她囑咐了陸執一句:“你這幾天有時間的話,記得去嚴老師家看看,人經常唸叨你。”

她臉上滿是驕傲的笑意:“這附近一中他教的學生,天天聽著他念叨你的名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優秀的學生,總會被老師一遍遍在後面教導的學生中提起,陸執就是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陸執眉眼黑潤,眉骨輕輕隆起一道弧度,淺淺笑了下,語氣平穩應允:“好,我這兩天買點東西去看老師。”

“順便問問他悅悅和小言在學校的情況。”

不知想到甚麼,陸母補充了句:“對了,你房間裡之前高中的筆記本還有些資料書,我都給徽茶那孩子了。”

“那東西你用不上,我見他前些時間挨家挨戶的收紙殼和廢書賣,東西都給了他。”

東西好歹有些重量,應該能賣上幾塊錢。

陸言和陸悅他們現在的書籍改版,和陸執當年學的不是同一套,給他們也沒用,還不如給林徽茶。

這點小事,陸執沒放在心上,他放在家裡的東西,都是用不上的。

洗漱完後,陸執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房間裡是一間架子床,上下鋪的形式,這棟樓裡的房子小,陸家孩子多,基本上都是擠著睡同一個房間。

陸言和陸執睡同一個房間,陸悅因為是女孩子,隱私比較重要,家裡勉強給她私隔出了一個小房間。

陸執睡下床,床的尺寸對他來說,有點小得過分,他躺在床上,手腳都施展不開,小腿只能勉強屈著才能保證被子裡不漏風。

今天坐車坐了不少時間,即便外面有些雜音,但沒多久,陸執也沉沉睡過去。

…………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樓裡已經傳來了各種喧鬧聲響。

樓下早起剁菜做飯的,隔壁孩子哭鬧的,高跟鞋踏在樓板上發出的厚重聲響,瞬間傳遍整個筒子樓。

“爸,媽,早上好。”

陸執穿戴整理出來時,陸父正翹著二郎腿,戴著個老花鏡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陸執的問好聲,不冷不淡的應了一聲。

陸母正在走廊裡煮粥,隔著晃動的花色門簾,陸執能看見她忙碌的身影。

陸執挽起袖子,拉開簾子出門,晨間嗓音微啞:“媽,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自家孩子壓根不擅長做飯,燒爐子還差不多,但爐子已經燒好,沒有需要陸執幹活的地方。

陸母抽空將他往一旁推了推:“不用不用,暖壺裡給你留了熱水,先去洗漱。”

“洗漱完好吃飯。”

陸執被推著去洗漱,拿了家裡的搪瓷盆,往裡倒了熱水,尋了張帕子開始洗臉。

“林徽茶,你死哪去了,你哥要上廁所。”

陸執正洗著臉,隔壁林家老太太的聲音像一道尖銳的利刺,直直捅進人的耳膜裡,刺得人耳膜發麻。

隔了一點距離,陸執聽著這樣的聲音,感覺有些不舒服,輕微的皺起眉頭。

林家那邊又是噼裡啪啦的一陣聲響發出,還伴隨著孩子的嚎叫聲,大早上的,人的好心情都被這種動靜給鬧沒了。

陸執洗完臉刷完牙後,端著搪瓷盆裡的水朝著水槽那邊走。

水槽就在林家旁邊,林家的門現在開著,見陸執端著水要過去,陸母拉了他一下。

“先放著,等那老太太關門了,再過去。”

“沒事。”

陸執倒是想看看這林老太太現在咋樣了,能叫他媽怕成這個樣子。

越是往林家走,動靜聲越大,直到陸執走到林家門口時,聽見有些動靜,下意識往屋子裡看一眼。

“哐當!”

陸執看過去的時候,恰好看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抬腳一腳將蹲在地上幫他拿鞋過來的林徽茶踹到地上。

那個男人年紀不大,看著也就二十多歲,但是長了一雙下三白眼,眉眼間有一種罕見的狠意。

這人應該就是那個林徽誠,林徽茶已經瘸了的哥。

“給你哥穿個鞋子都不會,你還能幹點甚麼?”

“趕緊起來,揹他下去,時間晚了,你哥尿褲子裡,衣服還得你洗。”

跌在地上的林徽茶側著腦袋,沒說話,目光落在正站在門口的看不清神色的陸執身上。

原本屈著的清瘦脊背,往下塌了塌,而後又悄無聲息的挺直。

昏暗光線下,以這個角度,陸執第一次看見林徽茶的眼睛。

兩顆灰白的眼珠,嵌在乾癟深陷的眼眶裡,枯寂黯淡,任何形容詞都無法形容陸執這一刻從這個僅僅十八歲的少年身上看見的荒蕪。

看著陸執盯著他家,林徽茶有些難堪,乾澀的唇扯了扯,動了動,似乎想叫人。

見林徽茶還沒動作,老太太跨了一步,直接上手擰他耳朵:“我和你說話,有沒有聽見,啊?”

“我知道了。”

林徽茶的聲音比昨天晚上更啞,動作不明顯的縮了一下,手掌撐著地面,緩緩從地上起身。

“一天天的,淨吃白飯,我養只狗都比你這個雜種會搖尾巴。”

老婆子惡聲惡氣,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黝黑的手指已經在林徽茶身上掐了好幾把。

這個房子裡一覽無餘,一旁的破爛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見狀也只是漠然的抽著旱菸。

連著被掐好幾下,林徽茶疼得沒甚麼反應,眼珠子麻木的轉了下,只是彎腰從地上將被林徽誠踹到一邊的鞋子給撿過來。

只是他剛彎下腰,下一刻有一個皮球從一旁踢過來,砸在林徽茶的臉上。

“嘿嘿嘿,砸腫了,砸腫了。”

三歲的孩子站在一旁,笑著拍手。

看著屋子裡的一幕,有這麼一刻,陸執想直接將手裡的水潑到這個屋子裡。

這股怒氣來得沒有緣由,又十分強橫,攪得人平靜不下來。

但一切還是那句老話,這個世上,最難斷的,就是別人家的家務事。

對於別人的苦難,他們都只能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手裡端的東西似有千斤重,陸執端著盆的手緊了又緊,最後側過腦袋,步子沉沉的朝著水槽的方向走去。

“我乖孫砸得真準,再砸一次給奶奶看好不好?”

偽善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笑透過牆壁,像一根尖銳的針扎著人。

陸執倒完水回來時,林徽茶背上揹著高壯的林徽誠,開始往樓下走。

樓裡沒有廁所,上廁所得去樓下的公共廁所,林家這裡在二樓。

從二樓下去,要走十五個臺階。

從一樓上來,要走十五個臺階。

上下樓一趟,總共要走三十個臺階,每一步,林徽茶都數得很清楚。

林徽誠一天少則要上三次廁所,多則上五次,從林徽茶十五歲起,每天揹著他哥上下樓梯,已經背了三年。

林徽誠雖然成了瘸子,但體格比林徽茶要大得多,他搭在林徽茶的肩膀上,陸執甚至能聽見穿著單薄校服的少年骨頭傳來一聲咔嚓的聲音。

不知道怎麼,陸執站在樓梯口,沉默的看著林徽茶揹著他哥下樓的背影。

記憶中幾歲的孩子已經長成十八歲的少年,但此刻,他揹著林徽誠的背影,竟同陸執之前看見他獨自一個人坐在樓梯口等家人時的背影重合。

都瘦小,又可憐。

清瘦的脊背被背上的龐然大物壓得彎出十分可怕的弧度,像是再也直不起似的,一寸寸塌下,直到陷成扭曲的弧度。

一步一緩,一步一慢,扶著牆壁的手指發著顫,粗重的喘息聲,從林徽茶的胸腔裡沉沉發出,伴隨著些痛苦的輕鳴,最後散落一地。

全部輕輕的鑽進陸執耳朵裡。

陸執的眸子在林徽誠的雙腿上看了許久。

“怎麼了?”

見陸執去倒了個水回來時臉色不好看,陸母探出腦袋看了一眼林家。

“那瘋老婆子給你臉色看了?”

給陸母急得險些擼起袖子去找對方,這欺負誰都行,敢欺負她兒子,就算那老太太愛丟屎,陸母也得去找她拼命。

動她孩子,那就是動她命根子。

見陸母要去找林老太,陸執及時伸手拉住她,解釋了句:“不是我。”

陸母這才冷靜下來,輕哼了哼,轉身去拿碗。

陸執沉了沉眸: “媽,林徽誠的腿,是兩條都瘸了嗎?”

陸母拿著碗給陸執裝粥,聽陸執這話,一想就知道陸執剛剛看見甚麼了。

她輕輕嘆息一口: “沒,就瘸了一條。”

“另外一條是好的 。”

林徽誠有兩條腿,一條瘸了,動彈不了,一條好的,還有餘力踹人。

陸母知道陸執要問甚麼,提前道:“你是不是想說,既然他有一條腿是好的,那為甚麼不自己杵個柺杖?”

陸執剛剛看著林徽誠的腿的時候,的確有過這樣的疑問。

陸母冷笑一聲,語氣也不怎麼好:“還能為啥,林家愛糟蹋人唄。”

“那林徽誠好面子,不想被人看見他瘸腿的模樣,上下樓,全讓徽茶揹著走。”

“一家子老小覺得那林徽誠的腿是因為林徽茶才瘸的,就理所應當的讓林徽茶照料起他哥的所有生活起居。”

就連這樓裡,也有不少人覺得林老太太他們做得對,林徽茶是該負擔起他哥的後半輩子

可當年事情發生時,林徽茶,也僅僅十五歲。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哪裡能負擔得起另外一個人的下輩子?

光是聽著,都覺得可怕又荒謬。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