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的工作室裡有個員工談戀愛,時常愛炫耀他女朋友,平日衣服要穿情侶裝,連用的杯子,也都是配套的。
陸執不管員工之間的私事,但也能聽見些許這些事情。
林徽茶仔細看了看陸執手裡的貓狗水杯,沒說話,但手指輕輕的摸了摸杯子,看樣子也是喜歡的。
陸執便沒等他出聲,直接將杯子放在了購物車裡。
陸執一樁樁的捋著,帶著林徽茶買屬於他的東西。
“牙杯,毛巾,拖鞋……”
想到一件,陸執就帶著林徽茶去買一件。
這裡的物價比江城的貴了許多,林徽茶僅僅看了看上面的標籤,就心驚得發顫。
如果僅林徽茶一個人揣著五百塊來這裡,要真是想在京市這裡安家,恐怕將他連人帶錢賣了,都不夠。
僅僅一些日用品,就花去了小三十塊錢,到了付款的時候,林徽茶摸著錢,站在前面,要等著付款。
但售貨員點完東西的價格後,沒收林徽茶的錢,反倒看著陸執道:總額是三十二塊錢,您看是從會員卡里扣費,還是?”
陸執揚了下眉,聲音低沉鬆緩的道:“從卡里扣費。”
現在全國的經濟都在上行階段,京市是華國發展最為繁榮的地方,這裡偏中心的許多商店裡,已經開始推行會員制。
陸執覺得方便,他愛常來的這幾家店裡有開了會員。
林徽茶從懷裡摸出的一百塊錢又沒了去處,他沒聽說過會員制,人還有些雲裡霧裡,不知道為甚麼陸執沒付錢就走了。
陸執手臂攬著他的肩膀,將人帶著走,知道他不懂的東西太多,邊走邊耐心解釋:“我提前在這家店裡儲存了一筆錢,都有記賬。”
“來他們店裡買東西,直接從那筆賬上劃去一筆就行,平時節假日,還能有些折扣。”
這便是現在京市比較推行的會員制。
當然也不怕店家捲了錢後跑路,一來陸執儲存的錢不是很多,二來,能在京市中心地帶做生意的店,背後的資本都很厲害。
林徽茶聽懂了,頓時覺得懷裡的錢燙手了起來。這樣說來,他好像沒有甚麼地方,能主動付錢。
年輕人的那點心思,陸執稍微一看,就猜了個七七八八,他當下手指摸了摸林徽茶的腦袋,親暱的道:
“別擔心,一會兒不和你搶著付款。”
林徽茶還在想陸執這話是甚麼意思,沒幾步被陸執給拉著進了一家男士服裝店裡。
林徽茶的睡衣還沒買,再一個就是,陸執打算給他和林徽茶都買點新的內褲。
“兩位先生,請問需要點甚麼?”
有導購面帶微笑的上前接待陸執和林徽茶,主要目光還是落在陸執身上,顯然將他們倆當成了兄弟倆。
陸執目光掃視了一眼店裡,語氣平淡的問:“有紅色的男士內褲嗎?”
導購驚了一下:“啊?”
陸執耐心的重複了一下:“正紅色的,純色內褲。”
江城那邊的老規矩,本命年要穿大紅色的內褲和襪子,一整年都會順順利利的。
林徽茶今年十八,沒輪上他的本命年,但他從林家來到這裡,從那樣的狼窩裡逃出來,天大的好事,陸執尋思著,也該給他穿點紅色的,去去晦氣。
導購回過神來,連忙引著人往裡面走:“有的,甚麼色,甚麼款式,我們這裡都有的。”
林徽茶聽了兩句,聽出東西陸執打算給他買,紅著耳朵像條小尾巴似的垂著眸子跟在後面。
他到底是少年心性,臉皮沒有陸執這樣年紀的來得厚,連買這種私人用品的話,都是張嘴就來,還不見一點不好意思。
“東西都在這裡,你們慢慢挑。”
因為挑的是私密用品,導購不好站在這裡介紹,簡單說了兩句後,沒繼續停留在這裡。
陸執心態倒是平靜得很,不像林徽茶那樣覺得不好意思,秉著公正的目光,開始挑選起來。
陸執抱過林徽茶,大概知道他的胯圍,手裡拿了東西在手裡比比。
“徽茶,你過來看看怎麼樣?”
陸執尋到兩條比較合適的,但還是不太拿得準林徽茶的尺寸,喊了林徽茶站過來,他再比比。
林徽茶憋了好久,才細細的從喉嚨裡吐出幾個字:“哥。”
“我不想穿紅色。”
林徽茶覺得紅色太豔,他穿在裡面,會感覺很奇怪。
陸執難得見他這樣臉皮薄,連著脖子都起了一層紅,也不讓他為難,仔細說了打算:
“就買兩條,不是讓你天天穿,這兩日穿穿,去去晦氣就行。”
陸執還給林徽茶挑了其他顏色的。
自家的小孩,陸執也捨不得叫他受太多委屈。
聞言,林徽茶鬆了一口氣,而後擺正心態和陸執看起來。
看完林徽茶的,陸執給自己也看了幾條。
他有一陣子沒回來,之前家裡買的不夠用,得買些新的去。
陸執挑選著,感覺款式和顏色都差不多,沒有甚麼新意,便問林徽茶覺得甚麼顏色好看。
林徽茶隨口回了一個:“灰藍色 。”
而後他心臟猛然一跳,看見陸執找了條灰藍色的,尺寸稍大一些的,也給拿在了手裡。
第一次談戀愛,陸執也不知道該如何把控這個親密的度。
陸執想得仔細,東西買了,以後家裡總共就他和林徽茶兩個人在,穿甚麼樣式的,除了他自己,也就是林徽茶看得比較多。
穿在他身上的,自然要挑林徽茶喜歡的顏色和樣式來。
林徽茶從這不經意的事情中品出點意味出來,黑色眼睫顫了顫,試探的張嘴:“黑色也好看。”
陸執聽了話,手指果然朝著一條黑色的摸過去,就是拿到手的這條比較小,陸執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比劃了下尺寸。
好像還是小了些,陸執放了回去,又重新尋摸了一條尺寸更大的。
兩人一起買了私密的衣物後,才從這家店裡出去。
這回是林徽茶給的錢,陸執沒攔著。
除了要緊的內褲,陸執還帶著林徽茶去買了幾套平日穿的衣服和鞋子。
林徽茶骨架薄,衣服穿在他身上,像竹子長了皮,哪怕陸執現在對他帶點濾鏡,也不能違心的說好看。
終究原因還是林徽茶太瘦了,身上沒有多少肉,骨頭外只覆著一層皮,撐不起衣服,看著反倒像是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
陸執心想,還得多養養,養出了肉,就漂亮了。
最後又去了理髮店裡,讓理髮師給林徽茶打理一下頭髮。
陸執老早就注意到,林徽茶的頭髮有些長,平時可能有點遮擋視線,該修理的就給修理乾淨,人看著會精神許多。
理髮師對著林徽茶的臉比劃了好幾下,才開始下剪刀。
陸執坐在一旁等他,雙腿微微交疊,臉色緊繃著,像是來陪弟弟的大家長。目光注意著理髮師的動作,一旦看見對方哪一處剪刀不太對勁,就出聲提醒一下。
陸執視線盯得緊,理髮師在他的目光下,額頭沁出一層薄汗,要不是手穩,早就抖了起來。
陸執蹙著眉頭出聲:“那裡可以不動,不需要剪的這樣短。”
找理髮師剪頭髮這樣的事,也得自己拿著點把握的來。
陸執之前沒少聽見手底下的員工唸叨笑著進理髮店,哭著出來的事。
陸言那小子整天唸叨著的鍋蓋頭,聽說就是某一個理髮師胡亂給人剪出來的頭髮,見人顧客不肯,胡謅著說那是時下最新潮的髮型來糊弄人。
假話說多了,倒真掀起了一股鍋蓋風。
陸執不太理解這樣的審美,也表示尊重,但要是真的當著他的面,將林徽茶的頭髮剪成那種髮型的話……
陸執估計他會冷靜不下來的想連人帶店都砸了。
好在陸執氣勢看著不好惹,坐在一旁盯著,理髮師沒敢亂來,給林徽茶剪得中規中矩的。
林徽茶長得好看,那張臉只要不頂著實在奇怪的髮型,醜不到哪裡去。
這樣打理了一番,他一雙漂亮的眼睛完全露出來,人看著精神了很多,模樣十分清俊乾淨。
陸執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巡視了好一陣,對自己找的這個小物件,面上沒說甚麼,心裡稀罕得很,好好的看足了,才拉著林徽茶離開。
出去採買了一下午,東西買得差不多後,為了方便,陸執帶著林徽茶在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
兩人在一家店裡坐下,陸執將選單遞給林徽茶:“外面的東西不比自己做的好,家裡有廚房,明日自己在家裡做。”
陸執廚藝不太好,但好歹也能煮些麵條,比外面的乾淨。
林徽茶看著陸執點頭,眼神專注認真:“我會做飯,還會洗碗。”
就是家裡的雜事,林徽茶都能全部幹了。
陸執聞言,給林徽茶倒了杯水,深邃的眼裡帶著清晰的笑意:“這可不行。”
“我帶你回來,是找你當物件,不是讓你給我做家務。”
陸執有錢,不缺做家務的人,他略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杯壁,心裡微熱:“找物件能暖被窩,找做家務的,不能。”
陸執在商場上也算是摸爬滾打了好幾年,心裡的賬算得清,兩者誰更重要,他還是知道的。
林徽茶不知道回甚麼,垂著眸子,心裡卻將陸執說的給他暖被窩的那句話記在了心裡。
有陸執在一旁盯著,林徽茶晚飯吃了不少,陸執見狀心裡滿意。
離家的路不遠,陸執和林徽茶走路回去,買的東西商場裡有人會送上門,不用他們倆拿著。
大年初三,京市的天氣還有些冷,到了晚間點時間,路上沒有甚麼人。
迎著冷風,昏暗的路燈下,陸執悄然伸出手,將林徽茶身側的手給完整的包住。
陸執的體溫高,連著手也是熱騰騰的,將林徽茶的手抓在手心裡後,溫度傳遞過去,林徽茶也察覺到了幾分暖意。
見他沒有不適應,陸執沉著愉悅的調子,和林徽茶說起以後的打算。
“工作室最近比較忙,我明天開始會出去上班,你和我一起去。”
林徽茶剛來京市,心裡不安穩,陸執沒法讓他一個人待在家裡。
“等到了三月初,我給你聯絡這邊的高中學校,你繼續去讀書。”
因為不是京市本地人,所以可能去不了太好的學校,但林徽茶很勤快,陸執也能幫著輔導他。
到時候考大學應該沒問題。
讀大學對林徽茶來說,一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聽見陸執主動提起,他拒絕的話在嘴裡繞了一個圈,還是沒說出口。
“好。”
冷風呼呼的吹,但林徽茶此刻心裡暖得很,他側眸看著陸執的側臉,心裡輕動,手用了點力,扯了扯陸執停下。
陸執感受到這力道,順著他的想法停下,還沒問他是怎麼了,下一刻林徽茶已經仰頭吻了陸執的右臉一口。
“哥,謝謝你。”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要負擔起另外一個人的生活,很不容易,林徽茶都記在心裡。
他昨日還在江城,今天就到了這樣繁華的地方,對於未知的前路,林徽茶其實也很迷茫。
甚至偶爾一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夢醒了,他依舊還窩在林家那個老舊的沙發上。
但陸執握住他的手,他那點虛虛的心緒,邊凝實了一點的,安穩的落了下來。
陸執有在認真的規劃他們的未來,而不是隻是見林徽茶可憐,迫不得已的將人帶來這裡。
林徽茶親陸執這一回的觸感比上一次清晰了許多,但還是帶著一股青澀感。
陸執伸手攬住林徽茶,同他湊近,輕吻了下少年的唇。
溫熱的觸感一碰就分開,甚至叫人來不及多回味。
陸執手指點了點林徽茶的唇,指腹在上面打著圈:“寶貝,這才是成年人之間的接吻。”
話說完,等林徽茶眸子微微睜大,陸執眸子微深,又輕捏著他的脖頸,傾身吻了下去。
這一次,吻得更深一些,吻得林徽茶舌尖都在發麻,雙腿打顫。
陸執早過了親臉那種青澀試探的年紀,要拿,就得拿最好的。
免得委屈了他自己,也委屈了林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