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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第16章 鄰居弟弟是個小可憐16

2026-03-16 作者:樂七戚

林徽茶從未想過,陸執喜歡的,竟然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他從未敢想過的未來,在這一刻,被一隻手重重撬開,林徽茶終於有勇氣從裡面探出一條窺視外面世界的觸角。

林徽茶輕念著:“喜歡男人。”

那是不是也有機會喜歡他。

他念著,心臟落進了酸酸甜甜的甜水裡面,暖呼呼的泡著。

凜冽的寒風從林徽茶耳邊吹過,帶來一陣嗚嗚的聲音,傘外的雪像浮雲一樣飄落,林徽茶卻迎著風,微微的張開手,伸出凍得沒有知覺的手,接住了一朵稍縱即逝的雪。

林徽茶剛覺得生活有一點希望,但下一刻想起明天是大年初一,他的眸子瞬間暗下去,又變成了灰白色,濛濛的看不見光。

短暫的浪漫散去之後,林徽茶麵對的是雪終將會融化的現實。

瘋狂跳動的心臟轉瞬被林家和王浩拉回現實。

林徽茶不可避免的想,陸執喜歡男人又怎樣?

只要他還是林家人,那些人就會想方設法的,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血肉下來,他們會連帶的纏著陸執,想要將陸執也拖下地獄。

沒有人比林徽茶更瞭解家裡人的貪婪。

還有王浩,林徽茶聽說過,他和別人打架的時候,隨身帶著刀,之前捅傷過人。

他憎惡害怕的同時,更擔心王浩的瘋狂,會傷害到他在意的人。

林徽茶揪緊了陸執的衣服,胡亂的想了很多,想來想去,覺得他這殘破的人生,全都是死路。

直到黑暗的夜空中開始有人家戶再次放起煙花,林微茶亂糟糟的思緒被打斷,陸執揹著林徽茶駐足:

“徽茶,看 。”

林徽茶將傘收開,抬頭看向天空,恰好看見一朵漂亮的煙花綻放在黑暗裡。

眼裡被亮色填滿,林徽茶的耳邊傳來陸執微啞的祝福聲:

“林徽茶,新年快樂!”

“以後的每一年,你都會快樂的。”

林徽茶抿了抿唇,唇角露出微小的弧度,他眸子輕輕彎起,眼角溼潤,同樣對陸執道了祝福:

“新年快樂! ”

林徽茶今晚有給陸執準備紅包,但東西全部被林老太搶走了,林徽茶有一點難過。

他想要的很少,可惜就是這麼一點微小的願望,都無法實現。

看完煙花後,雪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陸執快速的揹著林徽茶回家。

黑色的大衣將林徽茶完全擋住,確保他不會被林家人看見。

傘被留在外面,陸執拉著林徽茶的手,帶他進了門。

看見跟在陸執身後回來的林徽茶,陸母微微鬆了一口氣,連忙將特意給他們倆個煮的薑湯給端上來。

“天氣這麼冷,快喝點湯,受受寒。”

陸家家裡現在只有陸母和陸父在,陸言和陸悅和自己的小夥伴出去放煙花了,沒甚麼人看見林徽茶的狼狽,他微微鬆了鬆緊繃的身體。

“謝謝嬸子。”

林徽茶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暖呼呼的碗,小口小口的喝裡面的薑湯。

陸執坐在他的身旁,手裡也捧了碗薑湯喝,兩人動作出奇的有些同步。

陸母站在一旁看見林徽茶臉上的紅腫,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林徽茶的腦袋,想也知道這傷肯定是林家人弄的。

“喝完薑湯後,先把飯吃了,再讓陸執給你的臉抹點藥膏。”

陸母心疼的絮叨著:“男孩子也不能忽視自己的臉,以後還得娶媳婦。”

沒有張好臉,少不得要被人嫌。

陸執不知為何,聽著這話礙耳得很。

陸父在一旁,也沒閒著,去房間裡將各類藥膏翻找出來,等一會兒給他們用。

為了讓孩子們回來有一口熱飯吃,家裡的飯菜一直是熱的,現在陸母弄好了,端上來就能吃。

林徽茶手裡被塞了滿滿一碗飯,他垂著眸安靜的將飯一口一口的吃完。

見林徽茶吃了飯,陸母吊著的一顆心臟,才終於落了地。

願意吃飯就好,願意吃飯,說明人還有心氣。

陸執已經吃過飯,肚子不餓,坐在一旁給林徽茶夾菜,為免林徽茶的腸胃受不了,他夾的都是比較清淡的菜。

林徽茶全部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後,陸執拿著藥膏給林徽茶在臉上抹了一道,林徽茶閉著眼,長而茂密的睫毛輕顫著。

陸執手指落到林徽茶眼睛旁邊的位置,一直想問他,為甚麼他的眼睛,看上去是灰白色的,看人時,總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灰霧。

陸執記憶中的林徽茶,還是隻小糰子的時候,眼睛很靈動很漂亮,同現在的死寂一點不一樣。

話到喉嚨處,陸執最終也沒問出口。

陸執將藥膏收好,林徽茶睜開眼睛,目光無意的追逐著陸執的身影。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晚上十點過,陸言和陸悅他們從外面回來時,陸執和林徽茶已經洗漱完,躺在了一張床上。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耗費人的心神,無論是陸執,還是林徽茶,都沒有守夜的心思。

嗅著熟悉的味道,林徽茶很快沉入夢鄉。

…………

陸執今晚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

昏暗的視線下,他夢見了王浩,這個人前一秒還衝他挑釁的笑著,下一秒就死不瞑目的倒在陸執的跟前。

而陸執的目光順著往後,看見了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身影。

“徽茶?”

陸執聽見夢裡的他出聲喊穿著紅裙子的那個人。

結果對方聽見他的聲音,不僅沒停下,反倒走得更快。

陸執追著人跑了起來,結果一路上滿是紅色的屍體。

林老太太瞪著眼,腦袋和身體各自在一側,紅色的血蔓延一地。

天旋地轉間,陸執看見了很多熟人。

林老太,林徽誠,王浩,林勇,還有幾張陸執不認得的面孔。

一群人的屍體堆在一起,堆成了屍山骨海,最後立在這一群骨頭上的,是一塊黑色的墓碑。

──林徽茶之墓。

…………

陸執被困在噩夢裡,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才疲憊的睜開眼。

大年初一,外面的天氣已經不好,霧濛濛的一片,白天看著像是黑夜一樣。

陸執手臂撐著床起身,林徽茶已經起了床,陸執沒看見他的身影,拉開被子,連外套都顧不上穿的匆匆起身。

陸執開啟房門,想問陸母林徽茶去哪了:“媽,”

但門一開,看見林徽茶就坐在他家客廳裡,陸執才安了心。

林徽茶正和陸母在包蘇麻餡的湯圓,手裡拿著麵糰。

“把衣服穿好再出來。”

陸母看了一眼大兒子,忍不住說了兩句:“一把年紀的人了,還這麼不穩重。”

陸執:“……”

陸執不知怎的,反駁了一句:“我還不到三十。”

之前他媽還說他男人三十一枝花,現在就變成了一把年紀。

朝話夕改,也不是她這種改法。

“都三十了,還沒個媳婦,你也好意思提。”

陸執徹底不說話了,回了房間穿上外套後出來,洗漱完後,洗了手後和他們一起包湯圓。

江城這裡吃的湯圓不是圓形的,而是一種類似三角形的樣子,沒有點技術含量,還包不出來。

陸執手指動著,最後看著自己包出來的一團亂七八糟的麵糰子沉默。

“不會包還在這裡瞎耽誤我們,你看人家徽茶包得多漂亮。”

陸執從小就在廚藝上沒有天賦,陸母剛剛不說,就是想趁著陸執包出一個醜醜的玩意出來後,好嘲笑他。

陸執悶著一口氣,出去燒水去了。

沒多久,陸言和陸悅從房間裡出來,洗漱完後,兩人也好奇的挨著一起包。

最後陸言沉默的跟著陸執一起蹲在外面燒爐子,陸悅成功的留了下來。

看見林徽茶臉上的傷,陸悅不由出聲問了一句: “林徽茶,你還好吧。”

看著就很疼的樣子。

她撇了撇嘴,昨天晚上都聽說了林家的事,為林徽茶有些憤憤不平。

林徽茶不想多提,只說了還好。

他態度有點淡,陸悅就不知道該和他說些甚麼了,林徽茶在學校裡一直這樣,他不在意別人,也不交朋友。

但陸悅知道他是個好人。

湯圓包得很快,最後連著陸執和陸言包的那兩個醜不拉幾的麵糰子,也被丟進了鍋裡。

由於這兩個麵糰醜得太有特色,下鍋之前,陸母還衝陸執和陸言強調了:“自己包的,一會兒自己撈出來吃了。”

陸執和陸言同款低頭不說話。

但等撈湯圓的時候,陸言只撈到了自己的,陸執包的那個,卻沒了蹤跡。

轉眼一看,東西就在林徽茶的碗裡,還被他咬了一口。

陸母還以為林徽茶是不故意撈到的,笑著道:“這醜玩意,就該小執自己吃。”

林徽茶小口小口的,吃得格外的珍貴,東西醜是醜了點,但林徽茶吃得很甜。

看著陸言苦兮兮的在那裡咬自己包的醜東西,陸執心情無端有些愉悅。

吃完湯圓後,陸執得和陸父拿了香去附近的廟裡,林徽茶和陸母他們說他還有事,先離開了。

林徽茶捂著衣領子,腦袋上戴了一頂帽子,頂著冷風,走到一家還開著的雜貨鋪子裡。

他整個人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壓著的平淡聲音將正在打盹的老闆驚醒。

“有老鼠藥嗎?”他問。

老闆打了個哈欠,在貨架上翻找著:“有效果不同的,你要哪一種?”

林徽茶聲音低低的問:“哪種毒性比較大?”

老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沒看出甚麼,就又收回了目光:“你家鬧的老鼠這麼兇?”

林徽茶聲音模糊的應了一聲。

老闆聞言,沒多事的找出好幾種藥效強的,給林徽茶介紹。

“這種是藥效最毒的,我們平時都叫它鼠王,老鼠嚐到一點味,就會被毒死。”

“但它毒性太大,你用的時候,得保證不會被人誤食,否則人也容易被毒死。”

“大人倒是還有搶救的機會,孩子就沒了。”

也就是因為管控不嚴,暫時也沒聽見甚麼老鼠藥毒死人的訊息,這玩意見效快,倒是有不少人都喜歡用這個。

林徽茶最後花一塊錢買了這種老鼠藥。

懷裡揣著老鼠藥回去的時候,林徽茶以為自己會害怕,會手抖,畢竟他第一次生出殺人的想法。

但實際上,他的內心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任何波動。

那日掉進水池後,林徽茶就一直在想,怎樣解決王浩這個人,他想到的唯一方式,是殺了他。

製造一場意外,殺了他。

王浩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林徽茶最在意的人來威脅林徽茶。

他觸碰了林徽茶最深的逆鱗。

在等待夜晚來臨的時間裡,林徽茶獨自坐在樓房的頂樓上,吹了很久的風。

風吹起他頭上的碎髮,露出一張蒼白又紅腫的面容出來。

人在被逼到極致的時候,要麼選擇自己死,要麼選擇別人死。

林徽茶昨晚沒死成,他也瘋魔似的,想弄死別人。

無盡的痛苦和苦難,會滋生仇恨的種子,然後一點點的,紮根進林徽茶的骨髓裡。

林徽茶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但他現在,只剩下這樣一條路可走。

天黑了……

林徽茶尋了處避風的地方,將身上的衣服脫下,換上王浩給的那條紅色裙子,而後穿上外套,將老鼠藥和紅裙子,一起遮擋在寬大的外套裡。

林徽茶的腳受了傷,他只能慢慢的走著去那個廢棄的工地。

王浩提前到了那裡,現在正在等林徽茶主動送上門來。

前路是一片黑暗,林徽茶的身影逐漸隱沒,直到拐角處,一聲壓抑著怒氣的男音,再次止住了林徽茶的動作。

“林徽茶,你要去哪裡。”

是陸執。

從昨晚做了噩夢後,就一整天心神不寧的陸執。

聽見陸執的聲音後,林徽茶顫抖了起來,被發現了的想法突兀的出現在腦海裡,他不僅沒停,反倒瘸著腿瘋狂的往前跑。

他怕被陸執知曉他今日的所有打算,怕陸執怕他。

“噠噠噠!”

是林徽茶奮力逃跑的聲音。

陸執在後面追,林徽茶在前面逃,急促的腳步聲一路響起,直到林徽茶被陸執逼進一處巷子的角落裡。

無路可逃,林徽茶縮著蹲在了地上,死死捂住自己的衣服和藏在懷裡的東西。

陸執的身影大山似的籠罩下來,滿滿壓迫感。

冰冷的男音裡藏不住的怒氣:

“林徽茶,你跑甚麼?”

“你今晚要去做甚麼?”

陸執強硬的伸手,最終在林徽茶懷裡,摸到了和他夢裡一模一樣的老鼠藥和一把小刀。

林徽茶的衣領被蹭開,紅色的布料躍進陸執的眼裡。

陸執又生氣又心疼的將人按在牆上,惡狠狠的咬上去。

如果他今天不來,林徽茶會徹底走上一條不歸路。

他會成為陸執夢裡的殺人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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