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彥臉上笑得和善,手裡端著一杯牛奶,語氣十分寵溺:
“茶茶,好久沒見。”
“先喝杯牛奶再睡。”
江舒茶坐起身,安靜的看著對方慢慢走近,臉上沒有甚麼表情的盯著溫彥。
“聽舅舅說,茶茶今天晚上出去和男人鬼混了?”
“還因為嫖鴨子的事情進了派出所。”
溫彥將手中的牛奶放在床頭上,緩緩坐在江舒茶的床上,笑容無端有些病態。
他目光一寸寸打量著江舒茶,喉結輕輕吞嚥了一下:
“茶茶想學那些事情的話,幹嘛出去找外面的野男人,只要回家來告訴哥哥,哥哥可以教你。”
“哥哥甚麼都可以教你。”
他神色曖昧的點了點自己的唇,手指緩緩的從床尾開始,往江舒茶雙腿所在的方向摸去。
“外面的人不好,身上可能有髒病,茶茶不要和他們待在一起玩。”
“今晚哥哥先教茶茶怎麼和男人接吻好嗎?”
江舒茶目光冷淡的看著溫彥,手指掐了掐自己掌心:
“你不怕我告訴爸爸媽媽今晚上的事嗎?”
溫彥聞言,輕笑一聲,語氣無端有些輕蔑:“茶茶,你忘了,之前舅舅一直讓我多來你房間,給你輔導作業。”
大人們,只會希望本就是好孩子的溫彥,能夠多幫幫江舒茶。
哪怕這一切,是建立在江舒茶的自由和隱私之上。
可能是習慣了,聽見這些話,江舒茶心裡很平靜。
反正他在這個家裡,向來是那個又被重視,又被忽視的人。
他的缺陷一次次被父母提起,被溫彥當做接近他幫助他的藉口。
他的需求被所有人下意識的忽視。
不能做,不安全,不健康。
江舒茶在這個家裡,好像就是一個甚麼都不行,渾身上下只剩下各種各樣缺陷的人。
江舒茶打字慢,願意在手機上好好和他聊天的人很少,大多數人都沒有甚麼耐心等他打完字,就去幹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江舒茶無聊的時候,大多隻喜歡自己一個人玩那些無聊的單機小遊戲,養自己的小肥鳥。
因為遊戲不會嫌棄他甚麼都幹不好。
見江舒茶走神,溫彥手指依舊緩緩沿著床榻往上,看著江舒茶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冷白勻稱的小腿,溫彥眸中欲色壓來,呼吸緩緩沉重幾分。
就在他手指要觸碰到江舒茶的腿的時候,有些走神的江舒茶突然奮起,一腳狠狠的踹在了溫彥的臉上。
腳朝著溫彥的眼睛狠狠的踩著,房間裡很快傳出來一聲男人的痛呼聲。
“狗東西,踩死你。”
江舒茶惡狠狠的罵:“把你踩成一個瞎子,出門去當要飯的。”
他這一腳來得實在突然,溫彥沒有做一點心理準備,整個人被江舒茶一腳踹到地上,捂著臉喘著氣。
以往溫彥警惕性十分高,江舒茶好幾次想打對方,手剛剛抬起,就被溫彥避讓開。
但這一次,按照陸執教他的方法,假裝走神,實則暗暗蓄力,在對方警惕性最低的時候,一腳狠狠踹上去。
踹臉,叫他連著好幾天出不了門去見人。
溫彥被踩得在地上疼得捂著臉,江舒茶見狀,有些開心的給陸執發訊息:
【江茶茶:我踩到他的臉了!】
陸執的訊息依舊發得很及時。
之前聊了這麼一會兒,陸執那邊對江舒茶的稱呼,已經成功的從比較生疏的江同學改成了茶茶。
【陸執:茶茶很厲害,腿腳很有勁。】
陸執面無表情的繼續打字,喜歡他家寶貝的腿,也得看他受得了受不得了茶茶的無影腿。
【陸執:現在趁他沒反應過來,端起他拿進來的那杯牛奶,捏著他的鼻子往他嘴巴里面灌。】
敢給江舒茶喝牛奶,那就做好自己被牛奶嗆死的準備。
陸執提醒:【記得給他拍下模樣狼狽的影片。】
溫彥這種好學生人設,面子上的工程做得足,好面子得很,讓江舒茶留點東西威脅對方也行。
江舒茶就是太乖了,在這個家裡,才會叫溫彥一直欺負他。
看到陸執訊息的江舒茶手機一丟,跳著下了床,光著腳去端起床頭的那杯牛奶。
溫彥剛緩過點神來,睜開眼睛,眼前還是有些模糊,不太看得清東西。
江舒茶踹他這幾腳踹得實在狠,眼睛都給踹腫了,是真下了狠勁,沒留一點情面。
溫彥剛睜開眼,視線還不清晰,就瞧見面前覆蓋下一層黑色的陰影下來。
而後那層陰影逐漸向他靠近,溫彥知道那是江舒茶,對方最是心軟好哄,他忍不住伸出手,模樣可憐的輕喚:
“茶茶,哥哥疼~”
聽見他說話,江舒茶還認真的回應了一句:“那你慘了,你會更疼的。”
溫彥:“……”
溫彥還準備說些甚麼,結果接下來發覺他的鼻子被一隻手給捏住,連著嘴也被人用手粗暴的要掰開。
溫彥意識到江舒茶的想法,緊閉著嘴巴,江舒茶見狀,一個著急,響亮的兩巴掌直接拍在了溫彥的臉上。
江舒茶今晚究竟是怎麼了?
溫彥有些錯愕,江舒茶做甚麼事情都會比較遲鈍,在之前,除了溫彥故意逗弄對方,假裝被江舒茶踹到打到之外。
江舒茶沒有一次能真正的像現在這樣打他。
溫彥一個走神,叫江舒茶得了機會,看準時機,捏著溫彥的鼻子,就將那一杯牛奶全部灌進去溫彥的嘴巴里面。
牛奶太多,有很多從溫彥的唇邊溢位,溫彥止不住的咳了好幾聲,嘴裡的牛奶又嗆進了鼻子裡面。
溫彥躺在地上,整張臉上全是牛奶,人還不停的被嗆到,連連咳嗽了幾聲。
江舒茶拿起手機,將溫彥的模樣拍下來。
溫彥最後溼著頭髮,渾身狼狽的從江舒茶的房間裡面退出去。
打完溫彥後,江舒茶和陸執說了幾句事態進展,聊著聊著,他眼皮有些沉,手機從手中滑落,人已經睡熟。
等了好久沒等到江舒茶的回覆,陸執猜他應該是睡著了。
【陸執:晚安。】
…………
江舒茶昨天晚上睡得很舒服,一大早上的,醒得有些早。
溫彥今天可能有些不方便,在家的這兩天江舒茶都沒有看見對方,過得很舒心。
江舒茶這兩天在學唱歌。
這是陸執教他的。
家裡在沒有經過他的同意的情況下,私自改了他的大學志願,讓他一個五音不全的人去學音樂。
陸執說,那就週末在家裡的時候,天天唱歌,吵死他們。
尤其得時不時的圍在他爸爸的耳邊唱,無形拆家。
可能是臉上的傷還沒有好,江舒茶回宿舍後,溫彥還沒有搬來他們寢室。
剛開學這幾天,每個專業的課都不多,平時除了去上課之外,江舒茶和陸執的聊天也越來越頻繁。
最主要的是陸執願意聽他說,不會嫌棄江舒茶打字慢,時常還愛在手機裡面誇江舒茶。
就一些很平常的小事,哪怕只是將飯吃得乾乾淨淨,陸執也會很認真的誇上兩句。
他會給江舒茶發語音說:“茶茶很厲害,飯都吃得乾乾淨淨的,沒有浪費一點。”
江舒茶扣著桌子,心裡有些開心:“你好像在哄小朋友。”
被人罵,和被人誇,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晚上的時候,陸執開了視訊通話,教江舒茶唱歌。
影片裡面,只露出陸執的性感的喉結和鎖骨,其他的地方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江舒茶眼睛不老實的盯著影片裡面看,手指努力的扒拉著畫面。
但扒拉半天,畫面裡面能看見的地方,依舊有限。
陸執在影片裡面露出來的那點面板,像是塊釣貓的肉,掛在鉤子上,像羽毛一樣的,瘙癢著人的心。
鏡頭裡面的陸執動彈一下,江舒茶的視線不自覺的跟著動彈一下。
活生生像是那追著毛線團要玩的小貓兒。
低沉好聽的男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撩人心絃得很。
“茶茶,我教你唱歌,我唱一句,你跟著我唱一句,學會了以後,家裡有人欺負你,你就唱歌氣死他們。”
江舒茶坐直了身體,認真的看著鏡頭裡麵點點頭。
“好。”
陸執輕咳兩聲,清了清聲音後,開始唱:
“回家的茶茶,流浪在外面~”
陸執唱的調子有些好聽,不聽歌詞的話,其實是一首好聽的歌。
就是這歌詞,聽起來,有些怪怪的。
“家裡沒有個好臉,也沒有好飯~”
“好不容易上了學,表哥狠心把我趕~”
“心裡藏著苦,爸媽都不管~”
這麼一首歌,江舒茶學得亂七八糟,他調子不全,唱出來的感覺,和陸執唱的完全不一樣。
學完整首歌后,江舒茶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勁:
“唉,歌詞裡面的茶茶,是我嗎?”
江舒茶坐在床上,手指戳了戳影片裡面陸執的喉結。
陸執輕笑一聲,性感突出的喉結隨之輕輕顫動,那輕顫的弧度很好看。
“對的,這首歌歌名叫《小苦瓜茶茶》。”
江舒茶皺著眉,冷鬱精緻的眉眼不太高興,好看的茶眸透著一股認真勁,他戳著手機螢幕:
“我不喜歡吃苦瓜,能不能叫甜瓜茶茶?”
陸執沒忍住輕笑一聲,帶著磁性的低沉男音順著鑽進江舒茶的耳朵裡,叫江舒茶好像被貓爪子抓了一下似的撓著。
“好,茶茶不喜歡苦瓜,就不要苦瓜,叫甜瓜茶茶。”
陸執剛唱完沒多久,他身邊傳來幾聲壓著的笑聲,陸執捂著手機,警告的看了一眼他們宿舍裡面的幾個人。
陸執壓著氣音警告:“閉嘴,不準笑。”
陸執他們這個宿舍的關係都挺好的,大家性格都很好相處,互相處成了兄弟情。
陸執平時在他們這個宿舍,算是一個不太愛笑的冷麵酷哥,說話字句很簡短,能兩個字說清楚的事情,他不會三個字說。
簡單來說,就是所有學計算機大佬的通病,乾脆利落高效,講究效率。
算是個很典型的計算機大佬人才,標準的工科直男該有的不通人情的毛病,他都有。
結果最近不知道中了甚麼魔,大晚上的在宿舍裡面和人開影片,教對面的人唱歌。
為了隱私性,陸執的床上有床簾,但為了保證和江舒茶通影片時的燈光效果不錯,陸執沒藏著掖著,將簾子給拉開,讓燈光透進來。
在開影片之前,宿舍一群人就看著陸執在自己的床上換了好幾個角度擺放著手機。
手機擺放好了之後,又看見陸執垂眸看著鏡頭裡面的自己,皺著眉頭,一本正經的用手指將襯衫的扣子解開兩顆。
釦子解開兩顆後,露出來的面板比較多,看著有點太過刻意,陸執又將釦子給扣上一顆。
而後手指扯了扯衣領子,以最自然最不著痕跡的樣子,將他身為男性最性感的一面,完全的展露在影片裡面。
室友看了,正大光明的在宿舍群裡點評。
【此生誓不做舔狗群】:
【路人甲老大:嘖嘖,心機男人。】
【路人丙小三:果然,咱們陸哥騷起來,就沒有別的男人甚麼事了。】
手機嗡嗡嗡的在震動,陸執看了一眼,沒管,暫時將宿舍群給遮蔽掉。
陸執專注的看著自己,似乎覺得還差些甚麼,想了想後,他從床上探出半個身體,衝底下的老三道:
“老魚,你之前用的那個甚麼喉結精油,借我使使。”
老三“啊”了一聲,連忙在抽屜裡面翻找他的精油,將東西遞給陸執後,幾個人對視一眼,滿眼都在傳遞著一個訊號:
完蛋了,咱們誓不做舔狗宿舍,這一下子,不會要出一個叛徒了吧。
陸執將精油倒在手心裡,搓熱了化開後,抹在脖子上,這樣一抹,面板看上去更富有光澤一些。
角度完美,尺度完美,人物完美。
確認萬無一失後,陸執才接通和江舒茶的聊天影片。
果然,這麼一連套小心機下來,陸執就看見對面的江舒茶直勾勾的盯著鏡頭裡面看。
活像個幾百年沒見過肉的饞狐狸。
陸執面無波瀾,心情愉悅,壓著聲音,放緩語氣,同江舒茶聊天。
那語調,柔得在場的幾個工科直男渾身起了好一陣雞皮疙瘩。
聽聽,聽聽,這歌詞都是些甚麼亂七八糟的,就這樣去追人,愛情這輩子怕是和陸執沒有緣分了。
“呔! !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快離開我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