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茶茶被罵,不以為恥,反倒仰起腦袋,甩著黑色的大尾巴。
看起來,就是一副不知道自己犯了錯的囂張模樣。
陸執惡狠狠的從它屁股根開始擼了一把貓尾巴,並且報復性的掐了掐小貓鈴鐺。
小傢伙十分生氣,連忙合攏後爪,擋住自己的屁股,張嘴來要咬陸執。
然後嘴巴被陸執給一把捏住,這下小貓才變得老實起來,乖乖的蹭陸執手心。
教育小貓的事情往後放放,陸執先空著襠起身去洗澡,順便換個內褲。
浴室的門哐噹一聲關上,將充滿好奇心的小貓咪擋在門外。
陸執放了水,在浴室裡面洗澡,門口蹲著一隻瘋狂刨門的小貓咪。
“陸茶茶,安靜一點。”
“你是小貓,不是小狗。”
陸執心累,他三分鐘不在,它就想拆家。
陸執之前洗澡,都得趁著貓吃飯,沒空搭理他的時候去。
小貓的精力太旺盛了,看啥都好奇,都想伸上一爪子。
“喵咪?”
陸茶茶在門口瘋狂的刨著門,它十分懷疑,陸執在浴室裡面偷吃好吃的,不帶上它。
小貓咪十分敏銳,尤其是在吃的這上面。
“咪~”
開門,是貓貓~
貓貓要吃好吃的!
陸執衣服剛脫完,頭髮才被水給打溼,被它這又刨又叫的瘋狂架勢給煩得不行。
陸執從一旁扯過一塊圍浴巾,將下半身圍住後,把門開啟,居高臨下的仰視蹲在地上的小貓。
“幹甚麼?”
“一天天的,你要幹甚麼?”
門開了,小貓起身圍在陸執腳邊轉了好幾圈,粉嫩的鼻翼微動,在陸執身邊輕輕嗅著他身上的味。
看它這模樣,陸執索性將貓也給捉著進浴室,給它洗一次澡。
嘩嘩的水聲下,陸執蹲著身,幫貓洗洗搓搓,花灑開得比較大,水霧瀰漫,有些遮擋住小貓的視線。
貓一個爪子在身前揮了揮,把陸執身上圍的浴巾給抓掉在了地上。
東西一掉地,就被水給打溼,完全沒法子再用。
陸執一陣寒心,顧不上自己現在的情況,就著這樣不體面的模樣,給這壞蛋貓洗澡。
反倒是被水打溼的小貓,瞪圓溜了一雙貓眼,視線在陸執身上上下來回晃動,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用爪爪將自己的腦袋矇住。
“喵~”
羞羞~
人類的貓鈴鐺和小貓咪的,一點也不一樣哎~
小貓耳朵紅了一片,撅著屁股扭了扭身體。
可能是這幾天,陸茶茶鬧騰得太過分,把陸執身上的火氣都給勾了出來,陸執今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做了個不同尋常的夢。
夢境被覆上一層輕輕的薄紗,陸執一睜眼,他懷裡抱著了一個光著身體的男人。
他們在床上互相擁抱,接吻,做情侶之間,該做的一切事情。
陸執看不太清對方的長相,但依稀能感覺出來,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察覺到他這是在做夢,沒有心理和道德上的壓力,陸執就勢一個翻身,將滾床單的主動權掌控在自己手裡。
夢境裡的陸執掐著少年單薄有韌性的腰身,視線恍惚中,竟然覺得他掐人這個動作,有些熟悉。
直到下一刻,漂亮的少年靠在他胸口處,衝他甜甜一笑,然後張口:
“咪~”
啪嗒一聲咪,小陸差點碎成幾塊。
陸執臉上滿是汗的從夢境中醒來,後背被汗沁溼,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接著一睜開眼睛,陸執看見湊在他脖子旁邊的毛茸茸的小貓腦袋。
很好,害他做惡毒春夢的罪魁禍首找到了。
小貓夢境裡一聲咪,震得陸執整個心臟發麻,現在還緩不過勁來。
小貓在睡夢中咂咂嘴巴,咕噥了幾聲,模樣很安靜,就是睡姿實在狂放,四隻爪子,一隻放一邊,惹人發笑。
但陸執現在笑不出來,現在還是半夜,他輕輕把貓給提到一邊被窩裡,赤著上半身起身。
外面天色微亮,一片灰色的薄霧籠罩著整個天空,叫人心情也沉甸甸的壓下來。
陸執在陽臺站了一會兒,迎著冷風抽了根菸,細霧似的煙氣從他冷淡的薄唇中吐出。
透過猩紅的火光,依稀能看清陸執臉上的惆悵。
陸執在反思。
他很久沒有做過這種夢,是不是最近火氣有些旺?
“難道,真到了該找個伴侶的時候了?”
今晚這個夢,叫人有點虛虛的,抓不住實感。
和人在夢裡滾床單這種事,很正常,畢竟春夢,是很正常的夢。
但夢裡的物件,在最後關頭,突然變成了一隻貓,就很驚悚可怕。
陸執壓低聲音低喃:“難道真是最近精力太充沛,有些飢不擇食?”
飢不擇食到連貓都不放過?
陸執之前要麼在打拳,要麼在幫著燒烤攤子幹活,乾的都是體力活,一天下來,高強度的勞動,體力被消耗得差不多。
可能是這幾天太閒了。
人一閒著,就容易發生點艹蛋的事。
陸執在陽臺上又吹了會冷風,等身上的煙味散了,去浴室洗漱了下,確保身上沒味才回床上。
陸茶茶對煙味敏銳得很,也好奇得很,之前陸執當著它的面抽了一根菸,它以為陸執是揹著它吃甚麼好吃的。
爪子踩著陸執的手臂,張著嘴巴就啊的要來咬陸執咬過的菸嘴。
一隻貓,它還想學陸執抽菸,給陸執氣笑了。
煙也不敢抽了,連忙將東西摁滅,連菸灰都處理乾淨,一點殘渣都不敢給陸茶茶留。
後面陸執趁陸茶茶乾飯的時候,揹著它偷偷抽了一根,結果身上的味還殘存著點味。
被小貓給聞見了,爪子揪住陸執的衣服,就是一陣嗅聞。
活像是個抓姦的正宮。
它發現了,就喵喵喵的用爪子刨陸執衣服,把陸執袖子都給刨成了破爛。
有貓在家裡的一天,這煙,陸執是別想正大光明的抽上一根。
抽菸對身體不好,這個道理,誰都懂,陸執也懂。
他當時去打拳的時候,也就十五六歲,因為身體長得高大,看著不像是未成年,老闆給他爸買了他。
少年人嘛,年輕氣盛,有的,只有一股子往前衝的牛勁和猛勁,第一次上臺,哪裡是那些打熟的老手的對手。
陸執第一次上臺打拳,被對方打斷了三根肋骨,碎肉混著血,從喉嚨裡往外直冒。
他傷勢太重,躺在地上疼得起不來,有人給他遞了根菸。
血和煙霧混著,那是心智尚且稚嫩的少年人,第一次窺見成年人殘酷又可怕的世界。
煙霧剛入嘴的時候,陸執咳得喘不過來氣,一種辛辣的刺鼻感直衝腦門,但這第一口過後,神經的痛感好像被麻痺,身體的痛感變得不再強烈。
後面陸執認識的最先打拳的那一批人裡面,有兄弟打不動給退了下來。
拳手之間,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離開之前,每個人都得和剩下的兄弟們好好道個別。
以往前幾個拳手離開的時候,每人給他們買了一包煙,還有人拍了拍陸執的肩膀,讓他好好打,以後賺錢了,出去住大房子。
他們住的這破地方,又小又潮溼,簡直像是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住的破爛地。
後來有一個拳手離開的時候,他給大家送的,不是煙,是糖。
是喜糖。
粗獷的男人眼裡漫著柔情和笑意,豪爽的給大家分糖,嗓子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來來來,大家都吃吃喜糖。”
“是啊,要結婚了。”
“往後就不抽菸了,家裡那位管得嚴 ,不讓抽,說是抽菸有害健康。”
“我們家她做主,她說了算,她不讓抽,那就不抽了唄。”
“瞅你小子能的,戒菸都給你戒出了幸福感。”
陸執也得了一包糖,紅色的,上面印著一個大大的喜字。
他拆開吃了一顆,糖在口腔中融化。
原來吃糖,的確比抽菸,讓人覺得幸福。
味道是甜的,卻還是讓陸執,從屬於別人的幸福中,品出了一點難以言說的苦澀感。
一個是生活,另一個,也是生活。
只是不同的人,人生苦甜參半,是不一樣的。
打拳的人,大多數都是因為生活所迫,自願來的這裡,和老闆簽了幾年的合同,賺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費後,就能走。
陸執和他們不一樣,他走不了,沒有自由權。
他是被他爸騙著賣到這裡來的。
那個酒鬼老頭,當時讓人給陸執打電話,說他喝酒,喝死在人家店裡,讓陸執去給他爸收一下屍。
然後陸執來收屍,把自己送上了臺子上。
和老闆籤的合同,比其他人都長。
好在這個老闆也姓陸,做事還算有底線,沒真想要陸執給他打一輩子的拳,只和陸執簽了十年的合同。
老闆覺得陸執這人,骨子裡有獸性,像狼,這種人,讓他成長起來,他壓不住。
但他重情,誰對他好,他記得清清的,索性做個順水人情,給對方賣個好。
…………
陸執收拾乾淨自己後上床,看著床上睡得呼呼作響的小東西,輕嗤一聲。
活到頭來,抽菸這種事,沒叫他未來男老婆管,倒是叫一隻貓給管住了,這算甚麼事。
陸執躺下身,這猛的一下,胸口處沒點熟悉的重量壓著,他還覺得睡不著。
側身看了一下睡得正香的陸茶茶,陸執伸手,將它抱到自己的胸口上攤開。
熟悉的毛茸茸的觸感壓在上面,這感覺對了。
陸執手裡摸著貓尾巴,想著明天早上開始早起鍛鍊,去小區內跑上幾圈。
陸茶茶也得跟著去。
沒道理主人運動,它一隻貓在家裡呼呼大睡。
想著小貓早上被迫睜眼,被逮著去跑步的茫然模樣,陸執心情極好的摸了一把小貓屁股和貓鈴鐺。
然後心安理得的入睡。
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欺負小貓,果然能獲得不一樣的樂趣。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陸執起身洗漱,將還睡得迷迷糊糊的貓從睡夢中給喊醒。
“陸茶茶,起床。”
陸執叫貓起床的方式,十分直接。
他拎著小貓的後脖頸,在手裡面左右晃過來,晃過去。
陸茶茶被他晃得不耐煩的睜開眼睛,四隻爪爪呈現出花花的樣子,想要愉快的伸個懶腰。
結果爪子在空中摸半天,硬是沒有找到能夠支撐它伸懶腰的一個著力點。
貓貓疑惑的用爪子在空中刨了刨。
“咪?”
在飛?
它這個樣子,要笑死人。
陸執拎著貓,毫不客氣的嘲笑出聲。
小傢伙這才清醒的睜開眼睛,眼睛四處看了看,才知道它那十分惡劣的主人。
“喵!”
小貓張牙舞爪的衝陸執蹬爪子,十分生氣的表示,陸執再不放下它,它就要咬人了。
陸執心情極好的揪著貓去給它洗漱,邊走還邊數落貓:“臭茶茶。”
陸茶茶不服氣的衝他哈氣:
“喵!”
茶茶香,人臭。
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比陸茶茶更愛乾淨的貓貓了。
到了刷牙的時候,小貓還是乖乖的仰著小腦袋,等陸執服侍它。
陸執給它刷完牙後,微一挑眉,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到小貓屁股上。
“好像沒看見過你舔屁股附近的毛?”
“真是隻臭小貓。”
陸茶茶屁股一緊,尾巴垂下來擋住自己的隱私,衝陸執就是抬爪一巴掌。
“咪~”
變態人類。
貓貓愛舔哪裡,就舔哪裡。
很生氣的小貓十分囂張的咆哮,然後被陸執給拎著去跑步。
“這麼有活力,不得一天跑個幾千米?”
說是帶貓去跑步,但陸茶茶身上還有傷,陸執沒真放它下地去跑。
他反倒是將小貓放在他臂彎處,這樣單臂抱著貓在小區內跑一圈。
大早上的,這個別墅區內出來跑步的人還真不少。
同樣有人帶著寵物出來散步。
陸執跑步速度太快,像一陣旋風,埋在他臂彎裡面的陸茶茶,只覺得自己腦袋暈乎乎的。
腦袋一會兒向左搖晃,一會兒向右搖晃,陸茶茶往天上一看,疑惑的看見了好多星星在轉。
陸執在別墅區內跑步過後,有兩個牽狗出來遛彎的老太太,在背後看著他疑惑的討論:
“呀,這就是那個傳聞在房子裡面養豬的小夥啊?”
“哎呦,人家養的不是豬,是貓。”
“貓?那貓比豬還厲害呢?”
“那養的是甚麼品種的貓啊,豬貓?”
“甚麼豬貓,是大貓,那種養起來,能比房子還大的貓。”
整個別墅區,近段時間,誰不知道250房主在家裡養了只比豬還能吃的寵物。
肉是兩天一送,一送五十多斤,那養大型犬的人家戶,都沒陸執這麼張狂。
一貓一人,在這個別墅區裡,以能吃出名,尤其是陸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