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茶沒理顧湛,抬腳狠狠踩上他的腳:
“該小心一些的,應該是你們。”
因為就連江舒茶自己也不知道,如果陸執出事,他究竟會做出多麼可怕瘋狂的事情出來。
這個世界,如果一定需要有人先出來承受江舒茶的怒火的話,那麼,首選人物一定是顧湛,林以書,以及溫彥。
“你最好祈求陸執沒事,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江舒茶眸底的狠絕,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之前顧湛從未在江舒茶眼底看見如此可怕的神色,暴虐和殺氣交織在一起,最後化成平靜的波光,將全部危機掩蓋在平靜的眸色之下。
顧湛還想和江舒茶打打感情牌,他放柔聲音,語氣無奈的說:
“茶茶,我們之間,真的一定要鬧到這樣你死我活的地步嗎?”
“我們倆一起長大,在一起的這麼多年時間,那些情誼,都是假的不成。”
“我承認,在對待你的一些事情上,我們的確有些武斷特行,但我們的出發點,都是希望你能幸福。”
一起長大的竹馬,怎麼現在,反倒叫一個外來者,才用了幾個月,就將江舒茶從他們身邊給搶走了?
顧湛時常會想,他們三個人,整整三個人,明明已經佔據了先機,率先佔有了江舒茶身邊的一切位置。
可為甚麼,還是會輸給一個剛和江舒茶認識不久的男人。
可對江舒茶來說,答案其實很明顯。
他看著顧湛,眸色平靜,眼底流露出的情感,讓顧湛險些忽視眼前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存在,真實在的身份是一個AI。
“答案很簡單。”
“如果你們面前有一個籠子,你,林以書,溫彥,你們三個,想的第一件事,是將我當成寵物一樣關進去。”
“但陸執不一樣,他面前有一個籠子,他不會想著把我關進去,他只會把我喜歡的東西放進去,塞滿整個籠子。”
江舒茶平靜又理智的陳述著:“你們從未平等的對待過我。”
“又憑甚麼,要求我回報同樣的感情。”
他們一直以看寵物的目光看待江舒茶,警惕,審視,害怕,恐懼,玩弄,以及居高臨下的蔑視。
可陸執不會這樣對他。
在陸執身邊,江舒茶才覺得,他真正的像個人。
江舒茶雖然感覺遲鈍,但他能感受到兩者的區別。
前者叫人窒息,後者叫人幸福。
“以前你們不喜歡我,看不起我。”
“現在,我不要你們了。”
“以後再見,就是敵人,你們傷害陸執,我不會放過你們。”
…………
“茶茶,怎麼現在才回來?”
“快快快,表演要到我們了。”
江舒茶擺脫顧湛回到後臺化妝間時,離他們舞臺劇登場沒有多長時間,大家現在都在忙著弄妝發。
“來來來,先換裙子,裙子換完後化妝。”
陸執那邊也有好幾個人圍著他打轉幫忙化妝,說是髮型要到位,唇也要抹些潤唇膏。
江舒茶被拉著換上了一身蓬鬆繁雜漂亮的水藍色公主裙,衣服剛剛換好,為了方便省時間,外面又套上了一層灰撲撲的衣服。
外面一層作為灰姑娘初始在家裡時的穿著,裡面一層則是和王子跳舞時的衣服。
假髮也備了兩套,先戴的這一個比較糊弄,質量不太好。
好在江舒茶臉擺在那裡,面板白,五官好看,只稍微打一點口紅, 就是披著一張麻布衣服,頭頂著劣質假髮,站在那裡,也叫人看出幾分破碎的脆弱感出來。
“臥槽!”
第一次穿女裝的江舒茶戴著假髮出現在老三老四面前,兩人險些認不出人來。
平時一起出陰招幹壞事,說八卦的好兄弟,怎麼換個裝扮,就變成了宅男的女神殺手?
“眼睛不想要的話,可以再多看兩眼。”
不知道誰在一旁提醒了一句,大家這才想起來,人江同學是有男朋友的。
一想到陸執,老三發飄的心瞬間踏踏實實的落地。
不敢想,啥都不敢想。
陸執目光在江舒茶身上仔細的打量,微微失神,目光被女裝的茶茶完全吸引,由心誇讚:
“很好看。”
江舒茶換上女裝後,是那種不分性別的美,沒有邊界,不顯突兀,僅僅好看兩個字,完全無法形容出來具體的情況。
老三和老四也被迫換上了女裝,老三還以為自己是江舒茶,換裝之前一直和其他人強調:
“我是一個直男,我只喜歡女孩子。”
“哪怕一會兒女裝的我很好看,也請你們不要覬覦我。”
“滾啊你,你以為你是人茶茶啊?”
事實證明,不是隨便是個男人,換上女孩子的衣服,都會變的好看。
江舒茶換女裝出來的時候是好看,等老三他們倆出來,就成了好笑。
“哈哈哈!”
後臺一群人笑成一團。
笑著鬧著,陸執他們專業的舞臺劇開場了。
幕布緩緩揭開,觀眾們一眼望去,第一眼看見的是兩個穿著華麗女裙的男生,很顯然,他們倆扮演灰姑娘的惡毒後姐。
舞臺劇的臺詞經過陸執嚴控把關,精細到每一個字,既抓住了以往的老劇情,又不會顯得俗套。
大家看得又笑又期待,哪怕提前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還是會期待後面發生的故事。
大家以為灰姑娘和兩個惡毒後姐的形象差不多,也都一眼能看出來是男生,純粹上臺搞笑。
但等舞臺燈光真正打到原本在黑暗一角待著的江舒茶身上時,光影從他的臉上緩緩垂下,“灰姑娘”緩緩睜開眼睛,抬眼看向觀眾席。
他牽著自己麻布似的裙子,朝著觀眾們,優雅的行了一個禮。
“灰姑娘”站在光裡,還未說一句話,就已經奪走了在場所有觀眾的心神和視線。
“好,好漂亮的女孩子!”
觀眾席上有男生忍不住捂著自己春心萌動的心臟喃喃低語。
等看見兩個惡毒後姐將“灰姑娘”一把推在地上,並無情的搶走了他手中要去參加舞會的裙子時,老三覺得下面觀眾臺上有好多雙眼睛,正在惡狠狠的盯著他。
劇情進行得很快,大家基本上看得很沉浸,沒多久,到了舞會要開始的時間,中間這一段時間,江舒茶需要連忙去後臺進行一下換裝。
外面的灰色裙子得脫掉,頭上的假髮也得換一頂質量好的,還得穿上高跟鞋。
時間不長, 一群人手忙腳亂,其他人在給江舒茶換假髮,陸執半蹲在地上拿著高跟鞋給江舒茶換上。
“有些磨腳,勉強堅持一下。”
鞋子江舒茶現在勉強能穿,就是會難受些。
沒多久,王子的舞會開始,光線依舊由暗到亮,最後一束光照在了舞臺中間的“王子”和“灰姑娘”的身上。
穿著白色優雅西服的年輕俊美的“王子”,和一旁長卷發,穿著水藍色公主裙的“灰姑娘”,這兩人一同站在臺上,瞬間點燃臺下觀眾的熱情。
“啊!”
“好配!”
不知道誰那麼大膽,大聲喊了這麼一聲出來。
舞臺音樂響起,舞蹈開始,臺上的男男女女們開始隨著音樂,和自己的搭檔一起跳舞。
陸執看著江舒茶,朝他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而後陸執伸手攬住江舒茶的腰,抱著他一起跳舞。
腳下踩著高跟鞋,江舒茶有些害怕摔倒,動作弧度不敢放大。
陸執攬著他腰的手緊了緊,壓小聲音安撫他:
“茶茶,不要害怕,大膽跳。”
“我會在你摔倒之前接住你。”
或者說,有陸執在,他根本不會讓江舒茶有摔倒的機會。
陸執給出了保證,江舒茶就相信他,放開動作和陸執一起跳舞。
兩人捱得很近,動作十分親密,一人攬著一人的腰,一人摟著另外一人的肩膀,不斷的靠近,貼合,又分開。
唯一叫人不能忽視的,是陸執放在江舒茶腰間的那一隻手,灼熱而有力度,僅是被它握著,就叫人格外的有安全感。
江舒茶不經意垂眸,想起那天晚上,陸執在床上的時候,也是用這隻手,死死的掐著他的腰,對他進行掠奪。
江舒茶當時在這一隻手底下,怎麼逃,都逃不了。
甚至本來已經爬出了一段距離,結果最後還是被陸執用這隻手,一把抓住了腳腕,給抓了回去。
江舒茶不知道自己亂七八糟的想了些甚麼,只知道沒跳多久,舞已經到了謝幕的時候。
等音樂結束,所有人動作停下的時候,光線打在他們兩人身上,陸執微微俯身,輕輕落下動情的一吻。
最簡單的唇貼唇,卻叫人感覺這一份感情十分的乾淨又純粹。
待兩人唇徹底貼上的那一刻,舞臺上的光線突然暗下來,下面一群瞪大眼睛想看吻戲的觀眾們最後甚麼也沒看到。
一群人在那裡罵罵咧咧,瘋狂的罵著這不懂事的燈光師。
最關鍵的時候,突然拉甚麼燈光! ! !
一吻畢,劇情繼續下去,和“王子”接吻後的“灰姑娘”連忙逃離了這一場舞會,併成功的掉下了他剛剛跳舞的舞鞋。
後續的劇情差不多是“王子”憑藉著這一隻鞋子,找到了和他一起跳舞的人,而後他們緊緊相擁,幸福永久的在一起。
“我們的舞臺劇表演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所有參與演出的人站在舞臺中央,朝著臺下的觀眾們深深彎腰。
“啪啪啪。”
現場響起雷霆般的掌聲,有很多人都在鼓掌。
不可置疑,這是一場很成功的演出。
謝幕完畢後,大家準備下臺時,突然發生變故。
人群中突然有一個女生站起身來,高聲道:“等一下,我有話說。”
等這個女生完全站起身後,眾人的目光下意識的從她的臉上下移到她的肚子上。
她的肚子弧度飽滿,看著像是懷孕了。
現場有工作人員是對方提前安排好的,見狀生怕在場的人聽不見女生說的話,連忙給她遞上話筒。
女生扶著自己的腰,拿好話筒後,委屈又憤怒的聲音清晰的傳遍禮堂每一個角落。
“大家好,很抱歉在今天這樣重大的時刻耽誤大家寶貴的時間,但為了避免有更多的女孩子像我一樣被欺騙,我必須站出來指控一個人。”
她閉了閉眼,像是艱難的做了甚麼決定似的,而後一字一句道:
“我舉報,計算機學院陸執,在我與他未交往的情況下,灌醉我,以哄騙的方式,將我帶到酒店中侵犯。”
“因為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醒來後,他對我說會對我負責,我便沒有報警。”
“結果我後面發現,他以這樣的手法還欺騙了不少女孩子,現在更是說著自己喜歡男人的話,來欺騙了一位男同學。”
她手指撫著自己的肚子,眼底的恨意清晰可見:“我肚子裡面懷的,是他的孩子。”
“大家可以看看,這是我肚子裡面的孩子,和陸執的親子鑑定。”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譁然。
喧鬧中,有人想起來這個女生究竟是誰。
“她是那個美術學院的那個院花趙妍,就是幾個月前突然休學的那個。”
“沒想到,是因為被人弄大了肚子,才會這樣……”
“你胡說八道甚麼?我們陸哥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陸執頭號小迷弟田多魚,第一個不服。
這個女的,一定是來冤枉他陸哥的。
趙妍十分冷靜的從包裡摸出一沓證明出來:“這是親子鑑定,你們不相信的可以看看。”
“如果大家依舊覺得我在撒謊,可以現在,就讓陸執和我一起去醫院,當場做親子鑑定。”
“陸執,你敢嗎?”
“你敢站出來說說,你做的這些虧心事嗎?”
眾人的視線隨之移到舞臺上陸執在的地方,陸執低著頭,從昏暗的地方往前邁出一步。
“對不起。”
“她說的,是事實。”
這句話從陸執口裡說出來的時候,舞臺上所有認識陸執的人,全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唯有江舒茶站不穩似的,後退了一步。
悄無聲息,沒有道別,甚至在場的,沒有一個人察覺到這一份異常。
走了。
屬於江舒茶的陸執,就這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