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的,都會比較容易衝動。
江舒茶現在就有些衝動,不只他衝動了,陸執也衝動了。
江舒茶仰頭看了一眼陸執,陸執還沒醒,他小心翼翼的抬腿,想從陸執懷裡起身,去衛生間一趟。
但江舒茶剛有些動作,屁股剛離開床上,下一刻又被陸執伸出手臂給攬了回去。
這一下,江舒茶被陸執抱得更緊。
這猛的一下,帶來些許敏感的衝擊力,全身血液在身體裡面蔓延開來,沸騰著。
江舒茶眼圈染上絲縷欲色的紅,他伸著手,抵在陸執胸口處,有些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執半眯著眸子將人往自己的懷裡抱得更緊些,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甚麼多餘的空隙存在。
“唔~”
江舒茶眼尾變得更紅了些。
陸執不經意的頂了下腰,整個人像是隻大狗狗似的,將腦袋靠在江舒茶的脖子處,溫熱的呼吸輕一下,重一下的吐露著。
陸執壓著眼底的欲色,低啞曖昧的朦朧男音輕輕的鑽進江舒茶的耳朵裡:
“茶茶,別動。”
“有些難受。”
陸執垂著眸,眼角壓抑著幾絲隱忍之色,他沒將江舒茶放開,手臂反倒更用力了些 。
“別動,讓我抱抱。”
陸執輕喘著氣,脖間性感的喉結連著滾動了好幾下,氣息灼熱得讓人一聽就知道他在努力的忍耐。
陸執沒幹些甚麼,他果真只是安靜的抱著江舒茶。
手臂放縱而又剋制的緊緊抱著江舒茶。。
宿舍是公共場合,其他床鋪還有人,陸執便是如何急色,也不會在這種地方故意對江舒茶做些甚麼。
當慾望和愛意互相碰撞,在適合的地點,雙方能夠重合起來,迸發出更為激烈的火花。
可當時間和地點不合適時,兩者相遇,總有一方得先退讓。
而在陸執這裡,江舒茶才是凌駕於他情感和慾望之上的……一切優先順序。
寢室裡面陸陸續續有人醒了,發出不少的動靜出來。
“兄弟們,今天有課嗎?”
對床有人語氣依舊睏倦的出聲問了一句。
有人意識飛到天外的飄忽著語氣回答:“不知道哇,今天周幾來著?”
“我記得是週末,週末肯定沒有課。”
老三都服了這一群懶鬼們了,拿出手機看一眼的事情,還一個接一個的問,跟那成語接龍似的在宿舍裡來回的接一圈。
求人不如求己,靠人不如靠自己,指望這一群睡迷糊的男人啥用也沒有。
老三抱著被子翻轉了個身,迷迷糊糊的摸出手機開啟看了一眼。
“我看過了,今天週四。”
“啊,週四啊,可以放心大膽的睡……”
睡屁啊!
“臥槽!”
“今天不是週末,是週四啊!”
老三一個咕嚕就從床上翻起了身,開始狂翻課表:
“兄弟們,今天不是週末啊,週四有沒有課來著?”
他這一嗓子嚎出聲,整個寢室都被他給喊醒了。
“今天有課,還是專業課,趁還有點時間,趕緊起來洗漱。”
老大穿著花色的大褲衩第一個衝下床,開啟櫃子一陣噼裡啪啦的翻找衣服。
老三小旋風似的,悶著腦袋往脖子上套,套上了個啥完全不清楚,然後往廁所一衝,門哐當關上。
正準備去廁所的老四開始在外面狂拍門。
有人見陸執的床鋪還沒有動靜,拍了拍陸執床欄:
“陸哥,起床了,快點兒,今天是那禿頭小老頭的課。”
陸執和江舒茶,這才慢慢從床上起身。
因為比較著急,陸執直接當著江舒茶的面將睡衣脫掉,換上常服。
他動作比較快,江舒茶在一旁剛看見點肌肉線條,下一刻就被遮住了。
“茶茶,你一會兒有課嗎?”
“沒課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我們專業課?”
“我記得你好像對計算機也挺感興趣。”
江舒茶也興奮了起來:“要。”
他也被這種氣氛感染到,開始矇住腦袋找衣服穿。
陸執換好自己的衣服後下床在陽臺外面將江舒茶昨天換下來的內褲拿下來。
這褲子,還是昨天要熄燈的時候,陸執站陽臺上給江舒茶洗的。
江舒茶昨天換了就忘了,陸執不給他洗乾淨晾曬著的話,某茶茶今天可能還得當甩鳥茶茶。
老三百忙之中探出個腦袋,又覺得不太對勁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問: “陸哥,你昨晚還幫你兄弟洗內褲了?”
他痛心疾首,戲癮十分大,可惜演得很是浮誇:
“我們感情這麼多年,你都沒有幫我洗過。”
陸執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腳:“你自己甚麼味不清楚?”
讓陸執幫他洗內褲,也不怕把陸執給燻死。
“那叫男人味,你這個小處男懂甚麼?”
硬了硬了,陸執的拳頭硬了。
“再多說一句,我打爆你的狗頭。”
老三慫答答的將腦袋伸回去了。
江舒茶在一旁看完全程後,後面很糾結的問陸執:
“我身上有沒有男人味?”
陸執幫他洗內褲的時候有沒有聞到?
陸執:“……”
“甚麼男人味,你別聽那三隻魚胡說八道,他誆你玩的。”
“茶茶身上沒有奇怪的味道,只有一股好聞的山茶花的香味。”
江舒茶這下放心了,還扯著自己的衣服領子嗅了嗅自己。
的確有一股花的香味。
今天是香香茶茶~
一群人匆匆忙忙的忙活了一會兒後,順手拿著書就出了門。
陸執懷裡也抱了本書,拉著江舒茶的手腕大步的往教室趕。
看著前面褲子穿反了的老三,和兩隻鞋子穿得不一樣的老四,陸執眉心脹痛得一跳了跳。
江舒茶見其他人走得比較快,陸執還動作慢悠悠的在最後,有些著急,想扯著陸執跑起來。
“不著急,咱們有神器。”
稍後,陸執騎著一輛帶了後座的腳踏車停在了江舒茶的身前,手掌拍了拍後座:
“茶茶,上來。”
江舒茶叉開腿坐了上去,等他坐穩後,陸執出聲:
“抱緊我,不然一會兒被甩下去了。”
江舒茶忙張開手臂,從身後抱住了陸執的腰:“我抱好了,可以出發了。”
陸執大長腿蹬了一下地,而後車子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陸執他們宿舍離教學樓比較遠,光是走路的話,需要花上二十多分鐘。
從宿舍到教室之間倒是有校車,但現在這個時間點,校車站那裡已經排了一長串的隊伍。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走路過去比較快,還是坐校車過去比較快。
老三他們看著排著長隊的人群,陷入兩難的境地裡,而後有幾個決定排隊,有幾個決定自己走。
陸執騎著車從他們身邊走過,十分高調的喊了一聲:“走快些,要遲到了。”
平時說好的好兄弟有事一起扛,結果真到了緊要關頭,陸執自己騎著車帶著他兄弟跑了。
可真是氣人。
其他幾個在後面邊跳腳邊罵罵咧咧的跑著追。
江舒茶回頭看身後逐漸變小的一群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等看不見他們了,他才扭過腦袋回來。
早上的風很溫和,連帶著江舒茶的情緒也變得格外的平靜明朗下來。
“茶茶,抱緊了,要加速了。”
陸執在前面喊了一聲,江舒茶抱緊了陸執。
他們像青春小說裡熱戀的情侶一般,騎著腳踏車,在清晨的大學校園裡劃下一道最青澀的痕跡。
這個時候,連風都是溫柔的。
陸執腿腳有力,蹬腳踏車蹬得快,趕著在上課鈴聲響起之前,和江舒茶一起進了教室。
中途他還抽空去買了點早餐。
其他幾個稍微慢一些,待鈴聲響起之後,老師正在點名時,從後門偷偷摸摸的進來。
“田三魚?”
小老頭教授推了推臉上的眼鏡,高聲喊了三遍。
“到!”
老三前腳剛偷偷摸摸的進來,蹲在過道里找空位時,老師剛好點到他的名字,他只好蹲著大聲答了到。
看見陸執他們在笑他,老三直接一屁股坐到了陸執旁邊的空位上。
“你們剛剛笑甚麼?”
老三從包裡摸出書,放在桌面上,十分理直氣壯的質問陸執。
陸執眼神示意他:“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的衣服和褲子長甚麼樣?”
老三聞言低頭,發現衣服和褲子都穿反了。
“怪不得我剛剛覺得甚麼東西這麼勒脖子?”
陸執剛笑完田三魚,後腳報應到他自己身上。
江舒茶正低著腦袋吃剛剛買的早餐,兩頰塞得滿滿的,因為吃到好吃的東西,眼睛瞪得格外的圓溜,看起來特別像一隻藏食的可愛松鼠。
江舒茶手裡拿著個咬了一半的香菇包子,在一旁看看陸執桌面上的書,又看看老三桌面上的書,扯了扯陸執的袖子,眼神十分具有求知慾,有些含糊的問:
“陸執,為甚麼你們兩的書不一樣?”
上的都是同一節課,結果兩個人桌面生擺出來的書,完全。不一樣。
老三一聽這話,連忙湊過腦袋來看好戲。
“呀,陸哥,怎麼的,今天手氣不好啊,還是眼神不好啊?”
“讓你來上課,你來放羊來了?”
“書都不好好帶,這是想讓小老頭揪你出來當典型啊!”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拿錯書這種小事,再正常不過。
陸執面不改色的將書本開啟,而後一本正經的摸魚投餵。
“茶茶,喝口牛奶,小心噎著。”
陸執將吸管插進盒子裡,遞給江舒茶。
田三魚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小陸哥哥,魚魚也要喝牛奶~”
陸執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他抬腳,踩過去。
“不要發出這麼噁心的聲音,會吐!”
田三魚:“……”
男人,你姓冷名酷嗎?
怎麼這麼無情?
他們上課上著上著,身後有人突然壓著聲音看著自己江舒茶開始討論些甚麼。
“唉,你看看,是不是他,我感覺是。”
“他怎麼來我們教室了?”
“這心還是挺大的,昨天剛打完人,就能沒事人似的到處走。”
江舒茶感知到不對勁,他皺著眉輕聲問陸執:“他們,是不是在看我?”
好幾波人頻頻抬頭看向江舒茶這個方向,江舒茶就是性子再遲鈍,也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
陸執手裡轉筆的動作停下,略一想,便猜到是昨天的事情被有心人發了出來。
猜到是一回事,同江舒茶的說辭又是一回事:“他們就是覺得你長得好看,從來沒有在我們課堂上看見過你,所以一直看你。”
陸執這樣說了,江舒茶也就相信了他的話。
見江舒茶注意力被講臺上的教授轉移,陸執冷著臉摸出手機,手指飛快的動作著。
待一節課過去,網上所有關於江舒茶打人的負面訊息,已經全部被人給刪除。
…………
和陸執一起上課的感覺很好,但江舒茶自己也有課,中午和陸執一起吃了飯後,他便回了自己的宿舍。
“茶茶?”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林以書腦額頭上纏著綁帶,走路也不如之前利索,一整個傷患的樣子,看著十分悽慘。
“昨天的事,是顧湛不對,他現在還在醫院裡,你有時間,要不去看看他吧。”
“怎麼說,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因為一個冰淇淋傷了這麼多年的情分,不太好。”
“我不會去道歉的。”
“昨天是他先搶我的東西,我才打的他。”
這一點,江舒茶一直認知得很清楚。
顧湛不是第一次搶他東西了,只是以前被拿走的東西對江舒茶來說,不是很重要而已。
江舒茶語氣橫橫:“我沒有錯,我不道歉。”
見他這樣,林以書也不敢再多勸,只好順著江舒茶的話說:
“好好好,不道歉。”
“你不想道歉就不道。”
江舒茶不想和林以書繼續說話,脫了鞋子爬上床去午休。
直到躺在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裡面後,江舒茶才有多餘的心思將昨天和今天發生的事情捋一遍。
他捋著捋著,腦海裡面突然浮現出陸執早上眉眼隱忍的樣子。
江舒茶沒忍住雙腿夾著被子在床上翻滾了兩下,心裡躁動得很。
他又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服領子,好像和陸執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江舒茶在學校裡打了顧湛的事情沒多久被江父知道,在週末的時候,他強制性的壓著江舒茶去醫院給顧湛道歉。
江舒茶慢吞吞的走在最後,進了病房後不發一言。
顧湛恢復得好些了,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看見江父他們來,他緩慢的坐起身,十分有風度的先出聲打招呼。
“伯父。”
待看見後面的江舒茶時,顧湛眼神苦澀下來,嗓子發澀的喚道:“茶茶。”
“你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