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半山上的茶樹開始種上之後,葉析茶沒少往那裡去看他的樹,澆水抓蟲,忙上忙下的,十分勤快。
有了八隻小狗崽之後,年紀尚小的陸小草直接升級為新晉狗爹,每日餵養那八隻小狗兒。
家中的小車做好之後,地裡暫時沒有農活,陸老爹也開始去街上賣乾貨。
陸老爹第一次去鎮上賣東西,陸執怕他不適應,叫他就在他們書院外面那河道邊推著賣,待中午陸執下了課,便出去幫他叫賣著。
陸老爹推著車,不是第一次來兒子上學的書院,之前陸執小的時候,帶著兒子來求學的時候來過一次。
看見那些穿著書生長袍的眾多讀書人,陸老爹神色和動作都有些拘謹,站在原地,想同其他攤主一般叫賣,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也沒能喊出聲。
好在陸執用毛筆寫了一塊牌子,給掛在了小車上,買的東西和價格,一一對應,會識字的讀書人一瞧見,感興趣的話,自己就往這邊走過來。
磕磕絆絆的,陸老爹賣出去了幾包焦糖味的瓜子和熱氣騰騰的炒栗子。
今日中午放學的銅鈴聲一響,陸執收了東西拔腿往外跑。
他今日沒去飯堂吃午飯,直接朝著學院外面快步走去。
午間人有些多,陸執在一旁的攤子上買了幾個包子和薄餅,掃眼一看,就瞧見了他阿父。
陸執帶著吃食過去,將東西塞進陸老爹的懷裡,又連忙趕著人去一旁的陰涼地裡坐著歇息。
“阿父,你先吃點東西,我看著攤子。”
陸老爹拗不過他,問陸執吃了沒,陸執笑著哄他吃了。
陸老爹這才安心坐下吃東西。
陸執往那小車前面一站,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聲後,張嘴便喊:
“能讓人變得聰明的香瓜子,香板栗便宜賣了,一包不要九十九,只要九塊九,便宜帶回家……”
聽見陸執那中氣十足的叫賣聲,陸老爹差點沒被餅卡到嗓子。
陸執這一喊,在外面遊晃找東西吃的一些書生注意到他,頓時一群人圍了過來。
“子硯兄,你怎麼在這裡?”
“咦,這是你家的攤子嗎?看起來格外的特別。”
陸執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熱情的對同窗們推銷:
“吃瓜子嗎?”
瓜子有甚麼好吃的?
這些書生們對吃瓜子不感興趣,但這是陸執家的攤子,他們多少要給些面子,問了一下價格。
東西按包賣,一包九文錢,比在店裡買的稍貴上幾文。
陸執沒想著白占人情,拆開一小包,倒了些出來叫人一一先試吃。
試吃後再決定要不要買。
清河鎮上的瓜子全是原味瓜子,或者在太陽底下曬乾,裡面的瓜子仁會酥脆一些,幾乎沒嘗試過其他味道。
陸執家主推五種口味的瓜子,焦糖口味,五香味,原味,奶味,以及比較清淡的茶味。
試吃過後,書生們眼睛一亮,第一次嚐到這種口感的瓜子,當下摸著錢包出來,買了好幾包回去吃。
為了方便好記,有人稱陸家的瓜子為九文瓜子。
東西賣的很順利,一箇中午,小車帶來的存貨快全部賣光。
第一天主要賣的是一個新奇,這個生意要想做得長久,還得有回頭客。
剩下的東西陸執沒再繼續幫著賣,他在一旁打下手,讓陸老爹主事。
買賣這事,得他爹自己立起來,陸執還要讀書,幫不了太長久。
好在東西質量和口感擺在那裡,不需要有太多的銷售技巧。
陸老爹在鎮上擺攤的第一日,晚上回家一家人坐在院子裡面一算,刨除成本後,今日小賺了二百文左右。
在農家算是很可觀的收益。
不過也就是最近開始,大家比較新奇,待後面穩定下來了,估計每日只能有個一百文的盈利。
主要是目前鎮上就他們一家賣這種炒制過的瓜子,競爭不大,這才能掙這麼多。
陸執盤算著,待過些時日,瓜子打出名聲了,他去鎮上幾家說書的客棧走上一遭,再給這瓜子增加一條銷售渠道。
賣這些乾貨只能賺些小錢,維持好家裡的開銷和支出,勉強過得比村中其他人家富裕些。
要掙大錢的話,還得和那些有錢人做生意。
當下掙這些小錢,叫陸老爹他們不用再日日辛苦的去鎮上幹苦力,便已達到陸執一開始的想法。
…………
陸執家一家人每個人都開始了自己的忙碌生活。
陸老爹的擺攤事業逐漸穩定下來,家中每日都有進賬,唐阿爹在家中炒制瓜子乾貨。
陸小草整日抱著那八隻小狗崽,又是洗澡又是餵食的。
一個月時間不到,那八小隻被他養得膘肥體壯,每一隻都肥嘟嘟肉乎乎的,十分可愛。
葉析茶種樹又種花,每天像只勤快的小蜜蜂,山上山下的跑,小灰豆老喜歡跟著他,到了傍晚,一大一小又去村口接陸執回家。
陸執在學院努力上學,每天學習新的知識,得了空還練一下武,放學回家還幫葉析茶去給茶樹澆水。
偶爾還賺點同窗的外快。
葉析茶種的茶樹上長了幾隻綠色的大蟲子,那幾只蟲子本來葉析茶要抓回家餵鴨子。
結果被陸執要過去,拿個木匣子裝裡面,第二日帶著去學院裡面,在下課時間,將蟲子拿出來,當莊家,與同窗們開始了一場鬥蟲大戰。
因為鬥蟲,最後陸執收到了小一百文錢。
陸執兜裡揣著錢,去給葉析茶買了一罐子香膏,又買了些糕點和肉回家,剩下的錢陸執全部交給葉析茶保管。
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將糕點和肉分食掉,每個人都吃得格外滿足。
待晚上睡覺的時候,陸執拿出他買的香膏,幫葉析茶在身體上抹香膏。
從脖子到腳,一點也沒放過,葉析茶在陸執的手掌下,變成一個香香的小哥兒。
連撥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誘人的香氣。
到了最後,葉析茶身上的香氣,隨著熱汗揮發出來,烘得整個房間裡面都香香的。
………………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到了十月下旬,最近這段時間,陸執他們書院忙得緊。
主要忙著幾個學院之間聯賽的事情。
這個賽事是縣太爺組織操辦的。
既能借著一個由頭讓整個清雲縣城底下的幾大書院中的學子互相認識,又能叫諸學子趁此機會,好好的出一下風頭,有些名氣 。
陸執他們比較幸運,聯賽每年換著場地來,今年剛好到他們書院當主道場,在他們學院內舉辦。
聽說到時候縣令大人和他的家眷,以及清雲縣許多有錢有勢的人家戶也會來這邊參加這個活動。
夫子和院長們對此事抓得緊,急得直上火,每天都在討論章程,以及具體賽事。
陸執是第一個被抓壯丁的,算學要辦比賽,教算學的夫子直接大手一點,叫陸執報了名。
這一次聯賽有文比,也有武比。
文有算學,書法,以及策論,武有蹴鞠,騎射,以及跑步。
共六項賽程,夫子們一個兩個的,點了陸執參加了四項。
強制性參賽,他想退出都不行。
會被夫子們揪著耳朵罵,一點不懂得為學院爭光。
算學和書法,陸執比較出色,他參賽,能理解。
但……
“為甚麼騎射和蹴鞠也有我的名字?”
陸執努力同院長爭辯:“我上個學期騎的是豬,這個學期騎的是烏龜,按理來說,這個騎射我可以不參加。”
院長面無表情的反駁:“但你騎豬騎得最好看。”
陸執腿長身直的,臉長得夠權威,坐在那裡,能叫人忽視他屁股底下騎的是個甚麼玩意。
陸執:“……”
甚麼時候,美色竟也成了他陸執的弱點?
陸執心哽了一下,同院長打著商量:“那總不能叫我騎只烏龜上場吧,給我整隻好點的坐騎。”
院長依舊模樣冷酷的拒絕了陸執的要求:“學院為了這一場賽事,資金格外緊張,多餘的動物暫時被抵押出去,租了些馬來給他其他參賽的書生用。”
烏龜還是因為是院長的心頭好,才不捨得被抵押出去。
陸執氣得咬牙:“所以其他學院的人騎馬,我就騎那烏龜?”
院長心虛的咳了兩聲:“咱們學院這方面不擅長,叫你上場,也就是去走個過場,你去當個吉祥物,表示一下就行。”
小陸算是聽明白了,合著叫他一個人上場去丟臉唄。
陸執十分硬氣: “不行!”
院長頭疼的朝陸執伸出一根手指:“只要你參賽,一兩銀子。”
陸執當即變臉,笑意滿臉的伸手將院長屈著的中指也給拔出來。
“院長真是客氣客氣,還給二兩銀子。”
“騎烏龜好啊,我最喜歡騎烏龜了。”
院長冷眼看著陸執將他的手指硬生生的拔出來一根。
說好的一兩銀子的參賽費,就這麼變成了二兩。
只要錢到位,別說騎烏龜,上場去跳舞,陸執也去得。
除了給自己爭取了二兩銀子的出場費之外,陸執還爭取了到時候讓他家的小推車進場賣東西。
人流量大,不賺錢可惜了。
等同院長談完後,陸執回課室上課,這才聽說每一場比賽的第一名都有銀錢獎勵。
“每場賽事的第一名十兩銀子?”
聽見這個訊息的陸執呼吸發顫,眼也熱了,心也燙了。
陸執心裡止不住的算,一場比賽十兩銀子,這麼多錢,夠他給葉析茶買多少香膏! ! !
這一下,別說騎烏龜,陸執豪情壯志,還打算騎著烏龜勇奪第一。
還有跑步,陸執頭一個積極的,當場就給自己報了名。
至於策論,同陸執其他活動撞了時間,他便舍了這麼一個。
所有參賽專案,陸執都很有把握,除了蹴鞠,這是個團體活動,他一個人厲害沒用,考的是團隊之間的和諧合作。
為此,陸執拉上他那一堆兄弟,每日下課後,開始給他們特訓。
踢蹴鞠的同時,因為佔用了同窗們努力用功學習的時間,陸執在一旁給他們背書,主打的就是知識強灌,學習鍛鍊絲毫不耽誤。
陳小河和李子軒他們每天晚上被陸執訓得比狗累才得以被放回家。
為了給茶茶買香膏,給家裡買肉,買衣服,陸執卯足了勁,勢必要將那些銀子一個不少的裝回兜裡。
日子這般緊張的過著,直到接近十一月十日開始,有大量其他學院的書生們在領隊老師的帶隊下,來到清河鎮。
鎮上近幾日格外的熱鬧,就連陸維清,也是參賽的一員,因此回了一次家。
陸維清也在?
陸執一細想,想起來這個時間點的劇情。
陸維清在這一次聯賽中,沒少出風頭,拿了一個文試算學的第一,還拿了一個騎射的第一。
就這麼兩個冠軍,叫他好好的在縣太爺和整個縣城諸多學子的面前出盡了風頭。
有陸維清的話,那陸執更來勁了。
…………
日子眨眼就過,轉眼到了聯賽開始的日子,比賽地點被安排在學院後山的一處活動場附近安排了許多圓臺,可供觀眾們就坐,看清底下場地中比賽的具體情況。
今日上午陸執有一場算學的比賽 ,陸家人一大早就入了場,十分激動的看陸執比賽。
大概五十多個人一同站在場中,陸維清也在,面前放了桌子和紙張,供學子們輔助算學用。
人來得很多,放眼望去,四周的圓臺上全坐滿了人,縣太爺和院長一眾人等,也都坐在高處。
陸執穿著他們學院青白色的院服,因為場合比較鄭重,陸執還在額頭上頗為正經的戴了青色的抹額。
抹額是葉析茶親手給他做的,上面繡了一朵山茶花,顏色清雅好看,戴在陸執的額頭上,連著他身上的那一股不吝的浪氣都給收斂了不少。
整個人立在場中,眉眼含著淡笑,像是清雅端方的貴公子,瞧得場外的一眾女眷和小哥兒心臟砰砰直跳。
陸執這樣正經起來,格外的有吸引力,葉析茶眼睛直看著他,心臟也跳動得飛快。
聽見旁人大家都在給場地裡面的人喊加油的時候,葉析茶隨著大眾,也喊了一句:
“夫君,加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