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作者溫馨提示,不要在吃飯的時候觀看本章。
陸執和陸維清兩人穿著紅色的喜服,一同站在院子裡,等著時間差不多,前去葉家接親。
本來商定好的是借一輛牛車,陸執和陸維清一起走著路去結親,陸老爹連牛都給牽回來了,胸口上掛著一朵大紅花,很是精神。
結果陸維清這小子有點陰招全使在陸執身上了。
還知道事先叫老太太想法子幫他借一匹馬回來,他騎著馬去結親。
但馬兒這種東西精貴,就連鎮上的大戶人家家裡,也養不起幾匹,老太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後只借到了一頭毛驢。
毛驢也行,好歹是個代步工具,起碼也能壓一壓用兩條腿走過去接親的陸執,陸維清便沒多說些甚麼。
陸老四將那匹驢子牽過來的時候,陸維清看了陸執一眼,如願的在對方臉上看到絲震驚之色。
就連之前被陸執容貌吸引的婦人們,此刻心思也落到了那一頭看起來甚為健壯的毛驢身上。
見狀,陸維清覺得在家這麼多天心中積攢的怨氣,才算是有了個出洩點,他揚唇輕笑,動作乾脆利落的翻身上了驢。
這麼一下,叫其他沒怎麼見過世面的村裡大嬸們齊齊倒吸一口氣。
陸維清騎在驢上,同陸執的視野完全變換,這一下,成了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陸執。
陸維清心中快意至極,朝陸執拱手,歉意道:
“這驢是我一同窗好友暫借的,堂弟莫怪。”
陸執衝陸維清假笑:“一頭驢而已,堂哥儘管騎。”
他有更好的呢。
陸維清當他是不甘心,沉吟一會兒,想在眾人面前表現一番,便大氣道:“若是堂弟不嫌棄,可同我共騎。”
誰知下一刻,陸執竟十分認真的回應:“我嫌棄。”
“我怕它一會兒拉半道上,很臭。”
這回答同陸維清想的完全不一致,腦海裡想的說辭竟全部卡在喉嚨口,不知該如何說。
陸維清臉色難看了起來。
不待他說話找補,那邊陸家院子前面老遠的就叫人聽見一陣陣驚歎聲。
那聲勢浩大,還有人吹著十分響亮的喇叭,敲著鑼鼓,朝著陸家這個方向來。
原本在院子裡幹活的嬸子們全部被這架勢吸引了目光,一股腦的衝到院門處,看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待那聲響靠近了之後,來自人群的喧囂聲竟比方才還要大上許多。
陸家突然湧入了許多人,院門處的人群逐漸散開,陸執聽見一個年輕的男聲高聲喊他:
“陸執,快出來,老子給你送馬來了。”
一匹毛髮雪白的成年駿馬逐漸顯露出高大健壯的身姿,又帥又俊。
看見來人,陸執快步走上前,一巴掌將那李子軒扒拉開,先摸摸他的寶貝大馬兒。
陸執愉悅的用腦袋蹭蹭他的心頭愛馬,邊蹭邊誇誇李子軒:
“不錯啊,小李子,你總算做了件人事。”
李子軒氣笑,抬腳就要踹陸執屁股。
李子軒穿著富貴,周身氣度一看就是鎮上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其他人見他同陸執關係好,一時間驚疑不定。
陸維清看見那匹馬的時候,臉色更是黑得能滴出水來。
就他想在大婚這日壓陸執一頭?陸執不想嗎?
那陸執可太想了。
搞匹馬來騎著去迎親,是陸執自認識葉析茶那日起,就有的想法。
陸執今日,必須叫葉析茶,他夫郎成為整個桃花村裡,最耀眼的小哥兒。
李子軒在一旁說話聲音不小:“我還給你請了整個鎮上最有名的奏樂隊,一會兒迎親的時候,那銅鑼聲你要多響亮,就有多響亮。”
“這事幹得漂亮。”
陸執拍拍李子軒的肩膀。
李子軒這才注意到一些細節的東西:“你小子怎麼又偷偷長高了?”
好傢伙,就一個多月不見,陸執不僅長高了許多,身上還連肌肉都有了。
而如今,對方甚至還馬上連媳婦都有了。
李子軒有些酸。
兩人插科打諢了一會兒,陸執才想起陸維清,對方不知道甚麼時候從驢背上下來了,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盯著李子軒看。
陸執拉著李子軒大大咧咧的走過去,茶裡茶氣的將剛才陸維清說給他聽的話還了回去。
“這馬是我這同窗好友暫借給我迎親的,堂哥莫怪莫怪。”
陸維清艱難的扯了扯嘴角:“之前未聽說過堂弟還結交了這般好友。”
陸執擺手,當著李子軒的面就道:“都是狐朋狗友,不敢叫家中知曉。”
李子軒:“……”
這混蛋,性子一點沒變。
陸維清心中酸澀得厲害,知道今日徹底壓不過陸執,便老實了下來。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就到了出發去迎親的時間。
“吉時到,迎親了!”
有人高聲喊了一聲,點燃掛在陸家院門口的紅色鞭炮。
鞭炮還未徹底燃盡,噼裡啪啦的燃著,陸執在這樣的聲響中,單手扯著馬繩,腳一蹬,一個乾脆利落的動作,就上了那身形極高的白馬身上。
陸執身高本就高,再加上這馬兒也生得格外威猛高大,他這一上了馬,幾乎所有人只能看見他一個人。
陸執上了馬,便要出發,誰知李子軒看半天,覺得還有甚麼地方不行,他目光一瞥,看見那倆迎親的拉著牛車的牛頭上戴著的大紅花,連忙走過去將紅花一扯,跑著過去給陸執的馬兒戴上。
“出發!”
陸維清陰著一張臉上了他的毛驢,因著坐騎擠不過陸執的馬,只能憋屈的跟在對方的身後,風頭全叫陸執這小子給出了。
“鏘鏘鏘鏘!”
“咚咚咚咚咚!”
迎親隊伍在熱鬧的鑼鼓聲和嗩吶聲中熱熱鬧鬧的朝著葉家湧去。
一路村子裡的人看了他們這隊伍,被這架勢給嚇得說不出話來。
乖乖喲,這又是高頭大馬,又是俊朗新郎,他們村子裡甚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場這麼有排面的婚禮?
尤其是騎在馬上的那年輕後生,長得那叫一個俊,就是說話的聲音有點耳熟。
“李叔,一會兒去小子家中喝喜酒。”
陸執見人便笑,騎在馬上,身板挺直,說話的聲音比以前斯文文雅許多。
許多人後知後覺,馬上的人是陸執。
葉家隔著老遠就聽見了放鞭炮和鑼鼓的聲音,喜娘們連忙進屋叫兩個要出嫁的人準備準備。
村中婚事簡單,沒有現代那麼多習俗,基本上新郎來了,直接將人揹著走就成。
連門都不用攔。
村子講究不多,葉析茶和葉嬌然不需要蓋蓋頭,兩人都穿著紅色的婚服,臉上點了些顏色濃稠漂亮的紅脂。
葉析茶的婚服樣式比較簡單,同男子服飾差不多,看起來很大氣,腰身處做了腰封,勒得身形勁瘦纖細,如那青竹一般,乾脆利落,線條又漂亮得緊。
他頭上戴了陸執那日送他的紅色髮帶,面板冷白,額間的一粒硃砂痣更是耀眼得叫人難以忽視,眼尾和唇稍稍點了些紅色口脂,便漂亮得讓人失神。
葉析茶還坐在床邊,頗有些緊張的等著陸執來接他。
那邊院子裡鑼鼓聲才剛停,眾人眼前就見一陣紅色的旋風閃過,葉析茶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一抹紅色順著光一道進來。
葉析茶足足愣了兩秒,才看著急不可耐的陸執,緩緩彎起蜜茶色的眸子。
雙方都因對方今日穿著喜服的模樣微微失神,心臟不爭氣的躁動起來。
陸執勉強靠著理智,壓住了心中蹦蹦亂跳的小鹿,一步一步走到葉析茶麵前。
他溫和低喚,聲音頗為緊張:
“茶茶,我,我今日娶你回家。”
葉析茶眼底的笑意一直沒停過,見陸執過來了,朝他張開手臂:
“揹我回家吧。”
他聲音清朗乾淨,還帶著一絲哥兒特有的軟意,淺淺低喚:
“夫君。”
完了,陸執覺得他腦袋有些暈,後面的幾步,完全是靠著本能去將葉析茶背在身上。
穿著紅色婚服的漂亮小哥兒伏在陸執的背上,衝他輕輕耳語:
“帶我回家,我以後是你的了。”
陸執有些失態,揹著夫郎就往外衝。
葉析茶本來是要同葉嬌然一起坐那個牛車去陸家的,但陸執現在情緒上頭得很,一刻也不捨得叫他夫郎離開他的視線半秒鐘。
陸執直接揹著葉析茶,就到了白馬面前,將他送了上去。
葉析茶之前騎過馬兒,坐上去也不害怕,他剛坐穩,下一刻陸執也翻身上了馬,坐在他的身後,手臂攬著他。
葉嬌然就沒有甚麼好運了,之前說好,葉析茶出嫁的時候,家中會給他送一對鴨子陪嫁。
葉父今日早早的就將葉析茶的鴨子,還有那一對大雁給綁了,叫它們跟著葉析茶一起出嫁。
就是葉三爺綁鴨子的時候,看見兩隻鴨子屁股後面禿了好大一塊,有些奇怪。
這鴨子怎麼屁股還掉毛呢。
這些東西,向來都是放在牛車上,被出嫁的人抱著一起回家。
若是葉析茶在牛車上,本該由他自己抱著那四隻鳥,一路去陸家。
但葉析茶現在和陸執騎馬去了,牛車上就剩下葉嬌然同四隻鳥類大眼瞪小眼。
葉三爺綁鴨子的時候,忘了把它們嘴巴也給封住,一路上又是吹鑼又是打鼓的,四隻鳥受到不少驚嚇,瘋狂的在牛車上煽動翅膀,嘎嘎的叫得厲害。
同陸執走在最前面的葉析茶敏銳的聽見這熟悉的鴨子叫,扭過腦袋探著往後面看了一眼。
這一眼,就叫他瞧見了十分狼狽的葉嬌然。
鴨子和大雁叫喚得厲害不說,它們在那裡瘋狂的拍著翅膀,四隻掉了好多的浮毛,全往葉嬌然的臉上吹。
葉析茶看得心有餘悸,忍不住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心臟。
好可怕。
還好他沒有坐牛車。
對於葉嬌然遭遇的窘況,陸維清一點也沒分出心神去管,他騎著毛驢跟在後面,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前面的兩人,有些心不在焉。
他總覺得,現在陸執懷裡抱著的葉析茶,才該是屬於他的夫郎。
是陸執搶了他的東西。
名聲,家中人的關注,以及心上人……
自這一次放假回到家中,陸維清發現很多事情都因陸執,而有了改變。
他不甘心!
陸維清冷著臉,直勾勾的盯著陸執二人看,結果回過神來,突然發現身下的毛驢停住了步子,不走動了。
整個隊伍因他這裡出了意外,而被迫停下。
陸執注意到這情況,一把勒住馬,抱著葉析茶回頭望,大聲詢問:
“堂哥,怎麼了,可是那驢子不聽話了?”
見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這裡,陸維清不由有些著急。
他是想要被眾人關注,要的卻不是在狼狽的時候,被大家注意到。
陸維清一著急,雙腿夾了夾驢腹。
陸執視力好,在前面看見那驢微微一撅屁股,心裡有不好的預感,連忙扯著馬往前跑了一段距離。
跑的同時,他高喊一聲:“快跑!”
反應迅速的人聽見陸執這一聲大喊,連忙朝著四周跑散開。
反應不迅速的人,則是站在原地,好好的感受了一把人與人之間的驢糞。
誰也沒想到,那驢子微微撅起屁股之後,竟然會一瀉千里,當場就拉起了便便。
還真是應了陸執早上同陸維清說的那句話。
就怕驢在半路拉了屎,滂臭。
結果它真給陸執面子,還真的拉了。
夾湯帶水的,水聲淅瀝瀝的,可怕極了。
場面實在混亂,尤其是陸維清,這驢可能今早被人餵了點不乾淨的東西,拉的帶點稀,陸維清離它最近,身上沒少被濺到。
本來是當新郎官的,結果現在變成了便便官。
陸維清此刻臉色又綠又黑,尷尬又生氣,就像一個靈活的調色盤,看得陸執樂不可支的將腦袋趴在葉析茶的頸窩裡。
直笑得停不下來。
葉析茶也同陸執一般,笑得胃疼,安安靜靜的笑著,險些將自己笑到痙攣。
都說裝逼著雷劈,陸維清今日這遭遇,比被雷劈好不到哪裡去。
陸執覺得他可能有點烏鴉嘴的屬性在,早上就那麼隨意的說了一句,機率這麼小的倒黴事都能叫陸維清給遇見。
也算是他活該。
誰叫他一天想別人的老婆。
待笑完後,陸執擦了擦臉上笑出來的淚水,裝模作樣的朝著陸維清撒了幾句鱷魚的關心。
“堂哥,你沒事吧。”
“呀呀呀,這衣服都髒得不成樣了,我就說坐毛驢不行吧。”
陸維清硬著頭皮,硬生生從喉嚨裡面擠出兩個字: 沒事。”
陸執又插了一刀:“不過這也算是踩著屎了,說明堂哥今日還是有些運氣在的。”
葉析茶誰都不服,就服陸執這睜著眼睛,厚著臉皮說瞎話的功夫。
因著這一遭,迎親的隊伍被迫加快速度回陸家。
一回陸家,陸維清火急火燎的從驢上下來,自己去解決身上這一身髒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