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繫上圍裙,身高腿長的站在廚房裡,光是立在那裡,就籠罩下一道小山似的陰影。
細細的圍裙帶子在他精瘦有力的腰間勾勒出一道弧度,手臂上的肌肉遮也遮不住的強悍有力,場面說不出的晦澀。
陸執半依著牆擇菜洗菜,長腿懶散的搭著,眉眼認真,就這樣看過去,還真有那麼點人夫的溫柔感在。
但下一刻,袋子裡的排骨一類的肉食被他拎到案板上,右手舉起菜刀,便是十分用力的砍剁。
那剁骨頭的聲音,又急又快,場面多少有點滲人。
氣質一下子直接從溫柔帥氣猛男,變成了屠宰場莽撞的屠夫。
陸執今天主廚,整了幾個大菜,幾個人坐在餐桌上,還喝了點酒。
陸執手藝挺不錯,幾個大男人邊喝酒,邊吃飯,時不時還聊會天。
幾人許久沒有見面,這一聊,就聊了許久。
客廳裡的小貓睡了一覺,醒來後肚子又餓了,它迷糊的睜開眼睛,鼻子輕輕嗅動著,在空氣中尋找到了食物的香味。
貓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剛睡醒,腦袋還有點暈乎,尾巴蔫答答的垂在地上,整隻小貓站得歪歪扭扭,步伐不穩。
但是出於對於肉肉的渴望,讓它整隻小貓努力的拖著受傷的爪子,朝著餐桌的地方走去。
“兄弟們,走一個。”
陸執正端著酒,和兄弟們乾杯,結果褲腿處傳來一陣抓撓感。
陸執低頭往腳下看了一眼,透過胯骨和大腿處的縫隙往下看,和一雙清亮的貓眼對上視線。
“咪~”
餓餓。
小貓蹲在陸執腳邊,仰著頭往上看,只看見了好大一坨陰影,它歪著腦袋,一雙漂亮的貓眼睛疑惑的盯著看了好久。
東西擋住它視線了,它坐在地上,半直起身體,伸著爪子虛虛的往空中抓了抓。
直到陸執低頭也看它,一大一小兩雙眼睛從縫隙中相對上。
小貓見陸執看見它,爪子落地,連忙使勁,像小狗刨坑一樣的,用爪子刨著陸執的褲腳,那激動勁,實在過分激烈。
褲腳處傳來一陣十分大力的抓刨感, 陸執連忙彎腰,將貓給提到了大腿上。
他怕他動作再晚上幾分,褲腳要被這貓給刨爛。
小貓的力氣太大,破壞力也十分大,不注意點,分分鐘不僅拆家,還拆人。
也就是現在它爪子受了傷,懂得收著點力道,刨陸執褲腳的時候,力道收小。
不然就剛剛這幾爪子,能把陸執褲子給抓爛。
貓爪子在陸執大腿上踩了踩,伸出個腦袋去看桌子上的菜。
脖子都伸長了,腦袋也都仰得高高的,啥也沒看見,它著急得又開始刨陸執的大腿根。
“嘶……”
陸執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把這祖宗給往桌上提了提。
差點要廢……
好在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現在貓上桌,也沒甚麼事。
“喲,小貓又醒了,看這架勢,是來乾飯的。”
陸執剛準備起身去廚房給它弄點肉和奶粉吃,下一刻就見小貓自己伸著腦袋,往盤子裡面咬肉吃。
陸執:“……”
趙全看貓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見這麼虎的貓。
他猶豫著出聲:“陸哥,要是我記得沒錯的話,小貓應該不太能吃放了調料的熟食。”
偶爾吃幾次也能吃,只是會對貓的腸胃不太好,壽命啥的,有點影響。
畢竟熟食裡面放了很多貓不能吃的調料。
而陸執家的這隻小貓,看它這乾飯的架勢,怎麼著也不能只吃一點兩點。
就這麼兩句話的功夫,桌上的盤子已經空了,一點菜也沒剩。
“能不能等一等?”
這到底是甚麼品格的貓?
咋甚麼都吃?
陸執將貓給提溜起來,拍了一下它的屁股,好聲好氣的教育小貓:
“首先,你是隻貓。”
“不是貪吃鬼。”
“第二,那些東西是剩下的,不乾淨,埋汰。”
“家裡有肉,想吃多少都行。”
前面幾句小貓沒聽懂,但後面這一句家裡有肉,它聽懂了。
原本還在掙扎的四肢瞬間安分下來,仰著腦袋衝陸執咪咪叫。
叫聲要多軟有多軟,要多甜,有多甜。
陸執提著貓後頸,帶著它直接到廚房給它弄吃的。
先泡羊奶粉,泡了滿滿一大碗。
但小貓只喝了一口,就要搖晃著腦袋往後退,不肯再喝。
它目光巡視著廚房,粉嫩的鼻翼聳動,十分敏銳的發現肉肉的味道,一步三回頭的看陸執。
它這回不刨陸執褲腳,自己聞著味轉去刨冰箱門。
巴掌大點的一個小東西,圍著冰箱著急的叫喚不停。
之前的一點凶氣再看不到,現在這個模樣,倒是挺可愛的。
陸執的脾氣都被它給磨沒了,開啟冰箱開始從裡面拿肉出來。
小貓一看見肉,蜜茶色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十分高興的用腦袋去拱陸執的腿,黏糊的蹭著人。
陸執拿了個碟子,將肉裝在裡面,放到貓的面前。
小貓低著腦袋咬了幾口,察覺出味道不對勁,沒有它剛剛在餐桌上吃的好吃。
小貓自我懷疑的又嚼了嚼,越嚼,它臉上的表情越不對勁,最後用爪子將面前的肉給輕輕推開。
表情有點小嫌棄。
它轉頭,想往餐桌那頭跑。
難得和貓有默契,陸執看懂了它的想法。
估計剛剛吃了幾口熟食後,記住了那幾口,現在不願意吃生肉了。
“小麻煩精。”
陸執逮住貓,放在臂彎裡面輕輕抱著,防止它再跑過去吃剩菜。
陸執空著的手從一旁的掛鉤上再次取下圍裙,穿在身上。
圍裙前面有個兜,貓小,能完全裝進去,陸執就將小貓給裝進了圍裙前面的兜裡面。
一陣垂感傳來,有種懸空的感覺,小貓連忙伸出爪子抓住圍裙邊緣處,從兜裡面伸出個腦袋往外看。
它的身體隨著陸執在廚房裡面的走動問輕輕晃悠著,又大又圓的漂亮貓眼睛裡面,充滿了茫然。
“喵咪?”
陸執邊處理菜,邊打電話給寵物醫生:“小貓能偶爾吃帶調料的熟食嗎?”
醫生語重心長,有些無力感:“可以,但儘量不要常喂,對它身體不好。”
“如果它非要吃,攔也攔不住?”
醫生頭疼的揪了揪自己的頭髮,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品種的貓。
想起早上小貓差不多吃了二十多斤的生肉,陸執又多問了句:“小貓一頓吃二十多斤生肉,這種食量正常嗎?”
醫生:“……”
醫生的怒吼聲幾乎在電話裡面炸開,聲量太大,陸執忍不住將手機拿遠了點。
“多少?”
“你說多少?”
陸執淡定的回:“二十多斤,生肉。”
如果醫生的記憶沒出錯的話,那隻貓現在好像也就六個月大。
“陸先生,這樣的食量,對於一隻幼貓來說,並不正常,就連很多成年貓,一天的食量的達不到這麼多。”
陸執實在的回應:“攔不住。”
就小貓那副惡貓吃食的樣子,誰敢攔著?
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就睡,光聽著,得叫人以為陸執在家養了頭豬。
而且它不僅吃肉,實在沒有東西可吃的時候,還吃紙箱子。
就這個模樣,怎麼攔?
陸執攔了,它下一次可能去吃泥巴?
陸執燒水,將肉丟到鍋裡面炒,醫生沉默了會後,聲音從電話裡面傳來:
“這貓,可能體質和其他的貓不太一樣。”
“您找個機會帶它來我們醫院做個詳細的全身檢查,查一下肝臟啥的,有沒有問題。”
“好的,麻煩你了。”
陸執結束通話電話,注意到圍裙兜裡的小貓現在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鍋裡的肉。
甚至有點躍躍欲試的想往裡伸爪子。
那可是高溫的鍋,一爪子伸進去,得疼得它嗷嗷哭。
陸執伸手拍了拍那肉乎乎的小爪子一下,貓仰頭看著陸執,臉上的白色鬍鬚顫了顫,然後不高興的收回了爪子。
“乖乖等著。”
小狸花貓貓這回好像聽懂了話,安分了很多,只是爪子扒著圍兜邊緣,眼巴巴的看著鍋裡的肉。
陸執看著它現在這可愛又乖巧的模樣,心氣暢了點。
肉做得很快,陸執總共做了兩種,一種是單純的水煮肉,另外一種則是放了調料的水煮肉。
調料他沒敢放太多,比正常味道要淡一點。
兩種肉出鍋,都擺在小貓的面前。
貓踩著肉墊,先嗅了一下水煮肉,有一丁點小嫌棄的用爪子將它們推開。
然後扭頭嗅了嗅有調料的肉,這回放心的低下頭吃了。
陸執拍了小貓吃食物的影片分享給寵物醫生,讓對方也瞅瞅,甚麼叫餓虎撲食。
收到影片的醫生,看到影片後,端著他的枸杞保溫杯,開始懷疑人生。
等貓這一回吃好東西,已經是下午。
趙全他們幾人趁著陸執喂貓的那個時間四處看了下別墅,發現院子裡白色的山茶花開了好幾朵。
有人沒見過這種花,只覺得花好看,也想養一株,用手機拍了花後拿進客廳給陸執看,問他這是甚麼花。
陸執看了一眼,認出是他院子裡面的花,隨口回應兄弟:“這種花叫山茶花。”
一說到山茶花的時候,原本正在低頭給自己舔爪子的貓立即敏銳的抬頭四處張望。
陸執剛好看見了,試探著又說了一遍:“山茶花?”
貓貓抬頭看陸執,歪著腦袋:
“喵咪?”
人類叫貓幹甚麼?
陸執來了興趣,坐直了身體,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繼續出聲:
“山?”
小貓低著頭舔爪子,沒有動靜。
“茶?”
貓猛地抬頭看向陸執,它坐在原地想了想,以為陸執是在叫它,主動挪著屁股,往陸執腳邊走。
陸執又喊了一聲:“花?”
貓依舊沒有反應。
“茶?”
貓回應:
“咪?”
“陸茶茶?”
“喵咪?”
“看來喜歡茶字。”
陸執想起這貓有兩次窩在山茶花樹下,看來是真的喜歡他養的花樹。
小貓的名字定下,以後就叫陸茶茶了。
“這個名,比陸小花和陸大壯好。”趙全在一旁補充。
陸執面無表情的踢他小腿,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有了新名字,陸茶茶這下算是徹底在這裡安了家,真正的成為了陸執的貓。
陸執的朋友們都離開,偌大的別墅裡面只剩下一貓一人。
小貓這一下吃飽了,沒有再繼續睡覺,而是在客廳四處逛逛。
一會兒嗅嗅這個角落,一會兒啃啃那面牆,忙的不可開交。
反正就是安心不下來,好好養身體。
陸執拿了塊布,將它整隻兜裡面,然後把布給拴自己腰上。
貓這回落不了地,只能安分的待在兜裡休息。
陸執又開始給它操勞貓砂盆的事情,陸執在考慮,貓砂盆該放在客廳,還是臥室。
貓窩他準備放臥室,陸茶茶一不看著,就能拆家,晚上得跟陸執一起睡,好看著它點。
最後陸執兩個地方都放了一個貓砂盆,然後坐下來刷了刷如何教貓上廁所的影片。
總結下來,就一個字:打。
亂拉屎的小貓,要被鏟屎官給揍一頓。
第一天過得還算順遂,一人一貓相處得很平和。
晚上睡覺的時候,陸執一直注意著小貓拉臭臭的事。
它的窩裡面都給墊了張防臭墊。
買的專屬豪華貓窩,頂部還有一顆薄荷味的小球在晃悠著。
睡著的貓放哪裡都好放,一點也不鬧騰。
貓晚上倒是沒拉臭臭,它是第二天早上拉的。
凌晨的早上,陸執還在睡夢中,朦朧中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在床上走來走去。
偶爾踩在他肚子上,大腿上,四處好奇的探尋著這個房間。
踩他的東西重量不大,就是踩來踩去的,又是大清早,男人火氣最旺的時候,實在擾人。
陸執睡夢中蹙起眉,手往蹦噠的來源處伸手一抓,一個帶點毛感的東西被他抓到手裡。
“喵~”
哪來的貓叫?
陸執將東西放在赤裸的胸口上,睜眼看了看,和一雙清亮的貓眼睛對上視線。
“陸茶茶,大清早的不睡覺,做甚麼呢?”
陸執拿手機看了眼時間,要被它給氣死。
現在才凌晨五點半,誰家好貓起這麼早來擾人清夢?
陸執晚上睡覺習慣只穿著條褲衩子睡,現在時間還在,他將貓摁住胸口處,打算再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