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質問許豔:“這些事情,你怎麼昨天不說?”
如果昨天她將這些事情說出來,那昨天的嫌疑人有三個,他們很有可能,昨天就能找到殺害老馬的兇手。
“我忘了。”
“一時半會的,誰會記得那麼多雜事。”
無論如何,現在再說這些事,也沒有意義。
目前已經死了兩個人,為了保險起見,今晚,眾人不打算回房間,而是集體待在客廳裡面。
外面的天空逐漸黑下來,客廳裡面的最後一絲亮色,也慢慢隱去。
直到徹底陷入黑暗中。
之前找到的蠟燭不多,已經被用得差不多,現在,他們將在這種沒有光亮的環境裡面待很久。
隨著時針指向十二點,客廳裡的眾人漸漸陷入昏迷中。
…………
【Day8】
今天 客廳裡面,再次多了一具屍體,死亡的人,是傅青。
但和其他兩人不一樣的是,傅青的外表並沒有明顯傷痕。
他安安靜靜的躺在沙發上,只是肢體僵硬。
所有人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沒有人發現異常。
大家隨意掃視一眼 ,還以為傅青是昨晚熬夜了,所以到現在還未睜眼起床。
直到對面沙發上的陸執看著對方的軀體沒有明顯的起伏,才發現不對勁。
他上前半蹲著試探對方鼻息,這才發現,傅青已經死亡。
“死了。”
當著眾人的眼皮底下,人死了。
“死因是甚麼?”
“應該是藥殺。”
身體沒有明顯的傷痕,連勒痕也沒有,不是外傷導致的死亡。
“能推測出來是吞服了藥物導致的死亡,但不知道他吞服的,是甚麼藥。”
“整個房子裡面,擁有藥物的,就兩個房間。”
“四號房和五號房。”
“現在四號房已經死亡,所以兇手只能是你們五號房間的人!”
陸執捏了捏疲憊的眉心:“搜一下房間吧,沒有具體證據,所有人都有嫌疑。”
“可以先搜六號房,六號房沒有任何藥物。”
陸執依舊錶現得十分坦然,看起來和殺人犯完全不沾邊。
但這一次,兇手的風,吹到了唐陌的身上。
眾人去搜尋房間。
陸執的那一部分位置上,只搜到了一些畫稿,沒有藥。
但唐陌那邊的抽屜裡,卻放著一瓶藥物。
藥瓶上面的字是英文,而在場的,其他人都不認識英語,除了陸執。
本來還有一個傅青,但傅青死了。
“這是外語,東西給我看看。”
陸執主動開口,拿著瓶子翻看著。
越看,他的臉色越沉重。
半晌,陸執才開口翻譯:“這是一瓶功效類似於安眠藥的藥。”
“效果是安眠藥的幾十倍,按常理來說,大概幾十瓶安眠藥可致人體死亡,但這個藥物,只需要十多片。”
“一瓶藥物滿瓶狀態下,大概是五十片。”
上面寫了數量,陸執明瞭的陳述出來。
他說著話的同時,晃了晃瓶子,開啟看裡面的藥片。
“裡面現在只有十多片藥片。”
“這個藥,一直放在抽屜裡面,我沒有動過。”
唐陌硬著頭皮解釋。
“五號房間不是也有藥,統一檢查了,才好判定。 ”
東西收好,眾人轉道去五號房,結果搜出了一模一樣的藥瓶出來。
“是我,我有些失眠,晚上會吃幾片藥。”
李果表情緊張的將這藥物的來源交代。
“但我沒有用它害過人。”
“裡面的藥片,也僅有十幾片。”
同樣的兩個藥瓶,唐陌和李果同為嫌疑人,就雙方武力值而言,自然是唐陌這個男人的可疑性要更大一點。
“兇手不是我。”
“我沒有殺他的動機。”
許豔譏笑一聲: “那就證明一下。”
“誰知道,你們背地裡,有沒有甚麼矛盾。”
唐陌被逼著砍了手指檢測。
但今天的結果,還是一如既往。
唐陌不是殺害傅青的兇手。
現在還活著的人裡面,各懷鬼胎,所有租客,像是一盤散沙。
壓抑,沉默的氣氛,在這個不大的空間內傳遞開來,每個人的內心,無聲焦灼著。
除了陸執。
別人都在那裡悶著腦袋梳理這幾天死者和其他租客的關係時,只有他一個人拿著畫稿,在那裡畫畫。
黑白色的線條畫,完全展露出作畫者心態的平穩。
“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會死在這裡?”
總有人喜歡來陸執面前刷存在感。
前天刷的那個,已經死了。
唐陌站在陸執的身後,看他手裡的畫稿。
結果可能是陸執畫技太差,唐陌看半天,硬是沒有看出上面畫的人物是誰來。
“害怕。”
陸執漫不經心的回應,語氣有些敷衍:“正是因為害怕,所以在這裡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來緩解一下壓力。”
“你對目前的局勢,沒有一點分析?”
唐陌仔細盯著陸執的表情,試圖在他臉上看到些端倪。
陸執停了筆,抬眼瞥了這人一眼,然後給了個比較荒謬的答案。
“這幾天的兇殺案,也可能不是人為。”
“鬼怪殺人,偽裝出來的情況,也不一定。”
畢竟黑暗之中,甚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不可能。”
唐陌反駁他。
“這裡不可能有鬼怪出現。”
這個世界,雖然恐怖荒誕,但在唐陌做的夢境裡面,實打實的,沒有出現過鬼。
也許,它們的出現,是需要條件的。
陸執輕笑一聲,不說話,繼續低頭畫畫稿。
今晚夜晚來得很快。
恐懼感隨著黑暗降臨。
依舊沒有人回自己的房間。
…………
【Day9】
今天情況很好,和前幾天不一樣,沒有人死亡。
昨天的存活者,現在一個不少的站在這裡。
礙於時間緊迫,今天租客們決定驗證白羽是殺死老馬的兇手。
有人大著膽子,去白羽的屍體上割了根手指,丟進了箱子裡面檢測。
出人意料之外,白羽也不是殺死老馬的兇手。
殺死老馬,引起一切爭端的兇手,還藏在他們這幾個人當中。
唐奇和傅青的嫌疑已經被排除,剩下的,還有許豔,李果,陸執,唐陌。
兩個男人,兩個女人。
“你們都看我幹甚麼?”
無知無覺中,所有人將目光看向唐陌。
“老馬第一天是被人勒死的,兇手的力氣大,兩個女人幾乎被排除嫌疑。”
那在場的確,就剩下兩個人有最大的嫌疑。
在陸執和唐陌之間,硬是需要選擇一個人來成為嫌疑人的話,從主觀上和客觀上來講,唐陌的可能性更大 。
唐陌簡直要被這幾個蠢貨氣死,昨天他們才懷疑是他殺了傅青,結果今天,又懷疑上了是他殺的老馬的。
“陸執呢?他的嫌疑也很大,為甚麼不懷疑他?”
客觀上來說:“他卻是在場最沒有必要殺人的人。”
金錢上,外貌上,能力上,陸執無需和老馬起衝突。
主觀上來說:“你可以試試讓他自願剁手指去驗證。”
陸執武力值強悍,他們無法逼迫對方,但唐陌不一樣。
他身手比較普通,人多點,對上也有勝算。
陸執主動出聲: “最後殺老馬的嫌疑人只剩我和唐陌,既然他不願意測驗,那我先來。”
說著,幾人眼前雪白的刀光一閃,眾人被這猛烈的光線刺得下意識閉上幾秒。
陸執手起刀落,下一刻,地上掉了根手指。
陸執右手捂住斷指處,將東西丟進了箱子裡面。
進行著同樣的操作流程。
管家語氣帶著點心疼:“尊敬的陸執先生,您受苦了。”
“希望這群不懂事的租客們,能早日抓到兇手,還您一個清白。”
沒多久,檢測結果出來,答案和前幾日差不多。
陸執不是兇手。
轉眼,其他人帶著惡意的視線落在唐陌身上。
“我想,到現在,答案很明顯了 ”
陸執拿著乾淨的白布,將手掌包裹起來,將所有人的思維引導到唐陌的身上。
“避免接下來再發生意外,我的建議是,提前拿繩子,將人綁住。”
“這樣,到了明天,無論還有沒有人死,起碼明天的兇手裡面,能排除一個人。”
唐奇覺得陸執說得有理,默默找了繩子,將唐陌給綁住。
過程有些艱難,唐陌扭曲著臉,不肯配合。
陸執趁亂,從背後抬腳狠狠踹了對方一腳,這才叫唐陌落了套。
明天就是第十天,所有一切,就要結束了。
關於這個合租房,關於這裡所有的租客。
都將隨著大火,全部死在這裡面。
天空漸漸黑下來,陸執面容隱在黑暗中,緩緩上勾起一個詭譎的弧度。
…………
【Day10】
第十天天亮了。
今天最後一天,還死了一個人。
唐奇。
今天的死者是唐奇。
大早上的,李果正趴在他屍體上哭。
陸執檢查了一下屍體,對方的死法和傅青的相似,也是沒有外傷的死亡。
唐陌被綁著,沒有辦法殺人,而在場剩下的,只有三個人。
李果邊哭,邊警惕的看向陸執和許豔。
“兇手一定是你們兩個中的一個。”
事情發展到這裡,其實沒有再追究誰是兇手的意義。
畢竟,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陸執徹底松下最後一口氣,姿態閒散的坐在沙發上。
他只說一句: “我不是兇手。”
至於李果信或者不信,都沒有關係。
許豔今天,顯得格外的沉默。
也坐在沙發上,難得沒有說些甚麼。
最後一天,沒有人動,也沒有人去驗證兇手是誰。
今晚十二點,這裡會發生火災,所有人,會死。
但現在剩下的四個人,只是靜靜的待著,沒有出聲。
當然,其中不包括唐陌。
只是他的手腳都被綁住,嘴巴也被人塞了東西,無法動彈。
客廳裡的時針一點一點的轉動,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像是死神緩慢到來前的腳步聲。
唐陌不甘心的掙扎著,被綁住四肢,整個人像一條毛毛蟲,在地上使勁蠕動著,朝著大門的方向爬去。
其他三人,坐在沙發上,冷眼看他。
不阻止,也不幫忙。
就這樣靜靜的坐了許久,熟悉的黑暗再一次將眾人包圍。
時間慢慢的走著,直到客廳裡的管家出聲:
“叮,親愛的諸位租客,現在為您播報一下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鐘,離火災發生還有兩個小時。”
“提前離開這裡的方式,有兩個。”
方式一,請問你們找到05年這個合租房發生火災的真相了嗎?”
“找到火災的真相,經檢測後正確,可以提前離開這裡。”
“方式二:從第五天開始,合租房內陸陸續續的有租客死亡,找到這幾天殺死每一位死亡的租客的兇手哦,就能提前離開。”
“請問,諸位租客,你們準備好了嗎?”
“溫馨提示,五十塊錢, 可以讓房間裡的鬼怪開口吐露一個字,是否需要幫助呢?”
管家開口說話的時候,陸執,李果,許豔,唐陌,四個人圍坐在餐桌上。
“死吧,都死吧,最好讓大火把你們全部燒死。”唐陌扭曲的咒罵。
管家再次詢問一遍:“請問租客是否需要鬼怪幫助?”
其他三人湊在一起,手裡都沒有五十塊,只能沉默。
唯有陸執,從兜裡將五個銀元掏出來,將它們平鋪開。
五個銀元上面的數字全部加起來,總共能讓鬼開口說五個字。
“需要。”
“是否需要指定鬼怪?請問租客是否有心儀鬼怪,若無,管家將為您隨機指派鬼怪。”
管家語氣十分溫和。
陸執嗓子發澀: “需要。”
“指定鬼怪,溫雪茶。”
溫雪茶這個名字一出,有人瞳孔發顫。
“好的,祝您玩得愉快。”
“請將屬於溫雪茶的東西放置在桌子中間,任意向他提問,他會告訴你答案的。”
“溫馨提示,語氣請溫和一些,諸位租客不要惹他生氣,否則,管家有權拉動時間線,提前將所有人燒死在這裡。”
今天的天氣還算好,客廳裡勉強能看得到一點光亮。
陸執回了房間,拿回來一沓整理好的畫紙和筆,將它們放在桌子中間。
唐陌急迫出聲:“問他,這幾天殺人的兇手都是誰?”
“五個字,能問兩個問題。”
勉強能叫他們猜測出兇手都是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