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
徐三帶著一幫工匠,按照沈言給的比例,忙活了一整天,總算把勾兌的活兒幹利索了。
五百斤二十度的酒,三百斤三十度酒,用稍好些的青瓷罈子裝著,酒色清澈,香氣更足,光是聞著就讓人身上發暖。
而最珍貴的,就是剩下的那大概兩百斤七十度左右的原漿了。
沈言特意吩咐,其中一百斤單獨存放,作為最高等級的軍用消毒儲備。
另外一百斤原漿,則被他嚴令密封,存入了工坊新建的小地窖裡,作為戰略儲備和未來的“高階貨”底牌。
看著分門別類、堆放整齊的酒罈,眾人都鬆了口氣,臉上洋溢著成就感。
家底總算攢起來一點了!
“郎將,都按您的吩咐弄好了。”
徐三用袖子抹了把汗,雖然累,但精神頭十足。
“勾兌這活兒,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關鍵是水量和攪拌的火候,俺們現在也算摸到點門道了。”
劉明德拿著賬本,一絲不苟地彙報:
“郎將,此次共消耗原漿二百七十斤,得二十度酒五百斤,三十度酒三百斤。庫存原漿剩餘二百斤,已按您要求分置。所有賬目清晰,請您過目。”
沈言滿意地點點頭:
“辛苦諸位了。有了這些‘燒春’,咱們心裡踏實多了。”
他轉頭對身旁一個親兵道:“去請蘇小姐過來一趟,就說酒已備好,請她來商議一下售賣的事情。”
親兵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蘇清月便帶著貼身侍女來到了工坊。
她一進門,就被那更加濃郁醇厚的酒香包圍,忍不住輕輕嗅了嗅,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雖然早知道這“燒春”不凡,但勾兌後的香氣,似乎更加圓潤誘人了。
“沈公子,你找我?”
蘇清月走到沈言身邊,目光掃過那些貼好標籤的酒罈。
“這就是勾兌好的‘燒春’?果然不同凡響。”
“蘇姑娘,你來得正好。”
沈言笑著指向那批三十度的酒和地窖方向,“這邊三百斤,三十度,口感烈性適中,適合飲用。接下來,怎麼把這些變成咱們急需的銀子和糧食,可就得看你的手段了。”
蘇清月微微頷首,走到一罈三十度的酒前,徐三趕緊開啟泥封,用乾淨的木勺舀出一點,遞給她。
蘇清月接過,並不喝,只是仔細看著清澈如水,醇厚凜冽,點頭讚道:
“色清味醇,香氣持久,確是佳釀。沈公子打算如何定價?”
說到定價,工棚裡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可是關乎大家能不能吃飽飯、換上新裝備的大事!
沈言環視一圈,見徐三、劉明德、李巖等核心人員都在,便開口道:
“正好,大家都說說看,這酒,定個甚麼價碼合適?”
徐三第一個嚷嚷起來:
“這還用說?咱這酒,比那甚麼‘玉冰燒’強十倍不止!‘玉冰燒’都得賣八兩銀子一斤,咱這……起碼得翻個倍!十五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他覺得自己已經往高裡說了。
劉明德比較謹慎:
“徐管事所言不無道理。然則,十五兩一斤,價格已然極高。北地尋常兵卒一月餉銀也不過三五兩白銀。此價……恐只有富商巨賈方能消費。依屬下看,或可定在十二兩至十五兩之間,較為穩妥。”
李巖從市場需求角度分析:
“物以稀為貴。此酒乃獨門秘法所釀,別無分號。北境苦寒,豪商、部落首領、乃至軍中高階將領,皆好烈酒且出手闊綽。價格若太低,反而顯不出珍稀。末將以為,十五兩到十八兩,均可考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這酒是天價了,頂破天也就二十兩一斤封頂了。
畢竟,尋常人家一年開銷可能都不到二十兩銀子!
蘇清月靜靜聽著,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沈言:
“沈公子,你的意思呢?”
沈言微微一笑,伸出了兩根手指,然後又加了一隻手,慢悠悠地說:
“我的意思是,二十度的酒,定價二十五兩銀子一斤。三十度的酒,定價五十兩銀子一斤。”
“甚麼?!”
“二十五兩?五十兩?!”
“嘶……”
這話一出,整個工棚裡瞬間炸鍋了!
連一向沉穩的劉明德都震驚不已,李巖張大了嘴,徐三更是直接跳了起來!
“郎將!您沒說錯吧?二十五兩?五十兩?!”
徐三覺得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這……這誰買得起啊?這哪是賣酒,這是搶錢啊!”
劉明德也急聲道:“郎將,三思啊!如此天價,恐有價無市,反而不美!”
李巖也皺緊眉頭:“郎將,價格是否過高?末將擔心……”
就連蘇清月,秀眉也微微蹙起,顯然覺得這個價格太過驚世駭俗。
五十兩一斤酒,這簡直聞所未聞!
沈言看著眾人難以置信的表情,哈哈一笑,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諸位稍安勿躁,聽我解釋。你們覺得貴,是因為你們在用尋常酒的眼光看咱們的‘燒春’。”
他走到一罈三十度的酒前,敲了敲壇壁:
“我問你們,市面上最好的‘玉冰燒’,酒精度幾何?口感如何?”
徐三搶答:“頂了天十來度!口感算醇厚,但後勁不足!”
“不錯!”
沈言點頭,“尋常好酒,不過十度左右。而咱們這三十度的‘燒春’,酒精度是它們的三倍!喝一口,抵得上它們喝三口!更重要的是,”他加重語氣,“咱們這酒,清澈見底,毫無雜質,香氣純正,飲後不上頭,不傷喉!光是這品相,就是獨一份!”
他看向蘇清月:
“蘇姑娘,你見識廣,你說,京城裡那些王公貴族,南邊那些鹽商茶霸,他們缺這五十兩銀子嗎?”
蘇清月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對於真正顯貴之家,五十兩……或許只是一席尋常宴飲之資。”
“沒錯!”
沈言一擊掌,“咱們這酒,本來就不是賣給普通百姓甚至一般富戶的!它的目標,就是那些最頂層的消費群體!他們要的是甚麼?是面子,是稀奇,是獨一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