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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潛龍出京

2025-11-15 作者:木頭的日誌

京城西市騾馬市,天光未亮,已是人聲嘈雜。

數百名招募來的民夫雜役聚集於此,大多衣衫襤褸,面帶菜色,等待著命運的驅使。

運送“北境王”衣冠冢的隊伍規模不小,除了內務府和禮部的官員、護衛的京營兵士,便是這些負責搬運輜重、照料牲口的底層勞力。

沈言穿著一身打補丁的灰布短褐,臉上用特製的藥汁塗得暗黃,頭髮亂糟糟地束著,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福伯也做了類似的裝扮,分散在隊伍不同位置,以便暗中照應。

一名內務府的小吏拿著名冊,尖著嗓子點名,態度倨傲。

“都聽好了!”一個穿著低階武官服色的隊正騎在馬上,揚著鞭子喝道。

“這趟是送北境王靈柩去邊關,是皇差!路上都給我打起精神,手腳乾淨點!誰敢偷奸耍滑,延誤了行程,軍法處置!”

隊伍在晨曦微露中,緩緩開拔。

沉重的棺槨被安置在特製的靈車上,覆蓋著明黃色的棺罩,由八匹駿馬牽引,前後皆有兵士護衛,顯得莊重而肅穆。

而沈言所在的民夫隊伍,則跟在最後面,與那些裝載著物資的騾馬大車為伍,塵土飛揚。

沈言低著頭,默默行走。

離開京城的牢籠,他心中沒有太多激動。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危險,可能還在後面。

太子的勢力,或者其他不希望“北境王”安穩落葬的勢力,未必會甘心。

他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隊伍前方那些官員和兵士。

這些人裡,不知有多少是各方勢力的眼線?

這趟北行,註定不會平靜。

與此同時,紫禁城,金鑾殿上

與城外隊伍出發的沉悶相比,金鑾殿內的氣氛,堪稱劍拔弩張。

老皇帝端坐龍椅之上,面色陰沉如水。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不少人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安國公蘇擎天,身著超品國公朝服,立於丹陛之下,雖年過花甲,腰桿卻挺得筆直,如同雪中青松。

他並未像往常一樣保持沉默,而是手持玉笏,聲音洪亮,帶著一股沙場老將特有的肅殺之氣,正在陳述:

“陛下!老臣今日並非為私怨,實為國家社稷,不得不言!”

他目光如電,掃過臉色鐵青的太子蕭璨,以及神色各異的二皇子、三皇子,“日前,有賊人夜探臣府,被護衛擒獲,雖未能留下活口,但其身份線索,皆指向東宮蓄養之死士!”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雖然已有風聲,但由安國公當庭直指東宮,分量截然不同!

太子蕭璨立刻出列,噗通跪倒,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怒:“父皇明鑑!兒臣冤枉!安國公此言,純屬臆測,毫無實據!定是有小人構陷,欲離間天家骨肉,動搖國本!請父皇為兒臣做主!”

他磕頭不止,演技精湛。

老皇帝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問道:“蘇愛卿,指控儲君,須有實證。你可有憑證?”

蘇擎天早有準備,沉聲道:“回陛下,死士雖死,但其所用兵刃、身上隱秘標記,經查與東宮衛率規制相符此其一。其二,臣孫女清月,前番於城外遇襲,九死一生,而襲擊者之目標,似是滅口!只因她無意中撞破一樁驚天交易!”

他故意停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何種交易?”老皇帝的聲音依舊平穩。

蘇擎天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聲音響徹大殿:“私販軍械!數量之巨,足以武裝上萬大軍!”

“轟!” 整個朝堂徹底炸開了鍋!

私販軍械本就是死罪,上萬人的規模,這簡直是謀反的前奏!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太子身上!

太子臉色瞬間煞白,厲聲反駁:“血口噴人!安國公,你休要信口雌黃!可有證據?!”

蘇擎天冷笑一聲,並不直接回答,而是轉向皇帝:“陛下!此事千系重大,老臣不敢妄言。然,線索紛繁,皆指向軍中庫存管理有巨大疏漏,乃至有人監守自盜!老臣懇請陛下,立即下旨,徹查兵部武庫及各邊鎮軍械儲備、流向!唯有水落石出,方能澄清太子殿下嫌疑,亦能杜絕國之隱患!”

他這話極其高明!

不直接咬死太子,而是以“澄清嫌疑”、“杜絕隱患”為名,要求全面徹查!

一旦查起來,太子黨羽在兵部的那些齷齪事,還能藏得住嗎?

這等於是在太子腳下點燃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二皇子蕭煜和三皇子蕭爍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狂喜之色!

機會來了!兩人幾乎同時出列:

“父皇!安國公所言極是!軍械乃國之重器,豈容宵小覬覦?必須嚴查!”

“兒臣附議!為證太子哥哥清白,也為安社稷民心,徹查乃必經之舉!”

他們看似支援徹查以證太子清白,實則恨不得立刻把太子拖下水。

太子一黨的官員則紛紛站出來反對,聲稱無端徹查會動搖軍心,乃小人讒言云雲。

朝堂之上,頓時吵成一團,如同菜市。

老皇帝看著底下吵吵嚷嚷的兒子和臣子,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度的疲憊和冰冷。

他何嘗不知這其中利害?

安國公今日發難,絕非空穴來風。

太子……或許真的走到了懸崖邊上。

“夠了!”

老皇帝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安國公身上:“蘇愛卿憂國之心,朕已知之。軍械之事,關乎邊防安危,不可不察。”

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眼神複雜:“太子乃國之儲貳,聲譽至關重要。若無實證,妄加揣測,確為不妥。”

這番話說得模稜兩可,既肯定了安國公的擔憂,又似乎維護了太子。

但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太子黨心頭一涼:

“然,為安人心,正視聽,著三司會同兵部、內廷,即日起,秘密核查京畿及北境相關軍械庫存及近年調撥記錄。一有異常,即刻密報於朕!不得有誤!”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公開調查,而是選擇了“秘密核查”,這既給了安國公交代,也暫時保全了太子的顏面,但無疑是一把懸在太子頭頂的利劍!

一旦查出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臣(兒臣)遵旨!”眾人齊聲應道,心思各異。

太子暗暗鬆了口氣,但心知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二皇子、三皇子則暗自冷笑,等著看好戲。

安國公蘇擎天面無表情地退回班列。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名叫“沈言”的年輕人,此刻恐怕已經遠離了京城這個巨大的漩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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