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原本癱軟的身體,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精準度!
他並沒有直接衝向黑衣人,而是猛地一腳踢翻了身旁一個裝滿不知名穢物的破瓦罐!
“嘩啦!” 惡臭的液體和汙物潑灑開來,濺了最前面兩個黑衣人一身!
兩人下意識地後退躲閃,陣型瞬間出現了一絲混亂!
“小荷!右邊視窗!” 沈言同時厲聲喝道!
蘇清月反應極快,幾乎在沈言出聲的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他是在製造混亂和機會!
她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小荷,手腕一抖,長劍如毒蛇般刺向右側因躲避汙物而露出空檔的一個黑衣人!
同時腳步疾錯,向破廟後牆那個缺口退去!
“媽的!被耍了!殺了他!” 黑衣頭領反應過來,惱羞成怒,揮刀率先砍向沈言!
沈言此刻體內空虛,剛才那一下爆發幾乎抽乾了他剛恢復的一點力氣。
面對迎面劈來的鋼刀,他根本無法硬接,只能憑藉前世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一個極其狼狽卻有效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刀鋒!
刀鋒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將破爛的衣衫劃開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咳咳……” 劇烈的動作牽動了內腑,他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卻越發冰冷。
他順手抄起地上一根不知是桌腿還是甚麼的腐朽木棍,勉強格開另一個黑衣人捅來的短刃,木棍應聲而斷!但他也借力向後翻滾,拉開了些許距離。
戰鬥瞬間爆發!廟內空間狹小,八名黑衣人雖然人數佔優,但一時竟有些施展不開。
沈言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雖然力量速度遠不如前,但他對時機的把握、對空間的利用、以及那種以命搏命的狠辣打法,讓黑衣人們一時難以拿下。
他專攻下三路,踢襠、戳眼、鎖喉,招式陰狠毒辣,全是軍隊裡一招制敵的殺人技!
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完全不顧自身防禦!
因為他知道,自己耗不起!
“噗!” 一個黑衣人被他用半截斷木棍狠狠插進了大腿動脈,慘叫著倒地。
“咔嚓!” 另一個被他誘騙,一刀砍空,被他趁機扭斷了手腕!
但沈言自己也付出了代價!
為了救下險些被砍中的小荷,他後背結結實實捱了一刀柄的重擊!
哇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他不行了!快!宰了他!” 黑衣頭領見狀大喜,獰笑著撲上來!
就在這危急關頭,已經退到牆邊的蘇清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看得出,這個神秘男子是在用命為她們爭取生機!
她不能丟下他!
“小荷,躲好!” 她低喝一聲,竟然不退反進,長劍一抖,施展出家傳的精妙劍法,如點點寒星,直取黑衣頭領的後心!
這一劍又快又刁鑽,逼得黑衣頭領不得不回刀自救!
“鐺!” 刀劍相交,蘇清月手臂發麻,連退數步,但她為沈言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沈言抓住這瞬間,眼中兇光一閃,如同瀕死的野獸發出最後一擊!
他不再躲閃,反而合身撞入另一個衝來的黑衣人懷中!
在那人驚愕的目光中,他並指如戟,狠狠地戳中了對方的喉結!
“呃!” 那黑衣人雙眼暴突,捂著喉嚨軟軟倒下。
沈言自己也因脫力而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
此刻,八名黑衣人,已倒下四人,重傷一人,還剩包括頭領在內的三人,但也個個帶傷,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煞星。
“怪……怪物!” 那個尖細嗓音的黑衣人聲音發顫。
黑衣頭領也心生懼意,但眼看目標就在眼前,他咬牙道:“如果完不成任務,回去也是死,大家一起上!他快撐不住了!”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再次圍攻時,廟外遠處隱約傳來了馬蹄聲和呼喝聲!似乎是巡城的官兵被這邊的打鬥聲驚動了!
“媽的!撤!” 黑衣頭領不甘地瞪了沈言和蘇清月一眼,知道事不可為,果斷下令。
三人扶起那個重傷的同伴,狼狽不堪地衝出破廟,迅速消失在晨霧中。
破廟內,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沉重的喘息聲。
沈言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撲倒。
但在失去意識前,他感覺到一雙手臂及時扶住了他,一股淡淡的、清冷的幽香傳入鼻尖。
是蘇清月。
他最後聽到的,是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的聲音:“喂!你怎麼樣?撐住!”
然後,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當沈言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不再是破廟的陰冷,而是身下柔軟的被褥和空氣中淡淡的檀香氣。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瞬間恢復了銳利,迅速而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佈置雅緻卻不失華貴的房間,雕花木窗,紫檀木桌椅,牆上掛著意境悠遠的山水畫,顯然不是普通人家。
“嘶——” 他稍稍一動,全身各處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後背被刀柄重擊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
但比起之前在破廟裡的瀕死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傷口似乎被仔細清理包紮過,換上了一身乾淨柔軟的白色裡衣。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青色下人服飾的小廝端著一碗藥走進來,一抬頭正好對上沈言清醒的目光。
小廝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連忙放下藥碗,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小姐!小姐!那位公子醒了!他醒了!”
腳步聲很快去而復返,伴隨著一陣輕盈卻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首先進來的是那個鵝黃色衣裙的丫鬟小荷,她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幾分好奇,笑嘻嘻地探頭看了看沈言,然後側身讓開。
緊接著,一道清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蘇清月。
她換上了一身淡雅的湖藍色長裙,烏黑的長髮簡單挽起,插著一支碧玉簪子,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比起昨夜狼狽逃命時的緊繃,明顯舒緩了許多,眉宇間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她走到床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清澈的目光落在沈言臉上,仔細打量著他。
眼前這個男人,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也沒甚麼血色,但那雙眼睛,深邃、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力量,完全不像剛剛經歷生死大難的人。
沈言也看著她,心中快速盤算。
安國公府……這可是大雍朝頂尖的勳貴之家,權勢滔天。
自己竟然陰差陽錯被帶到了這裡。
他率先開口,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蘇小姐?這裡是……?”
不等蘇清月回答,旁邊的小荷就搶著說道,語氣活潑帶著點小得意:“這裡是安國公府呀!公子你可算醒啦!昨天可嚇死我們了!多虧了一隊巡邏的官兵大哥,他們發現破廟外面有血跡和屍體,一路查過去,正好把那幫壞蛋嚇跑了!然後知道我們家小姐是安國公府的千金,就趕緊護送我們回來啦!”
蘇清月微微蹙眉,看了小荷一眼,小荷立刻吐了吐舌頭,縮到一邊,但眼睛還是滴溜溜地在沈言身上打轉。
“多謝姑娘如實相告。”沈言對小荷點了點頭,然後目光重新回到蘇清月身上,“原來是蘇小姐救了在下,感激不盡。”
蘇清月心中微動。
一般人聽到自己身處安國公府,又被國公府千金所救,要麼惶恐,要麼巴結,但眼前這人,太平靜了。
平靜得……彷彿安國公府也只是一個尋常去處。
她淡淡開口,聲音清越如玉珠落盤:“公子言重了。昨夜若非公子出手相助,我與小荷恐怕已遭不測。是我們該謝你才是。”
她頓了頓,問道:“還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昨夜那般兇險,公子身受重傷,卻臨危不亂,身手不凡,令人敬佩。”
這話問得巧妙,既表達了謝意,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了沈言的身份和來歷。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沈言,等待著他的回答。
沈言心中雪亮,這位蘇小姐果然聰慧,已經開始試探了。
他現在的身份是絕對不能說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