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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暫時脫困

2025-11-15 作者:木頭的日誌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在靈堂後方一個早已荒廢、堆滿雜物的偏僻小院裡,一個乾瘦佝僂的身影和一個嬌小敏捷的身影,正合力將一個用破舊草蓆緊緊包裹的重物,奮力塞進了一輛早已準備好的用來運送泔水穢物的破舊驢車底層。

驢車在瀰漫的煙霧和混亂的掩護下,由換了粗布衣裳、打扮成老農模樣的福伯牽著,悄無聲息地從四皇子府最不起眼的側門溜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真正的“偷樑換柱”,在漫天大火的掩護下,已經完成。

那具被燒焦的“遺體”,不過是福伯利用混亂,不知從何處尋來的一具剛死不久的乞丐屍體,併為其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親王服飾替代品。

而蕭景明的本尊,則被成功轉移。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等待銀針效果過去,以及,安全抵達計劃中的藏身之處。

北境之行,雖然波折橫生,但通往新生的道路,終於在灰燼和算計中,被徹底鋪就了。

驢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發出“嘎吱嘎吱”的單調聲響,與遠處四皇子府方向隱約傳來的救火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福伯低垂著頭,帽簷壓得極低。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車廂底層,破草蓆緊緊包裹著的“重物”悄無聲息。

秋雯沒有跟來,她必須留在府裡,繼續扮演那個痛失主子、又經歷火災驚嚇的忠僕角色,以消除任何可能的懷疑。

這是沈言計劃中明確的一環:分散風險,各自扮演好角色。

福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遇到一個巡邏的兵丁或更夫,他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好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這段時間,街上行人稀少,加上皇子府失火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這輛散發著淡淡餿味的泔水車並未引起太多關注。

七拐八繞,穿過數條狹窄的巷道,驢車最終停在了一處位於京城最偏僻角落,這裡是一個幾乎半廢棄的小土地廟後門。

這裡魚龍混雜,是福伯早年當差時偶然得知的一個三不管地帶,最適合藏匿。

他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迅速開啟後門,用盡全身力氣,將草蓆包裹拖進廟裡一個堆滿雜物的陰暗角落。

他不敢點燈,只能藉著從破窗透進來的微弱天光,顫抖著手解開草蓆。

草蓆下,臉色蠟黃、身體冰冷僵硬如同真正屍體的蕭景明。

福伯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脈搏,依舊感覺不到任何生機。

雖然明知是假死,但觸控著這冰冷的軀體,福伯還是感到一陣心悸。

“小主……老奴……把您帶出來了。您可一定要醒過來啊……” 福伯喃喃自語,用早就準備好的破舊棉被將沈言仔細蓋好,又清理了進來的痕跡,這才鎖好門,牽著驢車迅速離開,他還要回去處理後續,不能離開太久引人懷疑。

破廟裡重歸死寂,只剩下塵埃在微弱的光線中飛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天色漸漸由墨黑轉為魚肚白,京城從沉睡中甦醒,關於四皇子府離奇火災和各種“靈異”傳聞,也開始在街頭巷尾悄悄流傳。

而破廟角落裡,那具“屍體”的體內,某種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沈言的意識,彷彿在無邊無際的冰冷深海中漂浮了漫長的歲月。

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絕對的寂靜和一種被禁錮的沉重感。

他能模糊地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就像沙漏中的沙,一粒粒落下,帶走生機。

突然,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冰層破裂的“咔嚓”聲,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響起。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感覺。

封堵在幾個關鍵大穴上的銀針,其蘊含的獨特勁力,正在隨著預設時間緩緩消散。

第一縷微弱的神經衝動,重新連線。

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

如同生鏽的機器重新注入潤滑油,停滯的血液迴圈開始極其緩慢地流動。

冰冷僵硬的肌肉纖維,開始出現微不可察的顫抖。

肺部像是一個被壓扁的風箱,嘗試著進行第一次微弱的擴張……

“呃……”

一聲帶著巨大痛苦的呻吟,從沈言乾裂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人聲。

他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身體的存在,感覺到了那無處不在的劇痛!

尤其是被銀針封穴的部位,更是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和痠麻。

成功了!

銀針封穴的效果正在消退!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先是模糊一片,隨即漸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佈滿蛛網的腐朽屋頂和從破窗透進來的晨光。

陌生的環境……但應該是安全的藏身處。

空氣中有黴味和塵土味,但沒有皇宮裡的薰香和血腥氣。

他嘗試動彈手指,一陣劇烈的痠麻感傳來,但他成功了!

手指微微彎曲了一下。

他還活著!他真的從那個必死的棋局裡跳出來了!

巨大的喜悅和劫後餘生的慶幸衝擊著他,但隨即被更強烈的冷靜所取代。

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他集中精神,開始仔細感受身體的狀況。

毒性似乎被銀針和假死狀態很大程度上抑制並代謝掉了,殘餘的雖然還會造成虛弱和痛苦,但已不致命。

主要的問題是長時間的機能停滯帶來的肌肉萎縮、虛弱和極度缺水。

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時間恢復。

而且,他必須儘快知道外面的情況。

火災成功了嗎?皇帝的最終決定是甚麼?福伯和秋雯是否安全?

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沈言躺在冰冷的破棉被裡,感受著生命力一點點重新注入這具殘破的身體。

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眼中燃燒起一種冰冷而熾烈的火焰。

京城這盤棋,他暫時離開了。

但北境那盤更大的棋,才剛剛開始佈局。

他隱入暗處,以前對自己的欺辱他都會一一記住,等他回來之時,將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太子怕是快要開始了,那麼我就再加一把火吧。”沈言嘴角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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