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傳訊如同一聲警鐘,在林衛東心頭敲響。皇城祭壇的異動,與羅網中捕捉到的詭異低語幾乎同時發生,這絕非巧合。
他立刻分出一道主要神識回歸龍門宗本體,同時透過三角通訊網快速告知三位盟友:“此界有變,皇城陳深組織遺留的祭壇出現異常活性,可能與歸墟直接關聯。躍遷技術初步驗證成功,但羅網內部發現概念汙染殘留,後續使用務必極端謹慎,建議立刻進行全面淨化篩查。”
“明白。” “小心。” “需援助則言。” 青霖、玄璣子和蓋亞的回應簡潔而有力,通訊隨即暫時沉寂,雙方都需應對突如其來的變故。
龍門宗大殿內,林衛東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王胖子和老孫早已等候在一旁,臉色凝重。
“具體甚麼情況?”林衛東一邊起身,一邊問道。混沌金丹運轉,感應著天地靈氣的流向,確實能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但本質異常晦澀的波動,正從皇城方向隱隱傳來。
“就剛才!”王胖子比劃著,“看守皇城廢墟的弟子用傳訊玉符緊急彙報,說那座被我們封印的主祭壇,核心處自己冒出了一點暗紅色的光,像鬼火一樣,一明一暗,周圍的封印符文都在跟著閃爍,感覺……感覺像是有甚麼東西要鑽出來!”
老孫補充道:“我已讓弟子們後撤至安全距離,並加強了外圍警戒陣法。但根據波動性質分析,不像是殘留能量逸散,更像是一種……有規律的訊號釋放,或者召喚。”
“訊號釋放?召喚?”林衛東眼神銳利起來,“走,去看看!”
三人身形一閃,化作流光掠向皇城方向。途中,林衛東再次嘗試感應萬界羅網,那詭異的低語卻如同狡猾的游魚,隱匿在羅網破損架構的噪音深處,難以再次捕捉。但他能感覺到,羅網整體的“背景雜音”似乎比之前活躍了一些,一種沉鬱的不安感瀰漫在無形的網路之中。
皇城廢墟,昔日巍峨的宮殿早已在連番大戰中化為斷壁殘垣,唯有那座以詭異黑色石材構築的龐大祭壇依舊矗立在中央,上面密密麻麻貼滿了龍門宗和烈陽宗聯合佈下的封印符籙。
此刻,正如弟子所言,祭壇最中心那個原本放置“龍脈之精”(已被林衛東收取)的凹槽處,正有一小團暗紅色的光芒在緩慢地搏動,如同一個微弱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得覆蓋其上的封印符文一陣明滅不定的閃爍,絲絲縷縷充滿死寂、終結意味的氣息從中滲透出來,讓周圍空間的溫度都降低了許多。
“是寂滅之力的波動,但很奇特……非常內斂,更像是一個信標,而非攻擊。”林衛東懸浮在祭壇上空,混沌金丹的力量向下掃視,仔細分析著。
他嘗試將一縷混沌神識探入那暗紅色光團。
轟!
一瞬間,他彷彿被拉入了一個無比空曠、冰冷的意識空間。眼前並非預想中的“聖主”形象,而是一片無垠的、正在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漩渦的中心,是極致的寂靜與終結。
一個宏大、漠然、不帶任何情感波動的聲音,或者說意念,直接在他神識中響起:
【…座標…確認…連結…穩定…】
【…容器…預備…迎接…歸一…】
緊接著,無數混亂的碎片資訊湧入林衛東的感知——扭曲的星空座標、破碎的法則符文、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彷彿來自萬物終末的景象片段。這些資訊都指向同一個核心:一個正在不斷變得清晰的時空座標,以及“門”即將徹底洞開的預示!
林衛東猛地將神識收回,臉色微沉。
“老林,怎麼樣?”王胖子緊張地問。
“是信標,也是宣告。”林衛東看著腳下那依舊在搏動的暗紅光芒,語氣凝重,“‘聖主’……或者祂的意志,正在透過這個殘留的祭壇,向我們,也可能是向所有能接收到這訊號的存在,宣告祂的降臨即將到來。祂在定位,也在積蓄力量。這個祭壇,成了祂撬動此界的一個支點。”
老孫捻著鬍鬚,眉頭緊鎖:“也就是說,就算陳深組織垮了,這祭壇本身也成了個禍根?能強行摧毀嗎?”
“可以試試,但恐怕會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可能加速‘門’的開啟,也可能引爆其中蘊藏的寂滅之力,對龍脈造成二次傷害。”林衛東沉吟道,“而且,我懷疑這異動與我在羅網中感知到的‘低語’有關。歸墟的力量,正在透過多種渠道同時發力。”
他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能穿透界壁,看到那正在迫近的終極黑暗。
“不能再等了。”林衛東下定決心,“老孫,胖子,你們帶領宗門弟子,聯合烈陽宗,以此祭壇為中心,佈下‘周天星斗混沌大陣’的雛形,不求立刻功成,先將其徹底封鎖隔絕,延緩其訊號傳遞。同時,通知昊陽真君,全面啟動戰備狀態。”
“你要做甚麼?”王胖子聽出了他話中的決然。
“我要再入‘星核’深處,結合剛才得到的資訊碎片,嘗試主動溝通萬界羅網,至少,要弄清楚那‘低語’和‘概念汙染’究竟是怎麼回事。”林衛東目光堅定,“在我們準備好迎接最終決戰之前,必須儘可能切斷歸墟伸向各界的觸手,尤其是……羅網這一條。”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皇城祭壇的詭火與羅網深處的雜音,如同最終樂章響起前的低沉序曲,預示著毀滅的洪流即將洶湧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