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深處的商議既定,便需爭分奪秒。
昊陽真君行事雷厲風行,當即以烈陽宗秘傳心念之法,遠隔萬里傳訊回宗門。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一道熾熱流光便破開雲層,精準無誤地落入地宮,懸停在昊陽真君面前。光芒散去,露出一面造型古樸的銅鏡。鏡框呈赤金之色,雕刻著繁複的太陽神紋,鏡面卻非光潔可鑑,反而如同凝固的熔岩,內裡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散發出灼熱而威嚴的氣息。
正是不輕易動用的烈陽宗秘寶——昊天神鑑。
“此鏡能照徹虛妄,顯化本源,尤擅洞察能量脈絡與異常附著。”昊陽真君手託神鑑,神色肅穆,“然‘墟魘’詭異,潛藏極深,能否將其完全照出,老夫亦無十足把握。需藉助小友混沌道基之力,為神鑑引路,直指節點核心。”
“明白。”林衛東點頭,再次於法壇中央盤膝坐下。他並未急於調動力量,而是先閉目凝神,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丹田內,混沌道基如同宇宙初開的奇點,緩緩旋轉,內蘊的混沌母炁與混沌源核交相輝映,散發出包容一切、亦能化解一切的深邃氣息。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真君,可以開始了。”
昊陽真君亦在對面坐下,將昊天神鑑平託於掌。他深吸一口氣,周身赤金光芒大盛,磅礴的元神之力如同江河匯海,源源不斷注入神鑑之中。
“嗡——!”
昊天神鑑發出一聲低沉的鳴響,鏡面那如同凝固熔岩的質感開始流動起來,暗金色的光澤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凝而不散的熾白光柱,並非射向遠方,而是垂直向下,籠罩住整個法壇核心,也就是虛態節點與龍脈交織最深之處。
光柱落下,法壇地面彷彿變得透明。原本只能感應而無法直視的龍脈地氣,此刻在神鑑光芒下,顯化出如同巨大樹根般的、奔騰著土黃色靈光的脈絡。而在這些脈絡交織的核心,一個複雜無比、由無數淡銀色光線構成的立體網路虛影,緩緩浮現——那便是 虛態節點 的本體!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個烙印在空間結構上的精密符陣,與龍脈共生,汲取能量,又維繫著某種超越此界的聯絡。
神鑑光芒如同最細緻的手術刀,一寸寸地掃描著這個淡銀色的網路虛影。起初,一切似乎都正常,網路結構穩定,能量流轉通暢。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光芒掃描到網路幾個關鍵的“樞紐”位置時,異變發生了!
只見在那幾個本應最為純淨明亮的樞紐光團內部,赫然纏繞著幾縷極其細微、幾乎與節點本身光芒融為一體的 灰黑色陰影!
這些陰影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在樞紐結構之上,甚至分出無數比髮絲還細的觸鬚,試圖滲透進網路連線的每一道光線之中。它們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慢地、貪婪地汲取著節點從龍脈中汲取來的能量,並將一種極其隱晦的、帶著死寂與扭曲意味的波動,反向注入節點,試圖潛移默化地改變其性質。
正是 “墟魘”的寄生之影!
若非昊天神鑑這等專克虛妄的秘寶,加上昊陽真君元神境的全力催動和林衛東混沌道基引動節點深層反應,絕難發現這些潛藏得如此之深的毒瘤!
“果然……”昊陽真君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後怕,“寄生程度竟已如此之深!若非及時發現,待我等貿然啟用節點,能量爆發之際,這些‘墟魘之影’必會順勢徹底掌控節點,後果不堪設想!”
林衛東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那幾處灰黑陰影:“一共……五處寄生核心。它們彼此之間,似乎還有著微弱的能量聯絡,構成了一個小型的寄生網路。”
他能感覺到,混沌道基對這幾處陰影傳遞出強烈的排斥與淨化衝動。但同時,他也察覺到,這些“墟魘之影”極其頑強,其存在方式更接近於一種“規則汙染”,單純依靠蠻力摧毀,很可能會傷及節點根本。
“神鑑之光只能顯形,難以根除。”昊陽真君收回部分神力,神鑑光芒稍斂,但那五處灰黑陰影的位置已清晰烙印在兩人心中,“強行以純陽真火灼燒,恐會引動節點能量失衡,甚至可能刺激‘墟魘’提前發動反撲。”
林衛東沉默片刻,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混沌道基之力微微流轉,模擬出一絲淡金座標中蘊含的“淨化”意蘊。這絲意蘊極其微弱,但當他將其導向神鑑光芒照出的其中一處灰黑陰影時,那陰影竟明顯地收縮了一下,彷彿遇到了天敵般,流露出一種本能的畏懼!
“有效!”昊陽真君眼中精光一閃。
“嗯。”林衛東點頭,撤去了那絲模擬的淨化之意,“但僅憑我模擬的這點意蘊,杯水車薪。必須與淡金座標文明建立更深的聯絡,獲取真正的‘共生淨化’之力,或者……找到引動其力量跨越星海的方法。”
他看向昊陽真君:“真君,節點排查已完成,隱患已明確。接下來,我們需要雙管齊下。一方面,請真君協助,佈置穩固陣法,暫時封鎖這五處寄生核心,延緩其侵蝕速度,防止我們後續行動時被其干擾。另一方面,我將全力嘗試與‘遠方朋友’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
“可!”昊陽真君毫不遲疑,“封鎖之事,交給老夫。溝通異文明,則非小友莫屬。”
計劃敲定,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昊陽真君取出數面赤紅旗幡,以其精純無比的烈陽元神之力,開始在法壇周圍佈下“九陽封魔陣”,一道道熾熱符紋如同鎖鏈,緩緩纏繞向那五處被標記的灰黑陰影,暫時將其活性壓制。
而林衛東,則再次將心神沉入星晷,凝視著那點淡金座標。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簡單的“共鳴”與“問候”,而是嘗試構建一條更穩定的、足以傳遞更復雜資訊、甚至引動力量的 “意念之橋”。
地宮之內,一者佈陣封印,赤光灼灼;一者神遊星海,意念縹緲。對抗“歸墟”深層侵蝕的戰役,在無聲無息中,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