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清冷的輝光透過林間縫隙,灑在返回龍門村的小路上。林衛東步履沉穩,腦海中《薪火鍛靈訣》的奧義如同涓涓細流,與自身所學的《地元龍章》、龍門法脈的精要相互印證、融合。
老道士的提點,撥雲見日。他不再僅僅將“守序之紋”視為一種力量象徵,而是開始理解其作為“規則紐帶”的本質。那枚金丹,也不再僅僅是力量的源泉,更是一枚維繫著此地安危的、無比精密的“鎖芯”。而他要做的,就是確保這“鎖芯”絕對純淨,並且能精準地驅動整個封印體系。
回到地宮入口,王胖子正抓耳撓腮地等在那裡,一見林衛東便迫不及待地迎上來:“老林,你可算回來了!你剛走沒多久,烈陽宗那幫人又回來了,還帶來了幾個生面孔,穿著打扮不像他們宗內的人,鬼鬼祟祟的,在前哨那邊進進出出。洪焱那老小子臉色也不太好。”
林衛東目光微閃。昊陽真君緊急召見,果然不只是為了今日的破壞事件。烈陽宗內部,或者說他們對龍門村事態的態度,恐怕也非鐵板一塊。
“知道了。老孫呢?”
“在裡面盯著呢,說靈網有幾個節點波動有點異常,但還沒找到具體原因。”
林衛東點點頭,並未直接去理會烈陽宗的動向,而是徑直回到了地宮核心區域。他需要先驗證《薪火鍛靈訣》的效果,徹底清除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靈紋干擾介質。
再次來到祭壇東南角,那臨時符印依舊穩定運轉。林衛東盤膝坐下,並未急於動手,而是先以神識仔細感知。這一次,有了《薪火鍛靈訣》的法門指引,他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精細。
在他的“視野”中,那些黯淡的干擾光點不再是模糊一片,而是顯露出其內部極其複雜的結構——它們像是一種活的、不斷自我複製的微型符陣,核心處隱藏著一縷極其微弱的、帶著陳深組織特有冰冷氣息的神念印記,正是這印記,指揮著它們模擬地脈元氣,並不斷嘗試侵蝕、同化周圍的靈網結構。
“找到根子了。”林衛東心中冷笑。若是以往,他只能憑藉歸元薪火的淨化之力強行磨滅,效率低下且容易殘留。但現在……
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黃庭金丹微微一震,“守序之紋”流淌出絲絲縷縷清涼的意蘊,與歸元薪火交融。下一刻,他指尖逼出一縷細若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金紅色火線。
這火線不再僅僅是灼熱與淨化,更帶上了一種“梳理”、“規整”的奇異特性。它如同最靈巧的手術刀,沿著地脈靈網的細微脈絡遊走,精準地避開正常的靈機運轉,直接“刺入”那些干擾介質的核心結構!
“鍛靈,溯神,焚虛!”
心中默誦法訣,那縷火線瞬間分化成數百道更細微的火焰毫針,精準無比地刺中了每一個干擾介質核心的那縷外來神念印記!
“噗……”
如同氣泡破裂的微響在意識層面接連響起。那些神念印記在專門針對靈性力量的薪火鍛燒下,瞬間潰散!失去了指揮核心,那些干擾介質的結構立刻變得呆滯、混亂,再無法完美模擬地脈元氣,其存在立刻在靈網中變得“顯眼”起來。
緊接著,林衛東手印再變,引動更磅礴的地脈之氣,如同江河沖刷沙堆,輕鬆地將這些失去活性的“雜質”從靈網節點上剝離、排出。整個過程高效、精準,對地脈靈網本身的負擔降到了最低。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祭壇周圍區域內所有已被發現的干擾介質,被清除一空!地脈靈網在此處的運轉瞬間變得流暢、明亮,反饋回來的地脈氣息也純淨了許多。
一直緊張關注著的老孫,看著手中羅盤指標迅速恢復穩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衛東,你……你這是怎麼做到的?剛才那些滯澀感,全沒了!”
林衛東緩緩收功,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更加凝重。清除已有的容易,但如何防止對方再次投放?而且,陳深組織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到這一步,說明他們對地宮結構的瞭解,以及這種干擾技術的成熟度,都極高。
“只是暫時清除了表面的釘子。”林衛東站起身,目光掃過幽墟裂隙,“對方的手段,不會只有這些。老孫,加強對所有靈網節點的監控,尤其是能量流動的細微異常。我懷疑,他們可能還有後手。”
他走到祭壇邊緣,看向那深邃的裂隙。運用《薪火鍛靈訣》感知,他發現裂隙邊緣的封印之力,似乎比之前更加“疲憊”。今日的衝擊,以及那些干擾介質的存在,顯然加速了封印的消耗。
“必須儘快找到更根本的加固之法。”林衛東暗忖。僅僅修補,如同揚湯止沸。
就在這時,他腰間那枚許久未有動靜的、得自秦老魔的簡陋玉符(最初用於聯絡陳深組織),突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傳來一段極其短暫、加密過的神念波動。
這波動一閃即逝,若非林衛東此刻靈覺高度集中,幾乎無法察覺。
他心中猛地一凜。陳深組織……在這種時候,竟然還敢主動聯絡他?是試探,還是……新的陰謀開始了?
林衛東眼中寒光一閃,並未立即檢視玉符,而是將其牢牢封印收起。
山雨欲來風滿樓。烈陽宗的異動,陳深組織的隱秘聯絡,還有地宮深處那不斷低語的“穢影”……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降臨。
而他,必須在這場風暴徹底爆發前,擁有足以定鼎的力量與……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