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的手掌,包裹著那團純淨無瑕、卻又蘊含著焚盡萬物之威的琉璃淨火,狠狠地按在了那顆不斷搏動、散發出滔天邪惡與混亂氣息的“偽·陰冥真種”之上!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尖銳到極致、彷彿億萬怨魂同時被淨化時發出的最後哀鳴!琉璃淨火與至陰邪種,這兩股屬性截然相反、天生對立的力量,在接觸的瞬間,便展開了最直接、最殘酷的法則層面上的交鋒!
淨火灼灼,其光清澈而熾烈,所照之處,一切汙穢、陰邪、死寂的法則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那構成“偽種”本源的、高度凝聚的陰煞死氣,在淨火的焚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縷縷精純的黑色煙氣,旋即又被淨化成虛無。
而那“偽種”亦不甘就此湮滅,它瘋狂地搏動著,試圖釋放出更多的陰煞死氣對抗,甚至引動整個冢眼積蓄百年的力量反撲!汙血翻騰,煞氣如龍,從冢眼深處湧出,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林衛東和他掌心的淨火!
一時間,以林衛東和“偽種”接觸點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景象:一邊是琉璃淨火撐開的一片清淨、光明、充滿生機的領域;另一邊則是無盡黑暗、汙血、死氣咆哮的毀滅漩渦。兩者交界處,能量激烈湮滅,空間不斷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林衛東屹立在風暴中心,身形穩如磐石。他面色肅穆,雙眸中的琉璃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體內那新生的、以琉璃淨火為本源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源源不斷地支撐著掌心的輸出。
他能清晰地“看”到,“偽種”的核心正在淨火的灼燒下,一點點地變得黯淡、縮小。那些構成其存在的、扭曲的鬼篆文烙印,如同被燒紅的鐵刷子刷過,正在模糊、消散。無數被禁錮在其中、作為能量來源的痛苦魂影,也在淨火的照耀下,臉上的猙獰與痛苦逐漸平復,化作點點純淨的靈光,得以解脫、消散於天地之間。
但這個過程,同樣在劇烈消耗著他的力量。這新生的琉璃淨火雖品質極高,克邪效果顯著,但畢竟初成,總量有限。而冢眼積蓄百年的力量,堪稱海量。這是一場消耗戰,看是他先耗盡力量,還是“偽種”先被徹底淨化!
“不能僵持下去!”林衛東心念電轉。他察覺到,冢眼的力量似乎與地脈相連,只要地脈陰煞不絕,其能量補充就近乎無窮。而他自己,卻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必須……切斷它與大地的聯絡!或者,以更強的力量,一次性將其核心徹底擊穿!
他想起了“薪火”傳承中那“碎脈燃薪”的意境,那是於絕境中爆發超越極限力量的法門。如今他涅盤成功,這法門或許能以不同的形式施展?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用淨火灼燒“偽種”表面,而是將心神完全沉入掌心那團淨火之中,意念高度集中,引導著淨火的力量,不再是擴散焚燒,而是……向內極度壓縮、凝聚!
“凝!”
他心中低喝一聲。掌心的琉璃淨火猛地向內一縮,顏色從清澈的琉璃色,驟然變得熾白!體積變小了,但其散發出的光和熱,卻瞬間提升了數倍不止!火焰邊緣,空間被灼燒得出現了細微的黑色裂縫!
這高度凝聚的熾白淨火,彷彿化作了一根無堅不摧的“火焰之針”!蘊含著林衛東此刻全部的意志與力量,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朝著“偽種”最核心、那一點最初孕育的、最為凝練的陰煞本源,狠狠刺入!
“噗!”
一聲輕響,彷彿刺破了某種屏障。
熾白的淨火之針,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偽種”外圍的層層防護,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其最核心的那一點極致黑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下一刻——
“轟隆隆隆——!!!”
被壓縮到極致的淨化之力,在“偽種”最核心處轟然爆發!熾白的光芒如同超新星誕生,瞬間吞噬了那顆搏動的邪種,吞噬了翻湧的汙血,吞噬了咆哮的煞氣,甚至將那直徑數十丈的巨大冢眼,都完全淹沒!
沒有聲音,或者說,所有的聲音都被這極致的光所掩蓋。
光芒所及之處,陰煞死氣如春雪消融,汙血被蒸發淨化,那些痛苦的魂影在光芒中微笑著消散,連那具作為冢眼的烏黑枯骨,也在光芒中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塵埃……
這光芒甚至衝破了後山上空那粘稠的黑色煞氣屏障,如同一柄利劍,刺破了籠罩龍門村的陰霾,將純淨、溫暖的光與熱,重新灑向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
村東高坡上,正在惶惶不安、絕望等待的村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彷彿神蹟般的熾白光芒所震懾,紛紛抬頭望去,臉上充滿了震撼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光芒持續了約莫十息的時間,才緩緩散去。
後山,那片巨大的坑洞依舊存在,但其中沸騰的汙血、噴湧的煞氣、以及那令人窒息邪惡威壓,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坑洞底部,只剩下一些被高溫灼燒琉璃化的岩石,以及嫋嫋升騰的、帶著清新氣息的白霧。
冢眼,被徹底淨化了。
林衛東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坑洞邊緣。他臉色蒼白,身形微微晃動,顯然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幾乎全部的力量,新生的琉璃淨火也黯淡了許多,但他依舊頑強地站立著。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裡,原本熾白的光芒已經散去,重新化為一縷微弱卻頑強跳躍的琉璃火苗。
他成功了。
以涅盤新生之火,焚盡了這百年邪祟之根。
天空,烏雲散盡,湛藍如洗。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照在他身上,也照在下方那片終於恢復寧靜、等待著新生的大地上。
遠處,傳來了村民們劫後餘生的、夾雜著哭泣與歡呼的聲浪。
林衛東緩緩抬起頭,望向蔚藍的天空,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一局,賭贏了。
但他知道,修行之路漫漫,邪祟或許未盡,未來的挑戰,依舊未知。
不過,至少此刻,龍門村,迎來了久違的光明。
(第二十五章完)